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等皇帝呐 ...

  •   乌尤此人变得谨慎,即便在青楼行房,床边也必定站着侍卫。沈南初只好暂时转移目标,改为跟踪鸨母,试图找到这醉仙楼可能存在的暗道鸨母正要提裙上楼再催,大门处忽然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位身着墨色锦袍、脸上戴着半副精巧银面具的男子,在几名随从的护卫下,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即便遮住了半张脸,那通身的气度也如同鹤立鸡群,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恍若神人临世。

      鸨母阅人无数,达官显贵、风流名士见过不少,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喝一声彩:好人物!

      ‘她’立刻扭着腰肢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眼角余光却瞥见楼上的沈南初,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这位新来的爷身上,那眼神...鸨母心里咯噔一下,又见那戴面具的爷似乎也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她’随即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转开了视线。

      鸨母心里迅速盘算:小妮子爱这样的?长得是没得说,气度也非凡,可万一以后这小妮子真动了心,要死要活的,看这位爷的架势,可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不过,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

      她立刻示意龟公可以关上大门了,兴冲冲地就想上前拉这位“贵客”的胳膊,却被任然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堆笑道:“这位爷,也是来见我们家安姑娘的?”

      旁边的无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来见你的?”

      鸨母:“...”她一拍自己脑门,作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上了年纪就是不中用!爷要是看得上妈妈我,那也不是不行的...”说着还故作娇羞地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无忧的嘴炮实在忍不了一点:“得了吧您!就这年纪,我叫您声姥姥都嫌叫年轻了!”

      鸨母脸上笑容僵了僵,立刻又无缝切到笑脸:“爷您来得正好,是入场的最后一位贵客了!只需一百两银子,我们安然姑娘便可陪您小酌片刻,说说话儿。”

      一百两?!陪个酒?!

      无忧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他默默算了算,自己一个正四品指挥签事,年俸禄才二百四石,一年的俸禄,内心疯狂呐喊:真他娘的黑啊!陪个酒就要一百两?照这算法,陪睡一回,够老子玩半年了?!

      站在他旁边的贺今伊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歪心思,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后腰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无忧“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贺今伊似是什么都没干,看向鸨母,“只是陪个酒,便要价一百两?据我所知,京师名妓梳拢,竞价也不过三百两顶天。你们这位安然姑娘,初来乍到,名不见经传,凭什么开这个价?是你们青葵坊的酒格外金贵,还是这位姑娘镶了金边?虽说先帝在位时,经济繁荣,攀比奢靡之风盛行,导致勾栏瓦舍身价虚高。可如今天子圣明,厉行节俭,打压此等不良风气。你们青葵坊还敢如此定价,这经营合法吗?麻烦把近三年的纳税字据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鸨母: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角冒出冷汗,连忙摆手:“哎哟喂!这位大人言重了!言重了!有的有的,字据都齐全!刚才是跟爷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位爷头一回来,安然姑娘也是刚来不久,生面孔,先让她陪爷说说话,喝杯茶。要是爷喜欢,下回常来,常来啊!”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赶紧去招呼别的客人,生怕这位“较真”的随从再揪着什么不放。青葵坊的税...那可半点马虎不得,经不起细查!

      楼上,沈南初扶着栏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将那坚硬的木头捏碎。
      。然而鸨母也滑溜得很,每次他追上去,人总能在拐角处消失无踪。

      好在乌尤本性难移,贪恋美色,时不时仍会出来寻欢作乐。虽然不知为何鸨母没把自己这个“新鲜货”直接送到乌尤床上,但每次乌尤看自己时那的贪婪眼神,让沈南初确信,他今晚绝不会错过“梳拢”的热闹。故而他才顺水推舟,答应了鸨母的安排,准备等乌尤按捺不住时“投怀送抱”,制造独处机会,一击必杀,再按事先规划的路线撤离。至于这楼里的密道,日后有机会再让萧时予的人来处理便是。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萧时予竟然亲自来了!无忧那小子,果然是什么都往上报!

      眼看着鸨母被贺今伊一番“税法质问”弄得落荒而逃,沈南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无论如何,戏还得演下去,目标还得找。

      就在这时,珠帘碰撞,叮咚脆响。他立于朱漆廊柱旁的身影,金丝绣就的面纱随烛火明灭,遮掩着其下莫测的神情。他忽然松手,指尖那枚精致的海棠珠花脱手坠下。

      珠花掠过雕花栏杆,碰响了悬挂的一串小铜铃。

      楼下喧嚣为之一静,无数目光被吸引过来。只见那珠花不偏不倚,正跌落在厅堂中央那尊硕大鎏金香炉的兽首旁,惊起几缕袅袅青烟。

      未等众人回神,一道绛红色的轻纱披帛,如晚霞般自二楼翩然垂落,足有七尺余长。

      下一瞬,沈南初竟踩着那柔软的绸缎,纵身跃下!

      绣鞋尖儿在香炉兽首上轻轻一点,借力旋身,宽大的裙裾在空中翻卷开来,如同雪浪奔涌。足尖甫一触及地面,他腰身便向后折去,墨色长发扫过光洁的青砖地面,脸上的金丝面纱却依旧牢牢覆着,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臂间缠绕的金色细链随着动作如灵蛇游走。他左手虚画半轮残月,右腕猛地一抖,将那长长的绛色披帛抛向梁间悬挂的琉璃宫灯。绸缎裹着流转的灯影盘旋飞舞,而他以左足为轴,接连旋转了九圈。裙摆上以金线绣制的缠枝莲纹,在急速旋转中次第“绽放”,宛如一朵巨大的、流动的并蒂金莲。足踝上的银铃急响如骤雨,震得近处之人耳膜微微发麻。

      一舞既毕,沈南初气息微乱,刚稳住身形,鸨母便迫不及待地冲上来,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台下走,“快去!给那位戴面具的贵客敬酒!机灵点!”

      沈南初被她拽得跟跄,心中不情愿,面上却不显,只垂着眼,任由她拉着走。只觉得面帘上垂落的串珠随着动作不断打在脸颊上,抽的生疼。

      台下寻欢客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哄:“这面帘遮遮掩掩的,反倒更勾人了!妈妈不如扯了,让大家伙儿看个真切!”

      “诶,我倒觉得这样最好,欲说还休,才是真风流!”一个名叫代鸿的年轻公子对身边的友人谢安笑道。

      旁边立刻有人文绉绉地接话:“星眸月靥倚翠袖,诚为人间殊色啊!”

      “看来京城烟花地,又要添一位名动八方的头牌了!”

      “不知跟‘不卖身’的叶笙姑娘比,孰高孰低?”

      这话立刻引来反驳:“有什么好比的?叶笙姑娘清高自持,那是真风骨!孰好孰次,明眼人自知!”

      “得了吧!”另一人不屑,“什么清高?不过是为了待价而沽,抬身价的手段罢了!谁知道背地里怎样?”

      代鸿闻言,嗤笑一声,朗声道:“看不起人家清高?想要干干净净的,回家找自己婆娘去啊!来这地方充什么大爷?钱是给姑娘们的,骂留给自己婆娘,你可真能耐!”

      那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反唇相讥:“你算老几?轮得到你管?你不也是偷摸出来寻乐子的?二哥教训起大哥来了!”

      代鸿浑不在意,笑嘻嘻道:“我可没娶妻,无拘无束,自然没人管。”

      他身边的谢安闻言,在桌下暗暗伸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代鸿“嘶”地抽气,连忙小声讨饶:“轻点轻点!我错了!有你管着,我哪敢不来?”

      谢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上力道稍松,却仍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不然,小心小爷我把你代府的门楼都给拆了!”

      代鸿觑着他脸色,凑近些问:“怎么了?今天瞧着不大痛快?”

      谢安眉头紧锁,目光一直追随着被鸨母拉走的“安然”,低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姑娘,有点眼熟。”

      “眼熟?”代鸿一愣,也仔细看向沈南初的背影,半晌,迟疑道,“是有点...但不可能吧?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还...”

      青葵坊不比邀月阁那般豪奢,雅间早已被有头有脸的客人占满。鸨母掂量着萧时予一行人虽气度不凡,但面生,且看起来不似寻常寻欢客那般张扬,便不敢轻易得罪那些熟客贵宾,只得将萧时予安排在大厅中央最显眼,却也最“公开”的那张紫檀木圆桌旁。

      萧时予看着台上那抹艳色身影,心中翻腾的疑云越来越重。究竟什么样的事,能让他不惜如此,将脸面尊严统统踩在脚下,任由这浊世目光肆意打量?比起寻欢,萧时予更倾向于沈南初是来杀人。只是不知,那个即将倒大霉的“目标”,是否知晓自己期盼的“艳福”,转眼就会变成索命的劫数。

      他尚未理清头绪,鸨母已挽着人,穿过喧嚣的人群,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那位戴面具的贵客,指明要你去敬杯酒。”鸨母一边拖着沈南初往前走,一边飞快地低声嘱咐,“记住,只敬酒!别的便宜,一丝一毫都不能让他占了去!”她察觉沈南初的脚步越来越迟缓,手上用力一扯,语气带上了警告,“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别给我出岔子!”

      沈南初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微微颔首。

      快到桌边时,鸨母却松了手,脸上堆起最殷勤的笑容,将沈南初往前轻轻一推:“贵人,安然来了。您好好玩!” 转身前,还不忘用眼神再次警告沈南初。

      冷静。正事要紧。

      沈南初在心中默念。今夜,我不认识他,他也不会说,没有他,也会有别的“恩客”需要应付。自己的恨,从未因燕京的暖风而消融半分,甘州那年的风雪,早已冰封入骨。任岁月流转,世态炎凉,此心不改,此志不迁,必践初心。

      这正是他当年为自己改名的初衷,此名非我名,此身亦非我身。昭元二十五年的雪也把顾闻笛留在了北疆。

      一念至此,沈南初抬起眼,目光穿过晃动的珠帘,直直望向桌后端坐的萧时予。他的步伐重新变得稳定。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姑娘走过来的样子,不像去敬酒,倒像是...” 旁边人接口,声音压得更低,“...像是随时准备赴死的戍卒。”

      此言一出,附近几人皆感一阵莫名的寒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求评论求收藏,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日更三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