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儒道教 圣事 婚礼 ...
-
云翳翻腾于定陶城外,天边燃烧的晚霞将余晖倾洒在古老的城墙之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埃,马蹄声如战鼓擂地,震颤着黄昏的宁静。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洒在城楼上,给那高大的城墙披上了金红色的外衣。城门前吕字大旗在傍晚的风中猛烈飘扬,守卫们的铠甲在落日中闪着寒光,排列的刀枪昭示着这座城池主人不容挑战的威严。
"请问可是陈留刘子相先生?"城门守将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者,认出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名士,"温侯已等候多时。"
刘翊翻身下马,拱手回礼:"正是刘某。"
他入城后径直前往温侯府邸。穿过数道哨卡,每过一处都有将士行军礼,肃穆而威严。待他终于来到主厅时,恰逢吕小布方才完成儒道教圣典中创世纪部分的撰写。书案上墨迹未干,笔尖还闪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
"温侯大人。"刘翊恭敬地行礼,声音因赶路而有些沙哑。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衣服上满是尘土,无声地诉说着旅途的艰辛。
"子相来得正好。"吕小布搁下笔,起身相迎,"这几日我忙着从无字天书摘抄部分儒道教圣典的内容,恰逢刘劭、仲长统、朱建平几位贤才也在这里。子相远道而来,正好帮我一同参详。"
刘翊心头一震。无字天书——那是温侯受命于天的明证,是天意降下的神谕。能够亲眼目睹圣典内容,这是何等的荣幸。
正说话间,侧门轻响,一阵淡雅的桂花香气飘了进来。
步练师身着锦缎长裙,举止优雅地走入厅中。她的发髻间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珍珠,随步伐轻轻摇晃,映着烛火闪烁出柔和的光泽。
"夫君日夜操劳,我备了些茶点。"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关切,目光落在吕小布身上,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吕小布眼神微软,却只说了一句:"麻烦夫人了。"
步练师掩嘴轻笑:"服侍夫君是应该的,哪里谈得上麻烦。"说完,她转向刘翊等人,浅浅行礼,"各位先生远道而来,请用茶。"
众人连忙还礼。步练师又吩咐侍女添置座椅、斟茶布点,一切安排妥当后,方才轻盈退去。
刘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世人皆传温侯府中有数位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步夫人,果然名不虚传。但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大度——这可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的气度。
大厅里灯火越发明亮。红木桌案上摆放着几卷刚刚完成的竹简,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庄重之感。
"请诸位过目。"吕小布袖袍一挥,将竹简分发下去。
众人接过竹简,展开细读。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竹简展开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倒吸凉气声。刘翊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越往下读,神色便越发凝重。他握竹简的指节渐渐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那圣典中描述的创世场景——混沌初开,太一分天地,创造万物,演化众生——如史诗般宏大,超出了在场任何人的想象。
"天啊……这……这简直……"刘翊喉结滚动,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仲长统双手微颤,抬头看向吕小布,眼神复杂难明:"这种玄幻的说法……连司马迁都不敢把《山海经》放入《史记》。温侯是说,这些……都是真实的?"
吕小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饮了一口。
刘劭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我等虽相信温侯受命于天,但这种创世之说,恐怕难以让世家大族和儒家学者一时接受。"他声音沉稳,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动摇。
"确实。"朱建平捻须道,"目前还没有讲到五帝的事情,《史记》虽有记载,但我们不知温侯将如何在儒道教中演绎。"
"不过我倒觉得,"刘劭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正是这种看起来神奇的内容,才更能吸引普通人。寻常百姓不通经史,但这种开天辟地的故事……他们听得懂,也愿意听。"
吕小布放下茶盏,目光环视众人。
"子真所言极是。传教初期,各位主要宣传儒道教的神迹与十律。这些都是有形之物,能让世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至于创世的说法……"他停顿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对普通百姓可能更有吸引力。不久之后,我会续写后面的篇章,到时候各位的疑虑自然会消除。"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所说的一切,并非虚构的神话,而是亲眼所见的真实。
众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温侯到底从那无字天书上看到了什么?
酒过三巡,杯盏交错。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厅内的烛火却越烧越旺。四位主教各自返回住处后,吕小布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初升的明月。
他想起了一千八百年后的世界。那时候,宗教的力量早已式微,人们更相信科学和理性。但在这个时代,宗教却是凝聚人心最有力的工具。
"一个好的故事,"他轻声自语,"比一千条律法更有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的儒道教最终能走多远。但至少现在,它已经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夏日的阳光透过云隙洒向大地,为定陶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四位枢机主教分别代表雒阳、陈留、濮阳与定陶四地,在厅堂内低声商议着儒道教教义的细节与传播方略。他们的声音时而激烈,时而沉吟,但无论争论如何,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问题上——如何让更多的人相信,温侯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吕小布早已放手这些琐事。他深知在这短短一月之内,麾下将士皆会完成洗礼,正式归入这个由他一手缔造的新教派。
午后的庭院如一幅活动的丹青。微风拂过满庭桃李,带着一丝难得的清凉滑过众人额头。高墙之外,蝉鸣此起彼伏,竟有几分军阵对垒的气势。
吕小布与麾下众将围坐于宽敞的凉亭之中。几案上摆着精致的凉果与肉脯,酒香与花香在空气中交织。汗水顺着众人额角滑落,又被袖间绸缎迅速拭去。
亭外远处的校场上,新招募的兵丁正在操练,喊杀声如潮,透过重重树影传来,却无法撼动这一方静谧。在吕小布的统辖之下,刀枪与琴棋从不相斥,反而相得益彰。
"温侯近来设立的新制,果真是高瞻远瞩。"太史慈放下酒杯,面容如古井不波,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敬佩之色,"尤其是那儒道教的建立,已使民心归附。兖州百姓争相加入,如同久旱逢甘霖。刘劭的工作,当真卓有成效。"
刘劭闻言,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此皆温侯之功,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吴资捋须微笑:"不仅温侯的部队,就连东武阳的臧洪,泰山的臧霸,乘氏的李氏,甚至湖陆的吕虔等人,也已开始信仰儒道教。温侯的威名与儒道教的救苦救难,如春雷惊蛰,已传遍四方。"
此言一出,众将士不禁大笑,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信仰的胜利,更是一场不流血的征服。
吕小布神色自若地放下手中酒杯,目光如电,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诸位可曾想过,"他忽然开口,"何人会是新规制定后的第一对新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主公为何突然提及婚事。
"战争的本质,归根结底是人口的比拼。"吕小布的声音沉稳如山,"大汉曾有六千万人口,如今已不足三千万。人口,便是重中之重。所以婚姻,也是我们需要优先保证的。稳定的婚姻,才会让新生儿更多。"
众人议论纷纷。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有一位领袖如此重视人口与婚姻,实属难得。
吕小布举起手掌,示意安静:"针对儒道教教义,凡是儒道教子女婚姻,男女须在十六周岁以上,最早不得早于十四周岁。"他的声音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凡是订婚者发生关系,即默认产生事实婚约,但因不在泰一见证下,必须接受惩罚——十斗米,而后必须尽快由牧师举办婚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凌厉:"凡是无婚姻关系或订婚关系而发生关系者,则违反了儒道教十律,必须受到严惩。"
亭内一片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众人心知肚明,温侯之所以如此重视婚姻制度,正是为未来的扩张奠定人口基础。这不仅是一场婚姻革命,更是一场人口革命。这一点,即使是在座最简单的武将,也能听懂其中深意。
"针对第一对新人在儒道教见证下的婚礼,"吕小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四大枢机主教与我皆将亲临,共赐礼物。奖励每人十斗米,所有婚礼开销和衣服,皆由我承担。"
众将领眼中闪过惊诧之色,继而化为欣喜。十斗米,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上许久。
"另外,"吕小布忽然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后语气骤然转冷,"婚姻乃神圣之事。倘若发现有欺骗假结婚之举,必严惩不贷!"
陈宫面带微笑,轻叹道:"温侯所虑甚深,确实可能有人动此歪念。设下此禁,甚好。"
话音刚落,众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震得亭中烛火摇曳不定。就连一向严肃的高顺,此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骗温侯!"有人在笑声中说道。
"这是对泰一的亵渎,必然受到天谴!"又有人应和。
亭中渐渐安静下来,吕小布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
"不生孩子不行啊……"他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历史。曹操、刘备、孙权,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来?可杀戮带来的,只有更多的杀戮。
"以我两千年的智慧与知识,"他轻声道,"若只做与曹操等人无异之事——抢地盘,压迫百姓——岂非太过失败?"
他知道,在这片血与火的土地上,仅靠武力是无法长久统治的。只有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才能聚拢人心,建立起不可撼动的根基。
而婚姻制度,正是这根基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新的婚姻制度如同一阵疾风,迅速席卷定陶城内外。
百姓和军户们最初的惊诧很快被好奇与期待所取代。那些曾经因为贫困而不敢成家的年轻人,那些被家族掌控婚姻大权的女子,都在这风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种。
短短数日,便有超过二百对新人请求举行集体婚礼。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吕小布的预期。他命人仔细排查,惊讶地发现竟无一人虚报。
夜色深沉,书房内,吕小布伏案检视着名单。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银辉如水般倾泻而下。烛火摇曳,光影交错,映照出案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看来宗教之力,当真不可小觑。"他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轻叹。
穿越前,那些关于历史与宗教的典籍曾被他视作无用之物,只是学术考试的枯燥题材。而今,这些知识却成了他在这乱世中最锋利的武器——比青釭宝剑更为致命,比方天画戟更具威力。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一阵淡雅的桂花香气飘入房中。
无需回头,他已知晓来者何人。
"夫君可是又在为婚礼之事劳神?"步练师轻步走来,声音如同夏夜的风铃。她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发髻间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我见你连日来奔波,甚是心疼。"
吕小布放下手中的名册,转身面对这位女子。战场上不可一世的温侯,此刻唇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来宣传儒道教的理念。"他拉过步练师的手,"为了这次盛事,我已经宣布这两百对新人的开销全部由我承担。"
步练师沉默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思绪流转。随后,她轻轻点头,发间饰物随之晃动:"我相信夫君的决断。我也会竭尽所能,为夫君分忧。"
门口吱呀一声,一阵兰花幽香随风而至,与桂花香气相得益彰。
甘梅轻移莲步走入房中。她着一袭淡绿色衣裙,在灯火映照下越发显得肌肤如玉。
"我就知道姐姐在这里。"她嘴角荡漾开一丝调皮的笑意,随即走至吕小布身旁,顺势依偎过去,"夫君当真是用心良苦。奴家知晓,夫君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是……"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小嗔,"夫君也要记得爱惜自己的身子。"
步练师见状,掩嘴轻笑:"妹妹又在撒娇了。不过说的确实在理,夫君近日操劳过度,确实该好好歇息才是。"
吕小布将二女揽在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
"放心,为夫知道分寸。"他低头,目光在两女之间流转,"这两百对新人的婚礼,将是定陶历史上最盛大的一场仪式。会让所有人都记住——吕布、儒道教、新的婚姻制度,与幸福的生活。"
他心念一动,目光投向窗外的明月。
"汉承秦制,婚服多以玄色为主……"他沉吟道,"但我想做些改变。"
两女都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好奇。
"儒道教入教之人,皆为纯洁之子民。今后婚礼,女着白衣,象征纯洁;男着黑衣,以示庄重。黑白对比,更能彰显女子之美。你们觉得如何?"
步练师和甘梅相视一眼。片刻之后,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
"温侯此言,当真妙极!"两人几乎同时惊呼。
吕小布拿起毛笔,沾墨挥毫,将心目中的婚礼礼服画了出来。垂直线条的高腰长裙,褶袖开领,丝缎为主料,外覆薄纱。裙长至踝,前幅直裁,后幅加拖地裙摆。
"然汉时街道泥泞,不得已略作缩短。"他轻声解释。
二女围在身旁,十分开心地参与讨论,给出了许多意见。当然,无一例外不要太过暴露。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那套。"甘梅笑道,"是空中尘土太多,太脏了。"
这话引得吕小布不禁哈哈大笑。
三人忙活了许久,终于设计好相对满意的衣服。连夜派人制作样品。只是如此精致婚服太费工了,即便是财力丰厚的温侯,也不禁眉头微蹙。
没办法,吕小布只能作出简化版的婚纱——白衣加披白纱,简单却不失庄重与美感。
至于那按原本设计做好的标准版,他暗自决定——要给甘梅、步练师,以及在雒阳的任红、定陶赵云之妻甄荣等人留着。
月光如水,洒满书房。
吕小布望着案上的设计图,思绪飘向了远方。他不知道这场婚礼最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乱世之中,他要播下的种子还有很多。
而有些种子,需要多达千年时间才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