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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龙舟 都怪他,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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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薛拂未能踏出去,男人离开,很快假孕一事便传到贺氏耳里,雷霆大怒,薛拂也被连夜送回庄子,对外称修养生息。
好在虞妈妈打探到,男人虽已认定她是假孕风波下的第一推手,可对外却号称是误断。
让贺氏有火也无处发。
可虽逃过一劫,很多事却变得不再寻常。
她被放弃于庄子之上,自生自灭。
薛拂近来精神不济,虞妈妈提议:“现在也无人看管,门还是能出的,要不娘子出府散散心。”
“近来身子困顿,不愿出去。”娘子这般道,眼里却因妈妈所言起了波澜。
虞妈妈立刻捕捉到娘子眼里一点微光,忙道:“今儿是上巳节,听说就在这庄子附近赛龙舟,娘子真不出去游玩一番吗?”
“妈妈说的实在诱人。”
虞妈妈喜上眉梢,立刻开始行动,在薛拂无奈眼神下,麻溜收拾好一包露游所需之物。
让薛拂拒绝所言停住。
娘子只顾笑,见虞妈妈这般,兴趣慢慢被调动,竟亲自跟着动手起来,妈妈去庖厨,她也去。
直看的负责庖厨的妈妈和一个小丫鬟瞠目结舌,忙推促道:“夫人我们来便好。”
“您出去,这里不是您该进的。”
薛拂闻言这才发现两人眼里全是惶恐,心里反而松懈不少,这两人是个正常的,不会因她失宠被贬而懈怠,不似那看门老婆子,仗着是庄子大妈妈,一个劲的不给她和虞妈妈好脸色。
故而娘子笑回:“一起吧。”
两人在惶恐茫然下,慢慢看清了这少夫人要做什么。
“糕点要糯软,这糯米不可少,我去活泛糯米,你们两个同夫人包圆了就行。”
虞妈妈忙碌间还不忘指挥在一旁踌躇两人,朗声道。
两人闻言,纷纷上前。
还是不自在。
薛拂看得清楚,忙对着虞妈妈笑道:“妈妈,你这是小看我们喽?怎么只是包圆了,我们不止包圆了,还要包个三百个形状。”
“包出花来。”
“哦呦哦呦,我的狂妄娘子呦……”
虞妈妈低头洗了手,取了糯米,神情眉飞色舞道。
“妈妈!”薛拂又下意识撒娇,就在其他两人为虞妈妈提心时,虞妈妈转口笑道:“一定会成功做出六百个小团子的。”
“哈哈哈。”
薛拂见虞妈妈笑得开怀,慢慢也露出笑来,绽放出一个让另外两人都觉动人的笑容。
僵硬身躯松懈的同时,心绪又泛起诧异,“这貌美夫人,性子也好,怎么就被送到庄子上,不管不顾了?”
“是那大郎君,失了偏颇?”
薛拂不知两人心中同时为她遗憾,直转眸,对着两人道:“快来吧,我们定要做出六百个团子来。”
两人慢慢笑着过去,薛拂站在中间,两人靠在两旁,三人站成一排,虞妈妈独站案台对面,笑着还不忘手下用力,将和好的糯米团利索递过去,三人一一接过,开始团团子。
团团三人心里有计较,尤其是薛拂,心急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团一团手中白白嫩嫩的团子,团出一个花来。
看到白软糯米,立马想到白白胖胖的兔子来。
幼时养过兔子的娘子,眼神坚定,身子一正,认真对待起来。
架势,势必将兔子,兔子友人玉犬、师子、还有小而珍贵,细节满满的鸀,一一用素手雕刻出来。
虞妈妈见状偷摸笑着,心急却难过极了。
她好好的娘子,怎么就走到这般地步。
不知该气谁时,就又想到那个逃跑的负心汉来。
都怪他,该死的徐长庚。
三人最后在晨过,午时降临,堪堪做出两盘,一盘十个,两盘二十个。
虞妈妈笑得更加灿烂,上锅前,忙不经意道:“二十个,很不错了。”
薛拂也不恼,在亲自动手做点心时,心情也跟着慢慢平缓,糟心事儿全部抛去脑后,竟如此心静。
娘子在动手做食物时,恍觉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便心情大好道:“妈妈,想要什么赏赐,我们输了,愿赌服输。”
虞妈妈闻言眼眸一转,细圆眼眸在其他两人身上来回扫射,直看的两人慌张起来。
才道:“我看这位妈妈同这位小娘子同夫人有缘,要不一起去看龙舟、野游一番?”
薛拂闻言一怔,忙看过去,笑道:“要去吗?”
两人惶恐,忙下意识答应,“是。”
这般,约好了,四人在午时将落出了门。
马车行了不到百米,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四人纷纷往外看去,这一看真是吓一跳。
最小的小丫鬟,可能寻常不能出庄子,见状反应最大,一双杏眼明亮如星,瞳孔里泛起全是惊喜兴奋。
“今日竟这么多人,赛龙舟空前壮观啊。”
虞妈妈忍不住感叹,一旁随行庖厨妈妈见状掀开车帘,方便薛拂跟着抬眸看过去,笑着探头出去,这仔细一看,也跟着乱了心神。
入目所得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二十艘各种形状船只错落成片,有飞鱼状,虎头状,还有最经典的龙船。
她们此刻所在位置,位于名唤仙桥水榭外,湖水对面便是皇帝每回赛龙舟都会临幸的宝安楼,从宝安楼上去能延伸至皇宫,寻常时不对外开放,只有皇宫内有大事发生才会被开启,比如三年前的赛龙舟,开放过一回,薛拂还同薛父带着新母去观赏游玩,可最后因薛父新妻缘故,导致未看多久,便不欢而散。
这几年都未听说过被打开过,未想虞妈妈随口一言,出个门还有此等奇遇。
住在周围的,听到动静,纷纷打马而来,马车、马匹围作一团,薛拂恰好听到,路过行人道:“今儿什么日子,皇家阁楼竟一一开放了?”
“水心五殿都跟着打开了。”
“我们能去吗?”
“想什么的,只有皇室、大臣们能去,何时我们也能进去游玩一番。”
“今儿什么情况?”
三两行人正说着,有人闻言,下马接上话道。
“你们不知?”
知情者闻言恰好停在薛拂马车跟前,她看到,其他人见状,纷纷一边竖起耳朵,一边同贺府庄子马车一起往里走。
知情人见状也不卖关子,忙道:“宫里前些年失踪的王爷之子被陛下寻回来了。”
其他人闻言,同薛拂一同,一怔,都在回想王爷之子是谁?
有人反应快,立马道:“陛下之兄,还有孩子?”
现在的晋帝,是其兄长姬文卿血路护出来的,两人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在夺嫡换代之中,一人有武,一人有谋,可谓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
一同夺下天下,成为当时人们口中双龙双星。一度成为一段传奇佳话。
可好事将至时,就在朝堂各自猜测站队谁会称帝时,姬文卿却自戕与家中,唯一一个儿子也跟着自戕,女眷不知去向。
传闻已出,不止朝堂议论纷纷,便是百姓们都跟着推测,还有人为之连夜赶工出了一套名曰:“双龙一星陨殁,为权?还是另有隐情!”的戏本子,便是各种以之为原型所展开的故事至今还在茶肆评书人的招牌里。
杂剧,戏文里全数渗透。
在晋帝登基后,不知是谁传出,已被赐封的姬王、姬文卿还有一幼子私子活在世上,就在皇帝要维持名声,接回此子认作自己所养皇子时,这孩子却突然消失不见,流入滚滚长河里,不见踪迹。
人们讨论了一段时辰,见宫里找人停后,慢慢也就断了猜测,姬王之子也就彻底消失在百姓耳边。
未料想,十几年过去,竟还能找回来。
“作为先王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儿子,陛下也为号召天下,善待兄长之子的决心,这不一找回来,就认作皇子,算是全了彼时之愿。”
“所以今儿这般盛况,是为了这新得的皇子所筹办?”
“对喽。”
知情者见人人纷纷明白过来,便不多说,恰巧前方空出一条道来,自个儿先脚趾抹油,哗啦啦向前拥去。
其他人见状立马跟上,被解了惑答了疑的众人,纷纷自在也往前面冲去,只为寻个好位置,去看一看这为先王之子所筹办的赛龙舟是何等的富荣盛举。
薛拂听了满耳,压下心中猜测,想着既然是皇家龙舟,是否会遇到贺州律。
这般想,虞妈妈早已按耐不住,掀开车帘,问道:“夫人,我们也下去,这马车看来真是走不进去了,只能下去走一走路,不定还能寻到一个好位置。”
薛拂往远处看一眼,有权有势的早早听到动静,各家露天帏幔早早支了起来,在水榭仙桥旁,最好的位置。
能看到整个湖面,还能看到对面以至于中心的皇家阁楼。
“不知贺府有没有设有位置。”虞妈妈小心看一眼薛拂,生怕看到娘子不悦模样,可薛拂反而未有失落,只觉痛快,像是回到了待字闺中时的肆意时光。
一手接过虞妈妈递过来的头帏,一手带着小丫鬟往前走去。
帏帽下的面孔,带着满满兴奋,心情舒畅,做什么都自在不少。
运气也跟着降临,如鱼得水,还真让四人抢到一处好位子。
在仙桥旁的一个巨大柳树下,虞妈妈见状立刻有模学样支起来一个简陋小巧棚子,收拾妥当,这才让薛拂掀开帷帽,清凉对着湖水。
恰逢一阵清凉之风吹来,薛拂顿觉呼吸畅快。
招呼着其他三人坐下,一同凝神看着对面,等待皇家阁楼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