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萤逐火》捡一厘秋

36、第 36 章 美艳妻子

　　两杯酒下肚，云随再也坐不住，说家里还有人等不便多待，这个理由也果然好用，路一帆砸了咂嘴，也只说出句“回家注意安全”。

　　出了门，云随随便挑了个方向，漫无目的的晃荡，抬头，熟悉的招牌，是之前和丛风一起来的面馆，上次他在这里大呕特呕，也没尝出个味。

　　云随点了份招牌面条，向老板嘱咐不要胡萝卜，坐的还是上次那个位置，什么都和上次一样，就是少了个人。
　　隔壁桌坐了几个高中生，声音听起来爽朗有力，蓝白的校服给燥热沉闷的夜晚带来了一份清新活泼，像是橘子汽水里添了几块冰块。

　　想来自己的高中生活，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点。

　　隔壁桌的声音一直很高涨，云随忍不住侧目，看到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光是看表情就觉得谈论的事情一定很有趣。

　　小伙伴们你一嘴我一嘴的讨论着，前言不搭下语，但也能聊个热火朝天，云随听了个半天也没听出个脉络，前一秒还在说月考成绩，下一秒就开始讨论小毛和教导主任百米赛跑谁会赢，而小毛是学校里刚降生不久的一只小奶狗，活蹦乱跳，而他们的教导主任在“逮捕”逃课学生这块，从无败绩。

　　几个学生托着腮，神色凝重起来，还真当个值得考究的问题，云随侧了侧耳朵，别说他还真有点好奇。
　　“那一定是小毛会赢。”一个沉稳的声音出现。

　　其余几个人靠过去，“难道真被你撞见过？他这么拉了现在？上次追我那叫一个猛，我就迟到一分钟，衣领子都被他扯坏了。”

　　“那得看跟谁比了，毕竟咱教导主任畜生不如。”
　　一秒的沉默，哄然大笑。

　　云随也笑的肩膀发抖，本来还觉得一个人吃饭有点孤单，这阵阵笑声让他无暇顾及那些琐碎的情绪。

　　“哎哎哎，我为小毛发声，为什么要把我和可恶的人类拎到一块比较。”

　　几个人又开始憋着笑，双手抱拳对小毛隔空致歉。

　　后面又开始讨论明天放假去哪玩，七嘴八舌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云随背对着笑了笑，撇了撇嘴，放假就得美美的睡上一觉才好呢，他擦了擦嘴，是得回家睡觉了。

　　“我感觉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跑来跑去也就那几个地方，要是在我老家，能玩的就可多了，还不用花钱，白天钓虾，晚上在河边树下乘凉还能看到好多萤火虫。”

　　云随默默的屁股又回到了板凳。
　　此话一出，质疑声纷纷。
　　“萤火虫？还真有啊，说实话，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

　　“我也没，我一直以为是虚构的，真的有啊。”

　　“很难想象，有一个小虫屁股后面发着光。”

　　“好像小时候在纪录片里见过，但也不太记得了，我一直以为已经灭绝了，而且听说萤火虫对生存环境还挺高的。”

　　反正字里行间就透露着两个字——不信。

　　刚刚还眼里发光的少年，听到朋友接二连三的质疑，头摇得像拨浪鼓，脸红了一大片。对他来说习以为常，陪伴他整个童年的物象连存在都被否认。

　　其实云随也一直没有亲眼见过萤火虫，在乡下的阿婆家也没见过，但是对于它的存在坚信不疑。
　　在梦里不止一次。

　　与星空接轨的麦田，尾部泛着绿光的萤火虫藏匿其中，是遗落的星辰，化为点缀。
　　他不止一次梦见过这个画面，生动的像一幅油画，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但是忘了。

　　少年声线着急，越急越嘴笨，后面终于想起掏出手机，“我手机里好像有照片，找给你们看。”朋友也乖乖的凑过去，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很难抱有笃定态度，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找到了。”少年的声音明媚了许多，云随的眉头也跟着挑了挑。

　　一张很模糊的照片，手机自身像素问题加上夜晚，能看到出是河边，水面印着一轮月，河堤岸杂草丛生。
　　而就在最角落，在那杂草之中，一个小小的亮点。

　　对于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光点，少年的朋友就是。

　　他们睁大了眼睛也没发现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少年给他们指出来后，他们更是笑倒一片。

　　“哪里？”

　　“蛤，真的假的。”

　　“这难道不是你手机像素不好吗？”

　　“我视力2.0也看不出来。”

　　“哇塞，真的长见识了，照这么说，那我手机相册里还不少‘萤火虫’。”

　　“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

　　看到少年急的脸通红，朋友们拍拍他的肩膀，哄道：“你别气，你又急，我们信，我们信还不信吗？”

　　听到这话，少年更加不开心了。

　　“我也相信有萤火虫。”

　　比声音先落下来的是那长长的眼睫，少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抿紧嘴唇。

　　进入夏日，男生多的地方就少不了汗味，一股闷湿感。

　　但这个人不是，带来一阵清醒的风，轻轻拂了他的面。

　　“同学，这张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言笑晏晏。

　　少年抬头，更加看清了，嘴里木讷着，半晌才说“好”。

　　这是会和他童年里的萤火虫一样耀眼值得欣喜的存在，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出现了这样一个和周围环境都很不搭配的人，可他真的出现了，无可否认，要不是亲眼见到，相信他的朋友会像否认萤火虫一样否认他的存在。
　　而且这个人相信他见过萤火虫。

　　“加个微信，你发给我？”云随说，这个小少年发呆的时间有点久，看着自己的脸走神已经很长时间了。

　　云随，老是做这种超级帅的事。

　　“好，好的。”少年笨拙的拨弄手机。

　　“不急，我扫你吧。”

　　几秒钟就能完成的事情硬是拉长了时间线，云随也如愿以偿的收到了图片。

　　“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喽。”

　　少年怯生生的伸了伸手，握拳又藏到了下面，嘴里嘟囔着什么但终究一字未吐。

　　“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可没想到云随两步又挪了回来，重新绕到了少年身侧，俯下身，一双眼睛狡黠，嘴角弯弯的，在他的耳边讲话。

　　少年的拳握的更紧，但深知再扭捏就没下次机会了，“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当然可以，用我的手机拍吧，我发给你，我们礼尚往来，”云随侧头，“我们也一起吧。”

　　于是纷纷凑上来，云随搭着少年紧绷的肩膀，比了个剪刀手的动作，照片定格。
　　云随都走远了，少年还在端详着手机里的照片，自己的表情好傻。

　　“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没，他看着好年轻哦，竟然都结婚了。”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

　　少年抬起头，他的朋友正戏谑的侧目盯着他，点他呢。

　　他又脸颊发红，没想到自己都讲不明的东西就这么轻易被戳破了，嘴硬的来了句，“现在不是很多人只是拿戒指当装饰品吗？”

　　“好哦好哦，”朋友们依旧哄他，“别忘了照片也发我一份。”

　　“……”

　　“哇，不会这你都舍不得，我们可是也贡献了肖像权。”
　　不动如山。

　　很快那张小亮点的照片就被分享给了另一个人，丛风。

　　云随什么都没有说，只单单发了张照片，相信丛风一定会觉得不明所以。
　　很快手机就响了一下，云随闭了下眼，猜测映入眼帘的一定会是个问号。

　　[暖风：萤火虫]

　　任谁都很难注意到这个小亮点，哪怕经过提示，可没想到丛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语气如此笃定。

　　［云随: 你回的好快］

　　［暖风:嗯，刚忙完］

　　［云随:肯定很辛苦吧，你早点休息呀］

　　［暖风:不辛苦，你刚刚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云随: 你是怎么一眼就注意到萤火虫的，还这么确定]

　　云随就这样停在了家门口，连开门的空闲都无瑕腾出来。

　　[暖风：我也不知道，就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照片哪里来的]

　　[云随：就不能是我拍的吗]

　　[暖风：云晓市应该很难看到萤火虫，你出远门了]

　　云随啪嗒啪嗒打着字，觉得这样解释起来很麻烦，又把刚打好的一行字删了去，按住小喇叭，发了条语音过去，难掩的欣喜。

　　说他如何偶然的走到那家面馆，又如何遇见了一群可爱的高中生，又如何与他们有了一段短暂的接触。
　　最后他不禁感叹了句，“年轻真好，他们超可爱的。”

　　[暖风：有多可爱]

　　云随没想到丛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很认真在想如何描述。

　　[云随：比鞭炮不可爱一点点]

　　多说无益，直接上图，云随发送了那张合照。
　　他刚刚说了什么？鞭炮？！
　　糟了，猫还没喂！

　　云随终于停止了在门口的无故罚站，火速开门，也暇顾及还没结束的对话。

　　那头的丛风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还带着水渍的手指将照片不断放大。
　　当然他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云随，如此生动，如此漂亮。

　　接着就是被搭着肩膀的那个男生，泛红的双颊，紧绷的身体，还有局促的眼神。

　　好端端的，脸红什么？
　　湿发下的眉头蹙起，渗出冷意。
　　莫名很不开心。
　　好烦。

　　[你可以不出去吗，就待在家里，在我回来之前]
　　谁也不要见。

　　消息发出见光不过一秒，就被他长按撤回。
　　丛风随意抓了几下头发，一手潮湿，不难看出他的烦躁。

　　一个转身坐到了床沿，体态颓废，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瞳孔扩了一圈，歪了下头，眼神难言。
　　他现在竟然是因为恋人太过漂亮而感到恼火吗？

　　云随着急忙慌的给鞭炮盛满了猫粮，拿起手机继续刚刚还没结束的对话。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云随：嗯？你发了什么]

　　[暖风：打错了]

　　云随也没多想。

　　[暖风：冰箱里我做了柚子酱，你可以用来泡水喝，一次两勺]

　　还真口渴了，云随打开冰箱，何止柚子酱，满满当当都是丛风给他准备的干粮，都细致的贴好了标签，热热就能吃。

　　[云随：哇塞，你人也太好了]

　　[暖风：嗯，不能再发语音说一下吗]

　　很快一条语音就发了过来，丛风贴到耳边。
　　“丛风，你人好好，人家喜欢死你了。”

　　夸张且做作，轻车熟路，好不真心。
　　可眉间的褶皱还是轻易的化为耳边的酥麻，一条几秒的语音条在他耳边不断循环播放。
　　丛风，好不争气一人。

　　原来这就叫做有活人气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