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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假采花贼-说不通 真碰上金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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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就在眼前,吓得梧桐连连摆手,暗道魏祈这个杀千刀的,她发誓这一劫过后新仇旧恨一定要和他算清楚!
温羡这时才正眼瞧了梧桐,说:“生面孔。”
梧桐赶紧回道:“在下宋涟,是北斗堂新上任的司尹,见过温大人和各位兄弟。”
温羡皱眉,“你是宋家人?”
“是是是,诡计多端的宋家人。”梧桐点头,脸都快笑僵了,后悔刚刚没听开阳的话,出来当什么和事佬。
魏祈在后头幸灾乐祸,歪头越过梧桐朝温羡催促:“怎么还不动手。”
温羡打量梧桐几眼,抬手让手下收刀。
“还不是不敢动手。”魏祈小声说道,语气不似方才的嘲谑,反倒冷了几分。
梧桐猜测宋家多半得罪过温家,却看不清魏祈和温羡的关系,不过当下能确定这两人拿自己耍着玩。
她强忍下即将发作的怒火,咬牙开口说:“二位贵人恩怨改天再唠,正事要紧,现下还有一位病人等着照看呢。”
说得赶巧,清欢和瑶光正好跑进院子,后头还跟着一群夜镜司,两人气喘吁吁,裙边沾了不少飞溅的泥水,开阳见状赶忙上前接过医箱。
“你怎么来了?”梧桐问清欢。
“回去后才知晓你出门,寻你的路上碰见瑶光便一同来了,你果然在这。”清欢悄悄将药丸塞到梧桐手里,“你又忘记服药。”
清欢怯怯看向京都卫,紧张地问:“这帮渗人的家伙又是谁,你可别再受伤了。”
梧桐安慰她:“没事,我只是表面的靶子,火暂时烧不到我身上。”
严敏儿在瑶光的施针下很快安静下来,瑶光说:“发病时不加以治疗缓解,病情会加重,她平日是不是常在梦中惊醒,不识旁人,时而又昏睡不醒?”
“是,没错,求小娘子救命啊。”严父严母见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跪求瑶光救他们的女儿,若能救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瑶光为难地看向魏祈寻求同意,魏祈突然对上瑶光的眼神正纳闷,被梧桐捅了一肘子才反应过来。
“是!”魏祈提高音调,冲着温羡大声说道,“救女心切实乃人之常情,本王怎能袖手旁观,速速将人带回北斗堂好生医治。”
说完他朝瑶光使了眼色,让人将严家三口先带走了。
等人走后,魏祈又晃着折扇走到温羡面前,炫耀一般看着一众京都卫。
“温大人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办案也讲究循序渐进,可不能什么都硬来,伤了百姓的心那也是伤了陛下的心啊。回去替本王禀告陛下,采花贼的案子北斗堂接了,想必他老人家也不会反对。本王得回去查案了,回见了温大人!”
魏祈翘着嘴角,背着手往外走,开阳在后头跟着,偷偷朝温羡拱手告辞。
梧桐在后头看得新奇,不小心目光多停留在温羡身上让人给发现了,急忙带着清欢离开严家。
“他若再看一眼,我就让他眼珠子别要了。”方才拔刀的京都卫望着梧桐的背影恶狠狠啐了一口。
“于青朗,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温羡说。
“老大,对宋家人客气什么,宋琅那老贼狗给我们使了这么多绊子,凭什么给他家的人好脸色?宋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闭嘴!”温羡面露愠色,“自己回去领罚。”
于青朗不敢再说话,但心里终归是不服,宋家那两个老东西整日在陛下面前算京都卫的账,想让陛下撤了他们。谁人不知宋琅想撤京都卫是因为指挥使是温家人,就是冲着他家老大去的,温家有老将军坐镇,他不明白老大为何处处忍让。
可他了解温羡,偏偏是个绷直的性子,温老将军让他去守着陛下,他便真去争到了指挥使的位置,陛下让往东他绝不往西,哪天真就把命填进去了。
还有那个宋涟,眼睛提溜转一脸贼像,看了老大好几眼,说不定已经在打什么坏主意,下次指定要好好收拾他。
*
回了北斗堂,严父将严敏儿的遭遇如实相告,那晚贼人离开时严父瞧见了,魏祈带他去仔细认了尸体,确实同那晚的背影对不上。难不成真被温羡说对,撞上了金蝉脱壳的把戏?
当时事发后他们立马就报了官,严敏儿的病情一开始并没有这么严重,但贼人落网没消息,官府办案的人却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都要让严敏儿重新录口供。
伤疤一次又一次被揭开,每一次的审问都是受害人不断剜自己的伤疤,再坚强的内心也抵不过反复的失望。
在第五次审问之后,严敏儿的病情急转直下,受到一点刺激便会失去理智地伤害自己,还一直念着那句“花蝴蝶”,一家人不堪折磨。
魏祈沉着脸,“这次若不是唐伯发现死者,官府说不定会顺着死者那身衣裳草草结案。”
开阳问:“可京都卫怎么会接这个案子?”
魏祈回:“你没听见温羡说的吗,好几家官员家眷遭难,没人告到宫里告到陛下跟前,谁搬得动京都卫。”
“王爷,那、那贼人逃了,还能抓得到吗?”严父揣着手,战战兢兢地问,北斗堂景荣郡王的名声他们听过,早些时候还指着人骂,现下他既担心贼人抓不到,又担心全家小命不能保全。
“为何不能?”
严父听见这句反问的话猛然抬头,往日那些官差只一句“等候消息”敷衍了事,堂上坐的人此时直视着他,眼中的疑惑似是讶异又或是在质问自己为何问出这样荒唐的问题。
魏祈晃着折扇,语气笃定潇洒,“你们不都说本王阴狠浪荡,说北斗堂不务正业吗,那抓这种狡诈的捣子我们当然是得心应手。好好养病,等好消息吧。”
好消息,至少这次被许下的是等好消息。
严父没有再多说,跪谢后便赶紧往医馆去,现下他最盼望的还是女儿能平平安安,早日康复。
魏祈继续在堂上等着天枢天璇调查回来,突然听见外头一声熟悉的惨叫,接着便是天枢的喊声。
“玉虎嘴下留人呐!”
“遭了。”
魏祈一出门就看见玉虎将梧桐扑倒在地,胖土豆样式的身子压着人,正疯狂啃脸,他吓得上前要拦却突然停住。
天枢惊慌失色,几番想上前阻拦又屡屡后退,虽说玉虎平日是条傻狗,但发狠起来的战力他大腿上的牙印还记得清清楚楚。
“王爷救命啊,宋涟的脸要被啃没了。”
魏祈淡淡道:“没事,他本来就没脸没皮。”
天枢不可置信,“王爷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魏祈没恼,反倒看热闹似地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再瞧瞧?”
天枢照话再次走近,发现玉虎乐呵着舔梧桐的脸,梧桐也笑着想要推开它,哪里是厮杀的场面,气氛好着呢。
天枢仿佛晴天霹雳,指着玉虎撕心裂肺地喊:“玉虎你没良心!我拿酒钱给你买肉吃,你舔他不舔我!”
魏祈嫌弃道:“它那臭嘴就你觉得香。”
天枢抹泪,“不一样,小狗狗怎么会臭呢,都是香的。”
天璇赶紧安慰:“阿枢放心,以后的肉都给你吃。”
“哇!”天枢抱着天璇大哭,“玉虎它没良心,亏我今日还抽空去看它,带它出来玩。”
梧桐挣脱不开,索性抱着玉虎站起来,问道:“天枢,这是你养的狗?”
“它这大体格子你都能轻松抱起来,看来你们是天赐良缘,是我强狗所难,但是我不会退出的。”
“说人话。”
“王爷捡的狗崽,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只跟王爷亲,只喜欢小娘子,还没见它对王爷以外的人这么热情。”天枢语气酸溜溜的,“你不会是往脸上撒肉粉了吧?”
“王爷,原来是您养得狗啊,胖乎乎的真可爱,熟络得跟我老友人似的。”
梧桐抱着玉虎转身,高兴地想跟魏祈套近乎,谁知发现他阴恻恻地望着自己。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梧桐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魏祈低眉看了玉虎一眼,玉虎扑棱落地,屁颠屁颠摇着尾巴跑过去,他俯身拍了拍狗脑袋就往屋里走去。
天枢已经查到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名为白成远,是一户富商次子,前夜在暖香阁失踪,家中至今未寻到人。
天枢说:“已经让白成远的贴身小厮认过脸,身上的特征也对得上,不过那小厮不认白成远那身衣裳,身上的银钱和一块玉佩也都不见了。”
魏祈扶额,先前以为是采花贼金蝉脱壳的把戏,现下怎么还牵扯上钱财,是采花贼所为,还是有盗贼借打劫嫁祸?
天枢递上瑶光送来的验状,上头写着,死者死亡时辰在前夜酉时至亥时之间。
又是前夜,所以白成远被发现失踪时就已经死了。
如若是采花贼要金蝉脱壳,何必要埋尸多此一举,若是盗贼,那埋尸更加令人想不通。
死者四肢、躯干皆有伤痕,头部有多处失血,但死因为胸骨断裂插入内脏而亡——是一击毙命。
“下手真狠,指定有仇。”梧桐冷不丁出现在魏祈旁边,又把他吓了一跳。
“王爷请稍等。”梧桐抬手阻止魏祈即将骂出口的话,解释道,“先听属下分析一二,这白成远流连烟花之地,兴许和那捣子…就是采花贼有交集,二人说不定结过仇,所以采花贼设局杀人埋尸。否则这打人换衣埋尸一连串的解释不通。”
“好像有些道理……”魏祈若有所思。
正说着,夜镜司来报,白家人在外头候着,说要领白成远的尸体回去下葬。
“儿子死了,凶手还没抓到就赶着下葬,真有意思。”魏祈敲了敲折扇,“将他们抓去讯检院。”
梧桐问:“不去抓采花贼?”
“不急,先去探探白家的底。”魏祈破天荒招呼梧桐一起去,“走吧,还得靠你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北斗堂外,一对穿戴华丽的中年夫妇频频朝里头张望,不远处一位穿着素净、冷脸的郎君背手而立,身旁跪着一个脸颊红肿的小厮。
白夫人哭得眼睛红肿,抓着白老爷的衣领问:“你说远儿怎么会无缘无故没了呢,是不是弄错了,死的不是远儿呢。”
白老爷拽住她的手,生怕自己的衣领被扯毁了,语气些许不耐烦安慰道:“不是进去问了吗,夫人再等等,别哭了,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瞧见不好。”
“我儿子没了哭还有错了?!”
“没错没错,你没错。”
白夫人擦着眼泪,突然瞥见跪着的小厮,面露凶光龇着牙又要上去打人,被白成志挡下。
“母亲,官差在旁不可动粗。”
白夫人二话没说将巴掌落在白成志脸上,“那是你亲弟弟,你怎能冷血得摆出这副姿态!若不是你没看住他怎么会出意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你这是做什么!”白老爷赶紧上前拦着。
白成志因为巴掌偏着头,面颊上的掌印渐显,火辣的痛感来得稍迟,和母亲的辱骂一同刺激着发麻的头皮。他没有马上正回头,闭着眼紧抿着嘴,太阳穴的青筋突起,长袖下的拳头微微发抖——隔几日就来上这么一遭,他习惯了。
以往白成远惹祸或受伤,责任都落在他头上,但好在能给自己准备的机会,现在人死了,往后可能毫无准备就得挨上这样一个巴掌。
他不想再忍了……
白老爷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成志啊,你母亲是太过伤心,你别太过在意了。”
都想让他忍,还不是要说白家还得靠他,白家的所有人都得靠他。
“白家还得靠你,你是要继承家业的长子,万事都得稳重些。”
白成志面无表情看向父亲,露出虚浮的笑容,应说:“儿子明白。”
这时唐重华走了出来,横眉竖眼地让人将四人带进去。
白老爷吓得脸煞白,“大人,我们是要带儿子的尸身回去,怎么还得进去?”
“你儿子穿着贼人的衣服,人死了你们就想轻飘飘揭过?不进去就当你们是同伙!来人!”
白老爷搀扶着已经腿软的白夫人,白成志先夜镜司一步,上前一手拽着一个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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