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勾玉越来越多了》小团子一口一个

144、红色进行时10 信徒是

　　信徒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答应稻玉狯岳让童磨输掉这一次的赌约，但她提出来一个要求，“一定要教主加入你们。”
　　“自然。”稻玉狯岳回复的毫不犹豫，神采飞扬，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相信我，婆婆。”
　　叫信徒看楞了神，村落里的孩子自幼以侍奉教主为荣，明明出生起就有了一生的期盼，怎么竟然活不出稻玉狯岳这样呢？
　　这样是怎样?
　　这个问题，信徒又是想了五天，她真的已经很年迈，脑袋转不过来。
　　她想出来了，
　　稻玉狯岳这样，是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
　　属于他的样子。
　　“是属于人民的样子。”眼睛里郁郁青青的少年说。
　　信徒突然的，好像看见了麦浪，那是青色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晚春麦田。
　　这个孩子，好像姓稻玉啊，“真是个好名字。”信徒说，“是稻荷神喜欢的名字，寓意很好。”
　　“是普通的名字。”稻玉狯岳说，“是每个人都可以叫的名字，和稻荷神没有关系，和任何神明都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父母给予，不是神明恩赐，是我自己选的。
　　是春日惊蛰后播下的稻苗，是民以食为天里支撑万民的白玉粒。
　　“你叫什么名字呢？婆婆。”已经是认识的第二十五天，离赌约结束还有五天，稻玉狯岳终于问了这个基础问题。
　　信徒有些赧然，她应该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可此时此刻还是无措，“没有正式名……叫我花婆婆就是。”
　　“花婆婆。”稻玉狯岳从善如流，轻轻推过去一杯茶和一份舒芙蕾，“要不要给自己起个名字?像我这样。”
　　“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不折腾了。”花婆婆拒绝，“起了姓名，也没人叫咯。”
　　“花。”
　　嗯?花婆婆扶了一下老花镜，看向稻玉狯岳。
　　这少年嘴张开，吐出字句，“很好的名字啊，都说普通，可我们本就是普通人。
　　你说是不是?花同志。”
　　“…好吧，我是说，我想取个名字了。”
　　——
　　说书人在问童磨他的名字，“童磨，你的名字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父母是什么意思呢？”
　　“不是你父母取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呢？”舔舔嘴唇，说书人的声音有些哑，“是那一位，你们不可提名的先生起的名吧？”
　　两天没喝水了，好像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真希望那小同志可以始终如一，或者相信我的人品性子。说书人想，千万别梦到我的死样午夜惊醒，我是绝不会去他梦里吓人的。
　　童磨是真想了解这个组织，怎么什么事都一清二楚的呢？
　　他笑着，丢过去一节新鲜的手臂，“不吃一点吗？吃独食还真是让我不安呢~光殿。”
　　真新鲜的称呼，说书人想，他从来没被别人用‘殿’尊称过，也不是很想要这个尊称，“说了直接叫我光就可以，童磨。”
　　“好吧好吧~那光的名字难道很有意思吗？”
　　“自然。”说书人没有抬头，还是看着那一节手臂，不是在心里谴责，是他实在饿的没力气，渴的快张不开嘴，能不动就不动，
　　“是我看见的东西。”
　　“光看见的东西?”
　　“我看见光，我欲让其他人看见光，我给自己起名叫光，去让他人看。”
　　“真自大啊，这是你们应该有的样子吗？”童磨歪头看人。
　　“呵呵，”笑两声，他抬起头，满目柔情，不似个斗士，就是个文人，是个说书人，“怎么不是呢？这就是我的样子啊。
　　在正确的社会里，每个人都会长成他本可以成为的样子，不被异化的样子，亲手运转起这个世界。
　　他们做着他们热爱的事，而不是被压迫着行事，
　　他们身边是志同道合的友人，而不是那高官贵族，
　　他们很少会感到麻木绝望，偶尔跌落，也有身边人扶起他们。
　　童磨，那不是极乐世界吗？”
　　室内沉寂下来，说书人缓了两三秒，终于有余力把视线投注到其他地方。
　　高台上纤尘不染，神子仍旧斜倚莲花座，向下垂眸。
　　慢慢的，说书人站起来，去和童磨平视。
　　身体在报警，被称为第六感的知觉也在疯狂劝退他，他步步上前，走到莲花座边，蹲下来，牵住童磨的手。
　　而后他轻巧将人拉起，又一步步走下高台，向囚禁他半月的屋外走去。
　　童磨跟着他，像不小心坠落人间不谙世事的神子，终于等到接他回天上的引路人。
　　他们路过那节断臂，也路过被安放在柜子上的教义。
　　有一瞬间，童磨似乎不小心忘记他食人鬼和教主的身份。
　　外边月明星稀，是个好天。
　　说书人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赌约结束，童磨，至少你没赢。”你没有改变我的思想。
　　而我们，似乎在你心里留下不小的印象了。
　　“私人问题，”说书人靠在墙上问，“为什么童磨叫童磨呢？”
　　“为什么我要叫童磨呢？”童磨反问他。
　　童磨在他们面前突然不想叫童磨了。
　　虽然他没有其他名字。
　　该弄个新名字去接触这群人，童磨想，他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无惨大人的童磨，到这一伙人里面，他是谁呢？
　　“真麻烦啊~”青年装模作样的叹气起来，拿折扇拍说书人的脑袋，“都是因为你们诶，快点帮我想个名字出来。”
　　脑袋越来越晕了，说书人毫无抵抗之力，只应着，“好，好……”
　　叫什么名字呢？
　　——
　　叫什么名字呢？
　　就叫，
　　“望舒。”花望舒说。
　　神的名字，是否也已经可以是人的名字了呢？
　　稻玉狯岳笑着说，“好名字，花望舒同志。”
　　——
　　“极乐。”说书人给出名字。
　　“好敷衍。”童磨撇嘴，“我想要的可是完全无关的新名字。”
　　“那就是你啊…极乐，童磨，那都是你啊。”已经有些晕晕沉沉，说书人快彻底说不出话了，“不用斩过去，未来长…很长……一切都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