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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假采花贼-假名声 死了儿子他 ...


  •   白家夫妇互相搀扶着走进公堂,两侧夜镜司将光线挡得严实,他们踩着灰白的道往前走,稍一抬头就看见尽头高处,坐着传言中那位阴狠暴躁的王爷。

      他们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又被赶着往前爬了一段距离。

      白成志和小厮缓步跟在后头,小厮见状跟着下跪,白成志则站立在侧。

      天枢瞧见白家夫妇的打扮后同梧桐吐槽:“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儿子要办喜事呢。”

      “言之震耳,但深得吾心。”梧桐欣慰点头,见天枢咬牙切齿的样子又问,“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天枢指着魏祈手中的状纸卖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反正没好事。”

      梧桐看见魏祈越来越黑的脸,心里已经确定等会儿少不了热闹。

      “王爷,我儿在何处啊?”白夫人瑟瑟缩缩问了一句,发现魏祈没有表示,突然就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儿啊,死得不明不白抛下娘,如今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白老爷被她突然发作的举动吓得一激灵,赶紧捂嘴警告:“找死别拖累全家,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白夫人像找回魂一般立马噤声,神色也恢复如常,一连串的变脸把梧桐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魏祈一言不发,堂上死寂一般,白老爷不停擦着额头冒出的虚汗,头顶仿佛要被阎王盯出一个血孔来。

      原本他们来接白成远的尸身就是想赌上一把,赌北斗堂能看在逝者为大直接翻篇,否则他要怎么解释白成远穿着采花贼的衣服,万一坐实了罪名,白家的名声就彻底保不住了……
      他赶紧朝白成志使眼色。

      白成志深吸一口气,说:“王爷,草民白成志,携双亲来是为了带舍弟白成远的尸身回去安葬,来的路上听闻舍弟与采花贼扯上关系,北斗堂为查案将尸身扣留,针对此事请容草民问几个问题。”

      “说。”魏祈回,声音冷淡。

      “草民要问有三,一是除了采花贼的衣衫可有其他物证,二是严家人是否亲眼见过采花贼的相貌能做得了人证,最后,要问严家姑娘遭毒手是在何时何地,可有官府备案?”

      “可有物证,可做人证,可有报备~”梧桐摇头晃肩、怪腔怪调地学说话,“还说来接尸身着急下葬,这么点儿功夫连严家的事情都查清楚了,还拿出来显摆挑衅。”

      天枢不屑道:“还能比我查他们快?”

      梧桐马上接话:“就是。”

      魏祈目光冷冽看向白成志,问:“那你怎么证明他不是,现在是你们要拿出证据,不是本王要向你报备。”

      “听闻采花贼轻功了得,还善拳脚,舍弟自小好吃懒做从未习过武。”

      “都做采花贼了,还会承认自己习过武?”魏祈怼了回去。

      梧桐嘀咕:“王爷今日脑子开过光了?”

      天枢回:“那是你没见识过。”

      白成远被魏祈盯得发怵,他没想到公堂之上,这个王爷还能这样为所欲为。

      “既然王爷咬定舍弟便是采花贼,那便找人证,找出严敏儿出事的时辰去暖香阁对账本,白成远几乎每日都会去那里,次次都会赊账记得清清楚楚,况且还有友人同行,他们都是人证!”

      “都是你的熟人,谁知道会不会伪造证据。”

      “王爷尽可去查,有什么王爷查不到的,难不成是担心查错了?”

      天枢嫌弃吐槽:“脸真大,还敢命令王爷。”

      梧桐:“就是就是。”

      “是吗。”魏祈用两根手指捏起桌上的状纸,像是碰了脏东西一样扬了出去,“本王确实什么都查得到。”

      白成志暗道不妙,看着地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状纸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心虚的停顿后他俯身捡起,上头的内容让他几番闭眼不想再看下去。

      “如何,本王查的消息可准确?”魏祈故意拖着腔调问道。

      白成志的脸青了又白,纸的边缘都快被他揉破,他想要辩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父亲偏要他一起来,说白了是清楚白成远的所作所为,要让自己守好白家岌岌可危的名声。

      “……”

      “丧尽天良。”梧桐看见纸上内容后嫌弃地摇头。

      天枢应和:“可不是,你是没想到我听见时有多震惊,采花贼够畜生了,这白成远更是畜生不如,难怪他家人能理直气壮上门,原来是家风不正,根都是烂的。”

      只听啪的一声惊堂木猛地落在案上,白成志手中的状纸掉落在地,跪在地上的白家夫妇身躯一震,磕头差点没趴到地上。

      “当真以为你们说话本王听不见?”魏祈一脸严肃看向梧桐和天枢,“要不本王的位置让给你们?”

      “哪的话,属下可坐不起。”梧桐乖巧地摆手。

      “真的吗,我想试试!”天枢倒是跃跃欲试。

      “咳。”魏祈清了清嗓子,椅背一靠手一挥,“他们兴许是看不懂字,你就替他们念念。”

      “王爷,那你得让让座啊。”

      “站底下得了你还真想坐。”

      天枢走到白家人面前,开始摇头晃脑地念道:“字太多小爷我懒得一个个念,便长话短说。要说这白成远,那可是京城出名的浪荡子,财大气粗养了不少狐朋狗友一起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惹下不少腌臜事。”

      梧桐急得捧场应和:“快说快说。”

      开阳早就觉得这俩人今日有古怪,现在竟开始搭腔唱戏,更邪门的是王爷不拦着还看起戏来了?

      天枢绕着面色铁青的白家人继续说:“白成远挥霍家财、荒淫无度北斗堂管不着,但他常去的暖香阁背后的东家,和白家是何关系就得说道说道。前几日刚破了牙行一桩掳拐的案子,天爷,好歹那伙贼人是暗箱操作,你们倒好,直接明抢,就问那些被抓去暖香阁和白家的人现在在何处?”

      白大人用力眨了眨眼睛,“大、大人,草民不知情,小儿只是贪玩些,绝对不会做这些不法之事,抓人更是无稽之谈。”

      白夫人赶紧接话:“是啊,远儿平日只喜欢去暖香阁找姑娘作陪喝酒而已,怎么会看上那些穷酸不识规矩的臭丫头。”

      “哦?白夫人说的是哪些丫头?”天枢蹲下死死盯着对方。

      白老爷惊恐地捂住白夫人的嘴巴,“她随口说的,没有什么丫头。”

      “那难怪了。”梧桐出声,所有人都看向她,“我还琢磨白成远怎会那般惨样,原来是树敌太多啊。”

      “远儿他……”白夫人带着哭腔问。

      梧桐一副惊慌害怕的模样,“惨咯,脸被打得七零八碎,眼珠子被打得都快掉出来了,手脚分离,肚子都被踩塌了,凶手定是恨急了才会下狠手,这般凶残说不定还会找上白家人泄恨。”

      魏祈听得脸都皱了,心想七零八碎是这么用的吗?

      “那群贱民怎么敢的!”白夫人大哭怒喝,白老爷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拼命解释找补。

      “够了。”许久没说话的白成志突然开口,语气冷静了许多,“爹娘,他们查到了暖香阁,你们以为还能瞒得下去?”

      “那可是你弟弟!”白老爷吼道。

      “他已经死了。”白成志冷嗤道,“不错,白成远不仅吃喝嫖赌还奸杀抢掠,他和匪徒的区别,就是有一个替他奔波遮挡丑事,让他能够心安理得的家生奴,就是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吓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仇家找上门,那且让我们一起等着吧,这一次,我管不了了。”

      “你这是不孝!白成志,我看你回去要怎么同族老和各位叔伯公交代!”白老爷气得脸涨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白成志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又马上恢复平静回道:“那是你们的责任你们的事,不是我的。”

      而后他转而看向魏祈,“王爷和各位大人不必再费心做戏,遭白成远迫害的人我皆有登记在册,会如实上交。”

      白夫人倒地大哭,白老爷则是一脚踢在小厮身上,他面目狰狞、情绪激动,已然忘记自己身处公堂。

      “那晚你家郎君到底见了什么人,快说!”

      小厮吓得拔高声音,哆嗦着说:“那晚郎君让我去买酒,回来时便找不到郎君,问了同行的人只说郎君喝多了外出透气,小的只等他回来,结果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满屋找了个遍也没找着。那晚郎君真就在暖香阁喝酒,让几位阁里的姑娘作陪,真没发生旁的麻烦,小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白老爷上前抓住白成志,激动地说:“听见没有,不是你弟弟惹麻烦,是有人存心要害他!”

      “一堆废话。”魏祈悠闲地摸着趴在他腿上的玉虎的头,“狗都不听。”

      白成志双膝重重跪地,“劳烦王爷派人随草民取回名册,之后定会配合北斗堂一切调查将功补过,还请王爷对草民往日糊涂的包庇之罪网开一面。”

      魏祈扬起嘴角,耸肩说道:“随意。”

      得到允诺,白成志起身,头也不回地跟随夜镜司离开。

      白老爷不可置信地看着无视他且独自离开的白成志。

      “怎么,还想替白成远伸冤不成?”魏祈声音冷了几分。

      白老爷吓傻了,一把拖起地上的白夫人,连滚带爬到了院门口才挣扎起身。

      “我要带远儿回去……”白夫人捂着脸还在念叨。

      “带什么带!都是你这眼皮子浅的惯坏儿子,白家要被你害惨了!”

      梧桐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出神,“怎么死了儿子他们反倒更紧张自家的名声受到影响?”

      “名声很重要吗?”魏祈冷不丁问,“那本王是不是得稍微维护一下名声?”

      梧桐保持看向门外的姿势,不敢转头,但心里已经慌得找不着北,不知道魏祈是不是故意这么问,就为了诈自己在外头传他不好的名声,反正没点自己名,就当没听见好了。

      “哎呀,不知道严姑娘怎么样了,我去看看瑶光需不需要人帮忙!”梧桐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

      原本趴在魏祈身上的玉虎突然跳下,望着梧桐的背影直摇尾巴,魏祈低头看看它,又抬头看看他,眼中的情绪复杂。

      开阳问:“既要白成志的名册,抓来直接要就是,王爷为何要弄这么一出?”

      “恶心他们一把,不亏。”天枢抢着回答,“是不是王爷?”

      魏祈笑而不语,而后说:“白家剩下的事就交给九山了。”

      天枢回:“白家在京城的产业不小,牵扯到不少世家贵族,做生意的手段十分专横霸道,特别是白成志,白家基本是靠他操盘。”

      “动不了?”

      “倒也不是,九山说动静会不小,太扎眼了怕影响北斗堂。”

      “无碍,也不是第一次,按之前的办就行,闹得再大总归有我的名声顶着不是?”

      “也是。”天枢应下,心里纳闷王爷今日怎么回事,跟名声过不去了。

      *

      严父坐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肩膀耷拉着,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眼神黯淡无光似是被抽了魂,只在屋内传来严敏儿痛苦的喊声时,他的眼珠子才会动一动,双手颤抖地攥着衣裳。

      梧桐缓缓走近,只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严敏儿躺在病床上瞧不见她的脸,天璇压着她的身子,严母压着她的双腿,即使这样才堪堪压住她的挣扎。

      天璇扎着马步,脸都在用力,还得空出手来协助瑶光,瑶光的背影像一块定基石,无论严敏儿如何失控,她都能准确找到穴位施针。

      严母紧紧抱着女儿的双腿,脸颊湿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的眼神是痛苦的、不忍的,但始终落在严敏儿上。

      梧桐默默在严父的身边坐下,耳边是严敏儿的尖叫声不断盖过严父不稳的呼吸声,四周弥漫着药草的苦香气,正午时分天阴着,突然感觉凉嗖嗖的。

      “叔,妹子病好后,你们最想做什么?”梧桐突然问。

      严父有些恍惚,许久才缓过神来回答:“没想过。”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没想过……”梧桐不自觉重复他的话。

      屋内的声响渐渐小了下来,严敏儿从尖叫转而变成小声的抽泣声。

      “没想过,是没想过做什么,还是没想过她的病能好?”梧桐又问,这次严父神色木木的,没有回答。

      “如果我能完全治好她,你们最想做什么?”她将方才的问题换了个方式问。

      严父苦笑一声,当她是开玩笑,随口说:“吃顿饭吧,我们家好久没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梧桐拍拍手,突然站起身拍胸脯保证:“交给我!定能让你们好好一起吃顿饭,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留个位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真假采花贼-假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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