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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真会玩 ...

  •   见人已到近前,无忧和任然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退开几步,将空间留给两人。

      沈南初绕过任然,乖顺地在萧时予身旁的空位坐下,垂首,伸出素手,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

      这酒盏乃上等和田玉所制,形如温润鹅卵,盏口微向外翻,打磨得光滑无比。盏身流畅内敛,两侧各有一精巧耳柄,柄上浮雕云纹,正是青楼闺阁中常见的风流器皿。

      清冽的酒液注入玉盏,发出泠泠悦耳之声。恰在此时,屏风后的琴师似乎心领神会,指尖流出的曲调骤然转为清越高昂。

      烛火摇曳,映得沈南初低垂的眼睫羊脂白玉的耳坠轻轻晃动,擦过他水红色的唇瓣。那将抿未抿的笑意,凝在了玉盏边缘。

      他双手将斟满的酒盏,奉至萧时予面前。

      萧时予就那么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沈南初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捻着,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轻佻浪荡:“在醉仙楼学了这么久,就只学会这么伺候人?瞧你这副模样,活像是谁又欺负了你似的。”

      沈南初沉默了片刻。手腕微微一转,竟将递出的酒盏又收了回来。然后,迎着萧时予骤然变得深沉的目光下,竟面对面地、直接坐进了萧时予的怀里!

      “....”两人骤然拉近的距离,面对面看着,鼻尖几乎相触,一时还真有点尴尬。

      沈南初微微偏头,用齿尖轻轻叼住了那白玉酒盏的边缘,身体慢慢向前倾,将盛满酒液的盏口,凑到了萧时予的唇边。

      萧时予放荡地笑着。一手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另一只手却毫不客气地环上了沈南初的腰肢,掌心温热,顺着那柔韧的腰线缓缓下滑,直至停在腰臀处,甚至还不动声色地轻轻按揉了一下。而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直直地锁在沈南初被面纱遮掩的脸上。

      他就着沈南初的手,仰头,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入喉。

      待他喝完,沈南初才用舌尖抵着,将空盏取回。随即,他仿佛不胜酒力般,将头轻轻靠在了萧时予的肩上,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吐息:“公子,这花酒...味道如何?”

      萧时予反手便握住了他拿着空盏的手,手指灵活地穿插进他的指缝,低沉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还差点意思...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与美人如此...倒也别有一番刺激。”

      “看不出来,公子竟是此中熟客。”沈南初微微偏头,舔了舔自己方才被酒液润泽过的齿尖。

      萧时予玩味地笑,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怎么,嫉妒了?来找我的‘新欢’!”

      “还到不了那地步,”沈南初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声音刻意捏得柔媚,“奴一个卖身求活的,哪敢有什么妒意?只盼着大人...往后能多来‘关照’几回就是了。”

      萧时予仔细打量着他,“都落到这般田地了?听说你今夜这‘身价’可不菲。”

      “没办法,”沈南初叹了口气,“沾了赌,欠了一屁股债,还不起了。”他睨了萧时予一眼,带着点自嘲,“而且价钱再高,银子也进不了我的口袋,多少...与我干系也不大。”

      萧时予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别急,往后...不是还有朕‘关照’你么?”

      沈南初抬眼看他,“大人就不怕...家中那位‘悍妇’知晓?”

      萧时予拇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不让他知道...就是了。”

      站在不远处的贺今伊,耳力过人,虽隔着几步,却将两人这番压低声音的“调情”听了个七七八八。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笔下写过无数风月,此刻也觉得脸颊微热,心中暗忖:以前还是写得过于含蓄了!回头定要好好“润色”一番!

      鸨母在远处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戴面具的贵客举止亲密得过分,而“安然”竟也半推半就!她生怕真闹出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的场面,当即堆起笑脸,快步上前,嘴里嚷着“贵人海量!”,不由分说地将沈南初从萧时予怀中“拉”了起来,还不忘用自己丰腴的身体隔在两人之间。

      沈南初顺势起身,脚下却“不小心”重重踩了萧时予的靴尖一下。

      萧时予吃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看着沈南初被鸨母拉走的背影,松开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厅内其他客人见“安姑娘”脱身,立刻像一群伸长脖子讨食的鹅,纷纷挤上前,争着要‘她’敬酒。

      鸨母见状,连忙将方才那白玉酒壶塞回沈南初手里,提高声音道:“时候不早了,就不劳烦各位贵人久等啦!安然,来,给客人们都斟上一杯,算是谢过大家捧场!”

      沈南初左手提壶,右手虚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快速扫视全场。

      终于,在人群稍外围的位置,他看到了目标。乌尤!他果然来了,正搂着一个姑娘调笑,身边只跟着两个寻常打扮的护卫,警惕性似乎比平日低了许多。

      沈南初垂下眼睫,端起温顺柔媚的笑脸,开始慢慢地、有意无意地,朝着乌尤所在的方向移动。厅内人群因争抢敬酒而推搡拥挤,不知不觉间,竟将乌尤身边的护卫挤开了几步距离,偏偏乌尤自己沉湎酒色,浑然未觉危险正在靠近。

      澄澈的酒液自白玉壶口倾泻而下,莹润的液体跳跃着落入乌尤面前的酒杯。酒液撞击杯壁,杯内荡开圈圈涟漪,随后又迅速归于平静,只在杯壁上留下一层酒痕。随着酒液不断注入,杯中的液面缓缓上升,酒液涌动间,光影流转。

      乌尤早已被眼前这“美人”的主动敬酒撩得心痒难耐。他接过酒杯时,粗糙的手指顺势在沈南初执壶的素手上重重摸了一把。

      乌尤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的瞬间,他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沈南初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拔下了早已藏在发髻中、尖端磨得异常锋利的银簪!银簪狠狠划开了乌尤的脖颈!

      “噗!”

      滚烫的鲜血骤然迸射!猩红的液体溅了旁边宾客满脸满身。

      乌尤脸上的□□尚未褪去,便已凝固。他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徒劳地捂住颈间那道的裂口,鲜血却不断从他指缝中汹涌而出。他的身躯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重重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寂,只有一瞬。

      随即。

      “啊!!杀、杀人了!!!”

      方才还沉浸在酒色中的宾客们如梦初醒,尖叫着、推搡着向四周逃散,桌椅被撞翻,杯盘碎裂,场面彻底失控!

      沈南初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迅速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足尖在倒地的乌尤身上一点,借力翻身跃上一旁的八仙桌,认准大门方向,便要纵身逃离。

      “Т??нийгэцэгх?н?? х杀害хийсэнб?г??дт??нийгиххэргийнхэдхээлтхийхвэ!”(她杀了主子!要把她交给大统领处置!)

      乌尤带来的几名侍从这才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纷纷扯下头上遮掩的帽子,拔出弯刀,怒吼着指向沈南初。他们说的是蒙古语,夹杂着浓重的口音。

      “Т??нийгхап, хEscape хийхг?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几名彪悍的蒙古武士挥舞弯刀,就要冲向沈南初

      “铮!”

      一片刀剑出鞘的锐响!

      任然带着数名鹰眼精锐,瞬间切入场中,挡在了蒙古武士与沈南初之间。任然面色冷峻如铁,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他沉声喝道,声音灌注内力,清晰地压过现场的嘈杂:

      “禁军办事!鹰眼查案!闲杂人等,立刻退避!”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蒙古武士被他气势所慑,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他们听不懂汉语,之前负责翻译的向导此刻早已不知钻到哪个角落躲起来了。但看任然一行人的气势、装束和手中明显是制式的精良兵刃,傻子也看得出是官面上的人,而且来头不小。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二楼一间雅间的珠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穿着蒙古贵族服饰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阿日斯愣。他一手随意地扶在栏杆上,用蒙古语高声喊道:

      “Тэднэгб?лэгболохоор итгэхээрг?й. УЮ ?хсэн. Хэрэвтанар х?нийгбарьжчадахг?йболтанар ?хэхболно. Уринингуйчтанарынэхнэр х??хд??дийгорхихг?й。”(他们是一伙的,不可信!乌尤死了!你们要是抓不到凶手,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乌日宁贵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连你们的妻女也难逃惩罚!)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又像烈火烹油。那几个蒙古武士一想到任务失败后乌日宁贵的酷烈手段,以及可能祸及家人的可怕后果,刚刚被任然震慑住的恐惧瞬间被另一种更迫切的恐惧压倒!他们头脑一热,再也顾不得许多,挥刀便朝着拦路的任然等人狠狠砍去!

      “冥顽不灵!”任然挥刀精准地格开劈来的弯刀

      “外族暴徒,持械拒捕,意图伤人!”

      “鹰眼听令!镇压暴乱,生死不论!”

      “遵命!”

      其身后来的鹰眼瞬间抽刀。

      任然率先发难,刀势如虹,直取领头蒙古武士的要害。那蒙古武士咬牙硬挡,虎口被震得发麻。周围瞬间陷入混战,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沈南初隔老远就听到了,趁没人盯他,该去准备准备后续了。

      一个蒙古武士被鹰眼一刀划伤手臂,鲜血立刻染红衣袖,但他凶性大发,反而更凶狠地扑上;无忧身形灵活,巧妙地避过斜劈而来的弯刀,反手一刀精准地砍在对手的后背,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鹰眼人数虽不多,但个个精锐,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几个回合下来,蒙古武士已倒下大半。

      带头那名唤作阿嘎日的蒙古武士,身上已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淋漓。他一个不留神,被任然一脚踹中胸口,闷哼一声向后翻倒,狼狈地摔在地上。就在他挣扎欲起时,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二楼栏杆后,阿日斯愣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嗤笑。

      阿嘎日心中猛地一沉,看着身边横七竖八倒下的同伴,鲜血正从他们身下汩汩流出,,将脚下的木板染得殷红。眼中燃烧着怒,中计了!他们被利用了!成了吸引汉人官府注意、甚至借刀杀人的弃子!

      “Хараалш??!(该死的!)”阿嘎日忍不住用母语低声咒骂,“***(杂碎)!”

      楼上,阿日斯愣见他这反应,脸上的嗤笑反而更浓。他不再理会楼下垂死挣扎的“同胞”,目光转向大厅中央,那唯一一处没有陷入混乱、甚至无人敢靠近的区域。

      萧时予依旧端坐在那张紫檀木圆桌旁,他手中把玩着那只空了的白玉酒盏,,与阿日斯愣遥遥对视。

      阿日斯愣缓缓步下楼梯,靴子踏过沾染血污的地面,径直走到萧时予桌前数步之外停下。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身后几名同样气息沉凝的护卫不要上前。

      他看着萧时予,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萧时予放下酒盏,抬起眼,:“谈什么?”

      阿日斯愣抬手,指了指地上乌尤,“谈这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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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求评论求收藏,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日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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