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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进宫 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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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燕然费力地钻过院墙的狗洞,来到人烟稀少的街上。
陈渊站在墙角后,嘴角微僵地问道:“你的路就是去钻狗洞?”
卫燕然拍了拍身上的土,潇洒地把扇子一展,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回见!”
说着,她一展扇子,步履拖沓地就要离开这座茶楼。
陈渊无语至极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离开后院。
“嗖——”
一只绳镖破空而来,眼见就要打在卫燕然身上了,她摇着扇子轻轻一打,那镖便改了方向,扎进了墙面。
卫燕然看到熟悉的武器,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敢停留,拔腿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只听一声怪笑,卫燕然身后又飞来了绳标。
卫燕然手中扇子一晃,再次将绳镖打了回去,然后恼怒地边跑边喊道:“老吴!你上次去赌场输的钱还是我帮你赢回来的,现在不过区区二十两银子,你就要卖我?”
那被叫做“老吴”的人“嘿嘿”一笑,道:“一码事归一码事。大夫人吩咐,由不得你。”
于是两人一人在前跑,一人在后追。
卫燕然一咬牙,助跑上墙,跳到民宅的屋檐上。刚上去,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就要往下掉,还好她眼疾手快,用手擎住檐角。
她定睛一看,那害她差点滑下去的瓦片上油光瓦亮的。
卫燕然咬牙:“靠!你个老东西居然玩阴的?!”
老吴见她吃瘪,哈哈一笑,加快了速度,得意道:“你这小兔崽子的轻功可是我教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想往哪里跑?”
卫燕然长腿一晃,腰一扭,一个翻身就上了屋檐,她转头朝老吴做了个鬼脸,道:“那又怎样?你都这把老骨头了,难道还能抓得住我?呵。”
面对卫燕然的挑衅,老吴也不恼,长啸一声,就见两个看不清面孔的侍卫一人端着一筐熟烂了的柿子,突然从巷子里蹿了出来。
这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卫燕然,对着她和她脚下的路就是一阵攻击。
卫燕然爱干净,对此只能暗骂一声,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左右横跳,避开那两人丢过来的烂柿子。
看着卫燕然略显狼狈的背影,老吴哈哈大笑:“这次你没办法了吧?老实跟我回去相亲吧。”
气得卫燕然破口大骂:“你个卑鄙的糟老头子。你给我等着!”
老吴却笑道:“这叫兵不厌诈。跟我斗,你个小兔崽子还嫩着呢。”
趁这个机会,他赶紧一个提速,追了上来。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见老吴的右手就要碰到卫燕然的肩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两侍卫丢柿子的动作停了——柿子丢完了。
卫燕然一愣,大笑一声,拿着不知何时抽出来的折扇,手腕一抖,便打开了老吴的手。
老吴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扇子就打遍了他胳膊上的大穴,让他的右手动弹不得。
卫燕然回身冲老吴笑,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一声:“回见。”
转身便一个提速,轻松的甩开了老吴。
气得老吴在街角谩骂小兔崽子。
卫燕然只当没听见,眉梢眼角里写满了得意。
眼前就是小巷的尽头了。
出了这条巷子,就是热闹的集市。那可就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哼,就凭这点儿人还想抓她回去,简直是痴人说……
“嘭——”
只听一声闷响,卫燕然突然撞上一个从拐角处冒出来的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那人身上。
“痛痛痛……谁啊不长眼睛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被撞那人咬牙切齿道,“这么窄的巷子你跑什么跑啊?还跑得这么快!”
闻言,卫燕然心虚了一瞬,正想说些什么,抬头一看,便被那张脸晃了心神。她正想开口道歉,却又突然惊觉此人身上的蓝衣和手里扶着的幕笠格外眼熟——是茶楼里那个点破她身份的人。
“是你!”
卫燕然磨了磨牙,正准备说些什么,忽地意识到这人说话时嗓音低沉,惊讶道:“你是男的?”
那人戴幕笠的手一顿,语气不善地一字一句回道:“你是女的?”
“你……”
说话间,卫燕然的追兵也赶到了。
那人看了卫燕然身后的追兵一眼,伸手推开卫燕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卫燕然气急败坏,却也不得不转头回身,赔笑着看向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停在她身后的老吴。
“那个,我现在跟你们回去,算自首吗?”
……
这是抓卫四最轻松的一次。
难得她既没有搞事,也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跟在众人身边。
但在还没到卫国公府的正门时,卫燕然就眼尖地发现,有几辆不属于自家的马车停在了门口。其中一辆的规格还是皇室才有资格使用的。
怎么了这是?
卫燕然看向身边人,但被她看到的人都只觉得莫名其妙,似乎并不知道些什么。
于是她停下来,等了一下队尾的老吴,凑过去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宫里也来人了?”
老吴闻言,也惊了一下,道:“宫里?我不是抓你回去相亲的吗,怎么和宫里扯上关系了?”
卫燕然深知以老吴的性格,若是知道些什么,嘴上最是没有把门。
于是她“呵”了一声,重重地跺了他一脚,然后一溜烟儿地又跑到了前面去了。
留下老吴站在原地,抱着脚龇牙咧嘴地道:“你个兔崽子,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回答他的只有卫燕然的冷笑。
行至国公府,刚进门就被一位侍女拉住了。
那侍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衣冠齐整,眼神坚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嘴角天生上扬却又时常紧绷着,丝毫看不出与年纪相符的活泼。
来人正是卫燕然的贴身侍女之一,青竹。
“青竹?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竹小声道:“宫里来人了,说是贵妃娘娘和陛下想您了,让您进宫一趟。”
“那他们现在人呢?”卫燕然问道。
青竹又道:“大夫人正在前厅招待他们呢。”
卫燕然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
她玩世不恭地笑眯了眼,吩咐道:“既如此,那只好再辛苦他们多等等了。我得先回院子梳洗一下,总不好这样风尘仆仆地去见陛下和贵妃娘娘。”
她摸了摸青竹的头,道:“你去告诉他们稍等,记得态度放尊重些。”
青竹点了点头,目含担忧,难得没有计较卫燕然的动手动脚,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塞了张纸条给卫燕然。
卫燕然默不作声地收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回到自己的湘竹院,已有丫鬟婆子们备好了热水。卫燕然不习惯旁人伺候,打发了众人下去,一个人踏入水里。
她敷衍地往自己身上浇水,水温不冷不热地刚刚好,让人酥酥麻麻地爽到了头发丝。漂浮的花瓣顺着水波沾在她身上,被水流冲走又漂回来。她抱着水,水托着她。
刚刚青竹塞给她的纸条,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
皇帝也开始操心她的婚事了。
他会有这么好心?
不可能的。
话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卫家了。
卫太爷也是当年和太祖一起打过天下的,所以有个国公的爵位。自今上登基以来,边关一直不算太平,卫家作为泾随之变后硕果仅存的将门,自然义不容辞要领兵。
卫老爷子一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卫大爷自四年前卫老爷子去世后,便继承了卫国公的爵位,其妻子正是青竹口中的大夫人陈汝。两人膝下有二子一女,不过大儿子已经去世了,大女儿也已经嫁人了,只剩小儿子和父亲在边关。
卫二爷,也就是卫燕然的父亲,和妻子江榆一起,死在了四年前边关的最后一场战役中。膝下只卫燕然一个女儿。
至于卫三爷,十年前就早早去了。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目前也跟着伯父在边关。他死后,妻子被娘家人接了回去,现在已经改嫁多年了。
卫家的姑奶奶,一个做了今上的贵妃娘娘,膝下有一个公主。一个在父母去世后出家做了女道。
靠着家里的兵权和军功,以及宫里那位得宠的贵妃,卫燕然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多年,至今没人敢多说什么。
只是卫家虽然看起来圣宠正浓、花团锦簇,可实际上,皇帝早已对目前掌握了大半兵权的卫家看不顺眼了。尤其边关的杖打了一年又一年,皇帝总疑心卫家在养寇自重。
目前卫家的安稳,只是皇帝还没有找到证据。而且兵权这东西,给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从正在边关打仗的人手里收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权力是个好东西,人人都想要。可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得到,就不会有这么多君臣相杀的美谈了。
不过这些事还轮不到卫燕然操心,她继续做她的纨绔便好。
她把自己淹进了温热的汤池中。波凌的水光映在屏风上,描出斑驳的影。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卫燕然从水中站了起来。
水淅淅沥沥地从她脸上滑落,又消失在水中。温热的珠子滴滴答答地落下,带走一片微凉。
她大步踏出浴桶,伸手抓起屏风上的衣服。
做了些非做不可的小事后,她唤人来为她更衣。
一位身穿红裙的侍女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大约二十左右,身形高挑,容貌殊丽,瞳孔是浅浅的蜜色,发丝蓬松卷翘总也梳不整齐,索性干脆只扎上了一个高马尾,也算干净利落。
她是卫燕然另一位贴身侍女,名为红梅。
看见卫燕然又把屋子搞得乱七八糟,她无奈地皱起眉头,道:“你这怎么搞的?身上都湿透了。”
卫燕然倒是理直气壮:“我是纨绔,不会也很正常啊。”
红梅嘴角抽动了一下,几次欲言又止,还是什么也没说,站到卫燕然身后,熟练地为她绞起了头发。
卫燕然看着铜镜里的红梅,笑了。随后她往桌上一拍,留了个物件,对着铜镜轻轻地做了几个口型。
红梅楞了一下,盯着铜镜里卫燕然的脸,见卫燕然脸色丝毫未变,这才点了头,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卫燕然打理完头发,换了一件白色的襌衣,搭配上墨色的腰带和褂子,又摇着她的折扇,步伐嚣张地朝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