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勾玉越来越多了》小团子一口一个

143、红色进行时9 最后一段路

　　最后一段路，稻玉狯岳没有陪着走，带着信徒折身回去。
　　说书人单独走进万世极乐教，一眼看见斜靠高台莲花座上的童磨。
　　文件袋落在地上，一页页被看完的资料也散落着，沾染地上污水。
　　毁人信仰的手段这么粗暴吗？倒是和华丽的外表不符。不过冰雪本就清丽又暴力啊。
　　很相符。
　　“教主，”说书人停留在高台下，“有看不懂的地方吗？我可以为你讲解。”
　　——
　　年迈信徒目不斜视跟着稻玉狯岳往秘密结社的分部走，这两月才东拼西凑出的小分部，不过五个人，还要加上出外勤的说书人。
　　信徒不认为自己会因为这几个男女老少而改变信仰。
　　稻玉狯岳手里有万世极乐教的教义可以针对性规劝她?
　　她信仰的仅仅是教主，庇护她的教主。
　　她的教主是知情人眼里食人的恶鬼，可那又如何？是教主予她新生，她也期待着自己成为果腹之食的那天。
　　只是为何，一直一直没有吃掉她呢？
　　像她这样在周围村落里活到老的人也有很多，只是都不知道教主的真面目。
　　若知道了，定也会期待的。
　　“因为你期待着，所以他不吃你。”稻玉狯岳给信徒解惑。
　　这是信徒到分部的第三天。
　　说着自己不会改变信仰，了解完共产主义后还是感慨万分。
　　若是年轻时遇到这些人，她定会倾心，为此付出一切。
　　可惜她已经老了，全身心只剩下她的教主。
　　不想叫这些孩子做一个月的无用功，索性开诚布公谈一场。
　　没想到稻玉狯岳第一句话竟然是给她解答几十年的困惑。
　　她扶一把昨天北部书记送给她的老花镜，想要去看清稻玉狯岳的神态，举动。
　　她只看见这孩子的嘴一张一合，
　　“童磨教主自认为在救活不下去的人，带想前往极乐的人去往极乐，吃掉的人可以与他永世长存，怎么不算万世极乐?
　　但是，婆婆你不一样。
　　你因为期盼着被吃，他或许是食物充足，或许是对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期待感到好奇，才没有吃你。
　　或许你真正寿终的那一天，他会吃掉你，让你万世极乐。”
　　这样啊，信徒想，就这样，我已近天年，有过一世极乐。
　　——
　　“你要进食了吗？”说书人在得知两个女教徒被单独叫去童磨那边后，抢先一步进房间，直言快语就发问。
　　“啊呀呀，”童磨微微歪头，“是怎么发现的?
　　哇，你不会是想代为献身吧？我可不吃男人哦，这位同志~”
　　说书人拿出一袋血，是分部的人今早送与他的，“先垫垫，然后，教主先生该给困惑迷茫的人解惑吧?”末了，补充一句，“女性的血。”
　　说起职责，童磨似思考了下，说书人看得不由思维发散。
　　情报里说他无情，秘密结社的人研究后，发现童磨像个孩子一样。
　　一个，只有在需要帮助时才会去找父母的孩子，确实无情，纯粹的模仿着一切。
　　所以长成这样啊。
　　流泪就能好，微笑就能好，吃人就能好，只是选择了好的那一边。
　　“好吧好吧，那你现在说。”童磨思考完了，拿过血袋吸溜。
　　说书人回神，“教主先生是当真想救人，还是仅仅玩着父母给你定下的神子游戏?”
　　“……哎呀~你们知道的东西真多呢，能百多年前的事都能了解，还真是不可思议。
　　我啊，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一直都是。”
　　——
　　“我不在意未来世界怎么样，是不是还有人死亡，还有人被压迫，”信徒真的很信任稻玉狯岳他们，说的全是大实话，
　　“我只想要教主过的开心，像他当年拯救我之后，我那样的开心。
　　我喜欢你们坚持的理念，如果能够成功推翻现在这个社会，能够建立新的、属于你们那美好主义的社会，我会更加欢喜。
　　但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已经垂垂老矣，不想再动弹，无论是我的身体，还是心灵。”
　　稻玉狯岳并没有沮丧或失望，他外露出的神态只有一个轻浅笑容，“婆婆，你觉得我们可以获胜吗？”
　　少年还没经历变声期，这样的软声问话好像在寻求大人支持，信徒没有犹豫，点头，“你们一定会获胜，世界属于人民。”
　　她啊，已经把两万多字的宣言看完了。
　　在来到这里的第五天，也就是今天。
　　哪个被欺压过的百姓会不被这一份理念触动呢？信徒想。
　　去吧，小理想主义者，去争取你们想要的未来，以后无人高呼万万岁。
　　“婆婆。”稻玉狯岳又唤她一次。
　　信徒看过去，温和笑着，想继续给予支持，哪怕她不可能让稻玉狯岳赢下赌约。
　　“我们一定会赢，你知道的。教主先生如果不是我们的同志，我们就会推翻他，我们不信神明，只信自己。”
　　信徒的表情凝固，这孩子，在说什么？
　　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婆婆，帮我们，也帮教主这个忙好吗？你想要的开心，教主至今未曾有过，但您若帮我们，我们都会帮您一起想办法的。”
　　天啊。信徒想，这孩子才不是理想主义者。
　　这是个商人，是个政治家，总之不是斗士。
　　……
　　“你给出了一个很难的承诺。”产屋敷耀哉在空间里会见稻玉狯岳时，有些头疼。
　　让童磨开心？
　　他拿着空间给的童磨基础资料——稻玉狯岳尝试性问空间要后发现可以给稻玉老师知道的那部分信息，越看越觉得头疼。
　　“他只有两次情绪波动，一次是琴叶，感觉到的是舒畅而不是开心，一次是蝴蝶忍，感受到的是，”产屋敷耀哉停顿一下，“悸动。”
　　如同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般的悸动。
　　那些都离开心太远了。
　　“可以的。”稻玉狯岳如是说，“只要放松下来，只要不去思考如何回应琴叶，就能得到舒畅的话，他不就能在这种安全环境里学习怎么开心了吗？”
　　“狯岳，”产屋敷耀哉有些不安，“你为何会给出这个承诺呢？”
　　稻玉狯岳一时半刻并未作答。
　　“你们认为世上有神明吗？耀哉。”他问。
　　“我不得不这样认为，不论是这个空间还是我的预知能力都指向神明，哪怕是唯物主义都要承认这一点。”
　　“如果真有转世投胎，那我在让童磨开心之前，很想问一句，会想要一个这样舒畅的下一世吗？
　　下一世即便你仍旧缺乏情感，一拥而入的也不是信徒，而是为你指认开心悲伤的医生。”
　　产屋敷耀哉想逃了。
　　“我会想要的。”稻玉狯岳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应该想要的，作为领导的我，必然相信着那个世界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