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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焚风效应 我怎么能忘 ...
“我买了一点红枣桂圆,还有西洋参,熬一点汤,”骆野边听电话,按下电梯按钮,“医生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的杜若也在看时间,声音焦急:“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你也辛苦了。”
“我没事,他能恢复记忆最好了。”骆野说。
池枝越曾告诉过他,如果自己晕倒了先别打120,先联系杜若,叫他喊私人医生过来看看,指不定自己就醒了。
所以他把池枝越扛上床就给杜若打了电话,杜若紧巴巴地叫来了医生。
“我这边结束,明天过来看你们,”杜若话音稍顿,感慨万千,“没想到他跟你的渊源这么深,我还以为就是一段职场爱同事的故事。”
骆野轻轻一笑:“我也没想到,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你缓着点,你要是累倒了,池枝越起来肯定问我怎么没拦住你。”杜若提醒他。
“嗯,我坐那等医生过来,”骆野挂断通话,望着缓缓跳动上升的楼层,笑意层层敛去。
他现在心跳得厉害。从骆芃那听到真相的那刻,欢喜和激动的心情肯定有,遗憾和害怕也有。
他怕池枝越想不起来,又怕池枝越全都想起来,怕想起骆正伟的诬告开始恨他。
毕竟池枝越晕厥后哭了,哭得他都鼻头发酸。
分别的那些日子到底有多少难捱苦楚,才会为一场旧梦流下眼泪。
输入家门密码的那刻,骆野也想好了。
要恨就恨了,受着吧,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骆野叹了口气,推门而入,脚步猛地顿住。
他出门前明明关掉了全屋的灯,此刻客厅却一片透亮。
他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刚迈步往里走,看见茶几前的人影,下意识惊呼一声:“啊!”
池枝越脊背佝偻地跪坐在地毯上,盖在身上的毯子松松垮垮滑落大半,堆在腰侧,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骆野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过去,蹲到池枝越面前。
电梯里那些惆怅早就烟消云散了,眼睛里只有对方醒来的高兴,双手扣住池枝越肩头追问:“你醒了?!怎么坐在这里啊?!身体感觉怎么样?”
池枝越目没有回话,下巴抵在骆野小腹,双臂骤然收紧,牢牢环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近乎禁锢,骆野感觉侧弯的脊柱都掰直了。
骆野明白这是怕他跑了,干脆屈膝跪在地毯上,手掌顺着池枝越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在我在,我去打电话了,医生过一会儿就来了。”
“嗯……”池枝越闷哼一声,力度轻了点,也松开了那张照片。
骆野随意一瞥,那是池枝越刚来这里时和许梦桦一家的合照。
那时还是白色的头发,是他记忆里的白色。
骆野不再看了,照片放在茶几上,捧起池枝越的脸颊。平日沉稳克制的人,此刻额发浸湿,眼尾通红,像哭了好几遭。
一想到池枝越坐在这里反反复复看照片,只为找寻以前的记忆,骆野漫上一阵酸楚,轻声询问:“脑袋还疼不疼啊?怎么醒了不给我打电话,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
“我在找你,所以出来了,”池枝越回答完,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骆野没来得及擦,听见对方哽咽到破碎的声音:“可是骆野啊,我为什么忘了你……我怎么能忘了你……我怎么能忘记你呢?”
最后一声是接近嘶吼的质问,音量陡然拔高,震得骆野怔愣几秒,眼泪直笔笔地流下来,立刻回抱池枝越。
池枝越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肩头,失声痛哭,一遍遍地反复诘问:“我凭什么忘了你那么多年?我凭什么?凭什么……”
“医生都说了不是你想失忆的啊,怎么能怪你呢?”骆野微微侧过头,努力压低声音让哭腔不那么明显,掌心顺着脊背安抚,“而且你不是想起来了吗?想起来就好,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不迟……”
偌大客厅只剩此起彼伏的抽噎,安静绵延了许久。
池枝越紧紧攥着骆野的衣服,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骆野……骆野。”
“我在,我在。”骆野轻声回答。
“轻轻。”
“我在。”
“我的轻轻……”
“……我在的。”
池枝越一次次说,骆野一次次回应。
到最后,池枝越情绪渐渐稳定,将整张脸埋进骆野颈窝,气息刻之入肺,极轻地说:“轻轻,我好想你啊。”
轰然间,骆野意识到自己错了。
池枝越那么多情绪中,有欢喜过,有遗憾过,却从来没有恨过他。
为什么他知道呢?
因为池枝越流的每一滴泪,都比情话来得更加真切。爱到烽火燎原,烧透了他的心。
骆野脸颊贴着汗湿泛红的耳畔,望着阳台外墨黑的夜色,抹了一把眼睛:“我也很想你,想你吃的好不好,你的伤怎么样了,你人去了哪里,想你……会不会恨我。”
“恨?”池枝越环腰的手又用了一点力,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恨你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我被关在那里不见天日的时候,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我每天必须要做的梦。我恨你?不。”
池枝越短促地停顿,声音缓慢又绵长。
“我爱你啊。”
骆野猛然一激,擂鼓般的心跳,敲得他惊心动魄,闭上眼睛重重点头:“现在的我也爱你了。”
“轻轻,我爱你。”池枝越又说了一次。
“我也爱你。”骆野回答了一次。
池枝越心满意足,蹭着骆野的头发说:“轻轻,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冬天头痛了。”
“为什么?”骆野问。
“因为你来的时候是冬天,”池枝越轻声说,“从此我遇到每一场雪,都以为你还在。”
骆野愣了愣神,擦干净眼泪,笑了一下。
池枝越松开相拥的手臂,骆野也退开一点。
两人静坐冰凉地板,双手垂落在身侧。
骆野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哭得也很狼狈,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珠。
但对池枝越而言,好看到他想拥有一切。
池枝越没用手指擦,而是倾身凑上去,用唇瓣衔住了一点一滴的眼泪,骆野肩膀缩了缩,很快又挺直脊背。
池枝越从眼尾亲到眼下痣,顺着眼泪的痕迹亲到唇角,手指往前挪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
骆野立马盖住了那只手,十指交缠,如愿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唇。
池枝越清楚这是愿意迎合他了,身子一怔,没丝毫犹豫地覆上去,另一只手搂着骆野的腰,怕他倒地上。
两人含着咸湿的眼泪,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池枝越的舌尖滑进去,碰了碰骆野的舌尖,像雪花落在另一片雪花上,无声地融化。
慢慢贴合,舌面贴着舌面,辗转厮磨。
骆野的呼吸越来越重,鼻音软地快化开:“唔嗯……”
池枝越最爱听骆野发出不着调的哼唧,立马舌尖勾住骆野的舌尖,往自己这边带,又松开,再带,反复缱绻。
骆野攥紧两人交缠的手,胸腹间漫开缕缕暖意,毫无保留地回应他的亲昵。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终于停下,面对面交叠着喘息。两人跟撒癔症似的,莫名悲伤,又莫名浅笑起来。
童年的那场暴雪下了数年,直至现在,他们从那年离别的冬天走出来,总算落幕。
“没想到最后是把你们和那些人的记忆一块删除了。”池枝越摇了摇头,“不过也是,那段时间我一直被打,只要出去找你们,他们就会打我,所以得一起删了。”
骆野握住他的手,认真地告诉他:“如果忘了我能让你走出那些痛苦的回忆,那我希望你忘了我。”
至少这样,池枝越也能坦然地接受新家,不会兜兜转转去找他。
他还有骆芃,但那时的池枝越什么都没有了。
池枝越又怎么会不知道骆野最后的意思,他的指尖摸过骆野的脸颊痣,想想错过的那些年,依旧很遗憾,叹了口气:“可我们还是错过了,九年、十年……轻轻,我们错失了十年呀。”
“十年?不,”骆野郑重地看着他,“不过是十个冬天而已。”
池枝越一愣,随后轻笑起来,抱住了骆野:“对,不过是——十个冬天而已。”
他怎么能那么喜欢骆野的敞亮豁达呢。
是啊,他们不过是十个冬天没有见面,他们错过了对方最青春的岁月,没办法一起上大学,一起读书。
可从今天开始,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的春夏秋冬。
“我们还要去九寨沟呢。”池枝越柔声说。
“对啊,还能再去海边……”骆野渐渐不说了。他这才想到,当初池枝越说的那三个地方,全都是自己曾经说过的。
连名字都是,一枝春。还是他教他的。
白浪带着这点希望度过那么久……
越想越为曾经的池枝越难受,骆野捶了捶对方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傻子啊……要忘了我,就该所有的都忘了,干嘛还记得我说的话,让自己那么难受。”
池枝越用毯尖替他擦眼泪,低声哄着:“不是说好了不哭吗,轻轻你一哭我也好难受。”
“那我不哭了,”骆野深吸一口气,咽下哽咽,“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拿着照片。”
池枝越拿起那张相片,眼神珍重又温柔很多:“就是想看看以前的我,突然又陌生又熟悉,感觉生命突然完整了。”
骆野接过那张照片,想了想,翻过去,用手拖着相片,随手拿了一只笔,咬开盖子写字。
池枝越安静望着他写完最后一笔,看着他将相纸放回茶几,弯起眉眼:“真好。”
骆野感觉池枝越的手越来越烫,估摸着有点不对劲,连忙拾起毯子裹在他肩头,扶起人:“我们走吧。”
池枝越整个人贴紧骆野身侧,树袋熊似的寸步不离。
二人离开客厅后,茶几相片背面,一句话静静留存: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当蓝色的夜坠入世界,无人看到我们在今夜牵手。
没过几分钟,池枝越浑身泛起高热,抑制不住地低声咳嗽。
骆野端了盆冷水正换布呢,医生来了。
前来问诊的医师年过半百,临床经验丰厚,仅凭神态便能大致判断病症。
他进房间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等做完全部检查才发现:哦,这两人牵着手呢。
杜若跟他说的时候没说这一层关系,所以他还纳闷呢,自己跟池先生说话为什么这位帅哥老是插话,原来是对象。
他赶紧又问了帅哥名字,得知叫骆野。这名字也挺耳熟的,听杜若念叨过。但这小子每天诊疗的时候话都很多,这些名字千帆过,今天才熟。
发现这层关系后,医生也不打扰病人,跟这位家属说了:“记忆回来后发冷发热、腿软等都是自然现象,池先生恢复记忆用了多久?”
骆野从他买东西到回来算的:“半小时吧。”
“这么快?”医生瞥了眼床上的池枝越,再看了眼病例表,“不过是白狼种的话倒是挺正常的,这个种族的体质都很好,自我治愈的很快。”
“是吗?”骆野摸了摸池枝越的脸颊,依旧有些烫手。
池枝越倒是没什么痛苦的表情,甚至舒服地用脸蹭骆野的手掌心。
骆野戳了下他的脸颊训诫道:“别弄的很享受啊,到时候真痛起来我不管你了。”
池枝越眯起眼浅笑,哑着声音说:“你不会的。”
骆野敷衍地摆手:“行吧行吧,你病人,你说的对。”
医生被这俩情侣逗乐了,理着东西说:“他这个烧最多再烧一个多小时,期间就用正常的降温方法就行了,如果到晚上还没好,你可以考虑送他去医院,但概率不大。”
骆野正经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医生再往下看,用手遮住嘴巴,小声说:“哦,还有件事得单独出来和你说。”
“我和医生去外面聊聊,”骆野松开了手,被褥捻上去一点,“你先睡一会儿。”
池枝越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注视着骆野,直到门关上。
一出门,骆野站不住了,拉着医生的手焦虑地问:“怎么了?不会是还会失忆吧?还是有后遗症?还是说又查出来他得晚期了只剩下最后几个月……”
医生打断了他:“骆先生,我先问你个问题。”
骆野使劲点头:“嗯嗯你说。”
医生:“你平时没少看短剧吧。”
骆野:“……”
“少看点短剧,人就没那么多毛病,”医生推了下眼镜,抽手点在本子上,“我问你一下,池先生以前是不是没有发情期?”
“对。”骆野回忆起以前池枝越说过的话,“他好像说他的腺体损坏了,所以没有发情期。”
医生说:“他的腺体确实被打坏过,但这两年已经恢复好了,可能因为他忘了怎么释放了,就一直没释放过,医院也没法查。就像你原本是左撇子,但你某天失忆了,并且有人说你其实是右撇子,久而久之,你以为你自己就是不用左手,但只要你想起来了,就会用了。”
骆野张大嘴巴地重复:“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医生点头,“他的记忆恢复了,发情热近期也会恢复。”
两个人坐在地上
池:呜呜呜
野:呜呜呜呜呜呜
——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当蓝色的夜坠入世界,无人看到我们在今夜牵手。
聂鲁达/我们甚至失去了黄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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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焚风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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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来收,把床搞塌的互宠竹马小情侣 《同路同极(竹马)》 有完结文《野墙》角色客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