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教室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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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你的行为收藏，编织成我的美梦。好在这些都封沉在我的‘心事’中，你无从得知。
我希望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这样，至少我不会羞于、愧于面对自己的喜欢。
……
‘教室’里，那只紧紧握住我手腕的手，是我心跳快如擂鼓的根源。
……
得了一点甜，于是心满意足。”
——闻鹤《心事》
文君来生日过后不久，就是期中考试。
实验班授课进度与别班不同，升高三前要把所有课本知识学完，所以会比重点班快一截，比普通班快一大截。
可考试范围是全年级统一的。
夏絮单手托腮翻了翻课本，“感觉这次的考试内容是好久以前学的了，有种‘这我真学过？’的茫然无所适从。”
说完打了个哈欠，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摇了摇，里面估计就剩两口水了。
“闻闻，你要不要打水？”
她准备泡杯咖啡。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再熬夜，今早又因为熬夜而睡过头，谢天谢地没堵车，从校门一路狂奔，堪堪踩点到教室，她当时感觉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闻鹤：“一起去吧。”
两人的保温杯是同一款，只是颜色不同，夏絮称之为姐妹情深款。
饮水机旁有几个人拿着水杯正等着接水，另一边靠墙处沙发上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人说起了文君来。
——“谢明辉，期中考后帮我把文君来约出来玩呗。”
文君来生日那天，一群人在公园待了一下午，吃过饭之后就去KTV，正好遇到谢明辉几人。平常经常一块打球，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就凑一起开了个大包厢。期间，谢明辉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祝寿星生日快乐。
昏暗的包厢，灯光打在人脸上显得暧昧，那样的环境下，手机拍下来有些失真，正是这一点失真，使照片呈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感——
是一张侧脸照。
男生流畅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散漫又不羁。
恰到好处的阴影，让面部轮廓锋利不少，像是一头年轻的狼。
照片刚发出来，刷完一章节数学练习题的江娴正躺床上百无聊赖打开朋友圈，赫然映入眼帘的就是好帅一张侧脸，一个鲤鱼打滚，一句“卧槽”脱口而出，立马在底下评论：“帅哥何许人？身高？体重？有无女朋友？”
谢明辉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想法：高二一班文君来，但是别想，没戏。
江娴微怔，她以前听过文君来的名字，知道他和她们班谢明辉那群人玩得不错，也知道他长得不错，但阳光开朗大男孩不是她的菜，所以没关注，听旁人说起也是听过就忘，这会儿猛然被一张有些野性的照片迷住眼，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思想狭隘，阳光开朗大男孩哪里不好？！多么有朝气，多么有魅力！
当即和谢明辉私聊要文君来联系方式，然而谢明辉念及那点同窗情谊，好心劝她回头是岸。
还没开始就放弃，这不是江娴的风格，退了一步，“就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谢明辉：“……你觉得我会信？”
江娴好说歹说，谢明辉就是不松口，她越挫越勇，到了学校继续磨，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话。
闻鹤看过去，是个明艳大方的女生，浑身上下都是张扬的自信。
闻鹤对她有印象——运动会开幕式上高一（三）班方队前举牌的女生，晚会上光芒四射的领舞，学校表白墙日日在榜的选手。
她像是被窗外阳光刺到，猝然收回视线。
然后，她听见谢明辉说：“真约不出来。君来不去这种一看就别有用心的局。”
“什么别有用心！我必是要进入一班的。”江娴义正辞严，“所以，我那是结交新朋友，为我尽快融入一班提前做准备！”
实验班和重点班有末尾淘汰制，也就是说如果实验班学生连续三次考试排名在一百五十名开外，就要被调到重点班，而重点班学生连续三次考试排名在三百名开外，就要被调到普通班。同时，如果重点班学生连续三次考试排名在五十名以内，就能进入实验班；普通班学生连续三次考试排名在两百名以内，就能进入重点班。
江娴已经已经连续两次考试排名前五十，只要这次期中考还保持前五十，那她就能进入实验班。
“闻闻，水要洒了。”
“啊？……啊。”闻鹤摁下感应键，把杯子里的开水倒得只剩一半，接着装凉水。
在回教室的路上，夏絮问她：“在想刚才那个女生？”
闻鹤沉默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叫江娴，和我一个初中，她人……她人挺不错的。”夏絮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那是她好姐妹的情敌耶！
闻鹤却是笑了笑，真好，喜欢他的女生也同样优秀。
文君来的优秀是客观的，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才觉得他好，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而且，他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有女生喜欢他很正常。
她见过有女生向他表白，他礼貌又干脆地拒绝，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给希望。拒绝表白后处成朋友的也有，但就是纯纯的友情了。
闻鹤想，她决定偷偷喜欢文君来，确实是因为没想过主动坦诚。但如果她会主动，其实也不会告白。她宁愿和他做朋友……又不仅仅是朋友。
——
考试一共两天，考场位置是随机排的。
闻鹤和文君来一个考场，高一理（13）班，在一教四楼。
离开教室前，四人在走廊碰头，文君来问：“准考证都带了吗？”
“嗯。”
“带了。”
“笔袋里呢。”夏絮晃了晃透明笔袋。
“你的呢，带了吗？”闻鹤问他。
文君来从校服外套口袋掏出来，“这儿呢。”折了个角。
闻鹤：“……”
闻鹤从他手里拿过准考证，“和我的放一起，到考场再给你。”
“行，谢谢妹妹，妹妹真好。”
夏絮表情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被他这油腔滑调恶心了一把。
“考场出来群里联系。”
“好。”
夏絮和周行都在二教考试，两人结伴往上走，闻鹤和文君来则从二楼下来往一教走。
“妹妹，你听我背一下《滕王阁序》，刚才刚背过，现在有点忘了。”
文君来这次语文考试确实有点临时抱佛脚，昨晚自习课基本都用来复习数学了，就临睡前和考试前背了背古诗文言文，扫了扫作文素材。出教室门前还差点忘记带准考证。
闻鹤听他磕磕绊绊地背诵，在他卡带时提醒一嘴，又继续安安静静全神贯注听他背。而背诵的人还能分出一点注意力，绕过她身后让她站靠墙那一边的楼梯，避免被人撞到。
在背完《滕王阁序》时，两人已经走到二教二楼。文君来接着背古诗词。古诗词背起来就顺多了，等走到考场门口时，文君来已经背了四首。
距离考试还有一点时间，闻鹤就站走廊，听文君来争分夺秒把剩下的古诗词全都背一遍。背完后，文君来觉得自己对语文开始有点把握，整个人轻松不少。
闻鹤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从笔袋里拿出文君来的准考证递给他，“进去吧，考试加油。”
“加油。”
拿着准考证对桌上贴着的号码，闻鹤和文君来的位置有点距离，闻鹤在从门口数第二排倒数第二的位置，文君来在第三排正数第三的位置。闻鹤找到自己座位时，第一时间就发现这和同班开始第一次的座位一样。
要问闻鹤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借着抬头看黑板的名义用余光看文君来的背影，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轻轻勾唇，大抵现在这个时刻，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时刻。
考完试的当天下午，四人回教室把考试前堆在教室后墙的教材练习册搬回自己座位，夏絮兴致勃勃提议：“新区那边开了家密室逃脱，我和闻闻打算去玩，你们也去吧？”
周行点了点头。
文君来在回微信消息，谢明辉问他明天打不打球。
wjl：【不了，明天有安排】
夏絮人菜瘾大，又怀着那么一些私心，说：“据说‘恐怖教学楼’不错，能实现学生炸学校的质朴梦想。”
文君来：“也不怕以后上晚自习吓死你。”
夏絮一贯是嘴硬选手，她是怕的，但想玩也是真的，正下意识反驳，想到什么，脸上绽放笑意，唇角翘起的弧度刚刚好，语气也拿捏得刚刚好：“该不会是你怕了吧？”
文君来觉得夏絮在嘲笑他，梗着脖子为自己正名：“怎么可能！我堂堂顶天立地社会主义接班人，行善积德一身正气，我会怕？等着，明天哥来给你们打头阵！”
闻鹤在一旁抿嘴笑，激将法对文君来永远有效。
周行笑得温温和和，春风下春花的模样。他对游戏都兴致一般，同样什么主题他都无所谓。
第二天，夏絮上一秒还跟前台工作人员撸猫说笑，下一秒门口在身后关上发出的声响就惊得她连忙抓住身边人，也就是闻鹤的手臂。她惊弓之鸟一般的动作，力度有些大，闻鹤皱起眉无声痛呼，很快就恢复如常，也没抽出手，另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周行向她们走近两步，温声道：“我们往前走吧……我在前面，君来在最后。”
此时，文君来已经忘记昨日“打头阵”的豪言壮语，夏絮也忘了。
幽暗灯光下，四人朝前，来到一间教室，细细碎碎的低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偶尔伴有几声不怀好意的嘲笑。
她在哭什么？他们在笑什么？
要找到线索，才能解开谜题。
夏絮一直抓着闻鹤一只手臂，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哆哆嗦嗦东张西望，时而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根据提示解密。
文君来和周行在教室各处寻找线索，皆是一言不发，尤其文君来，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仿佛被线索难住，又好像不是。
低泣声还在源源不断从四周飘出，室内温度似乎降了几度，总觉得有冷风直往人脖子上吹。
闻鹤扭过头，只看见文君来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她走过去想要问他进展如何，然而夏絮玩心乍起，悄悄走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文君来浑身一阵哆嗦，鸡皮疙瘩骤起，闭着眼双手合十连道两声“对不起”，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阿絮。”闻鹤有些无奈。
听到闻鹤的声音，文君来如遇救星，这才敢斗着胆睁开眼，方才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渐渐归位。他这会儿胆子有点大起来，已经有心情和夏絮拌嘴，气得夏絮嘟嘟囔囔离开，又不敢一个人，于是凑到周行边上。
“滋滋”一阵电流声响，灯光忽闪几下，教室忽明忽暗，气氛一时变得更加诡异，与此同时，闻鹤感到一股温热缠住她手腕，她抬头去看，只见文君来紧抿嘴唇下颌线紧绷，他在故作镇静。
闻鹤低头去看笔记本上的线索，盖住眼底情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十分钟后，四人分享各自手上的线索，一同推理出这间教室发生的事情——
胖女生长时间遭受班上几个男生霸凌，对她进行身材侮辱，一次晚自习后，他们骗她留在教室并把门锁上，寒冬腊月里，没人听见她的呼救，翌日第一个到来的学生打开门才发现女生缩在教室角落，已经全身冰冷僵硬。
密室门打开，四人走出来，走廊上，夏絮义愤填膺骂骂咧咧，恨不得亲手打爆那几个男生的狗头。她完全没注意脚下，忽而被什么东西绊到，眼看着就要往旁边倒，她一面惊叫，一面手如螺旋桨一般乱挥，也不管抓到什么东西就用力扯。
闻鹤想要抓住她却什么都没抓到。
就那么几秒钟，旁边虚掩的教室门“砰”一声合上，已不见夏絮和周行身影，徒留闻鹤、文君来两人面面相觑。
门后传来夏絮的声音：“我和周行被锁在里面了，要解了密才能出去。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继续往前面走吧！要小心啊！”
“嗯，你们也要小心。”
闻鹤回答完，又和文君来说：“走吧。”
文君来此刻终于有了当哥哥的自觉，“妹妹别怕，跟在哥哥后面，我保护你。”
闻鹤笑了笑，并没有拆穿他嗓音里的颤抖和干涩，只是说了声：“好。”
两人继续往前面走，文君来一面目视前方警惕四周，一面挡在闻鹤身前柔声对她说：“妹妹，你要是害怕，再往我身边靠近一点。”
两人离得近，二十米的身高差不得不让闻鹤抬头看他，明明心里害怕的人却呈现出保护者的姿态。
一间门口虚掩的房间传来声音，又是细细碎碎的低泣声，痛苦又绝望，像身处沼泽之中的无望呼救。
闻鹤看到文君来喉结滚了滚，然后看向她，又看了看虚掩的门。她走向前把门推开，“我们进去吧。”
这里不是教室，看起来应该是教师办公室。
桌上放了个泡着茶的玻璃杯，已经喝了几口，杯盖没有拧紧，有几滴茶水洒了出来。桌上试卷凌乱摆放，最上面的一张甚至有褶皱。半开的抽屉里有一把戒尺，用来体罚学生？
桌子后面的书柜里陈列着不少的奖杯、合影，称赞他良师益友、诲人不倦。
闻鹤直觉有哪里不对劲，把办公室逡巡一圈，最后视线又落回桌面。
文君来走到她身边，眉头又皱了起来，那边窗户上写着“救救我”，红色的字迹，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求救。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相同的信息——心里很不舒服。
“没事的，这只是游戏而已。”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闻鹤。
闻鹤没说话，两人继续找剩下的线索，越找越觉得身上寒意越重，甚至突然冒出的道具都没能再吓到文君来。
她看到他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直到走出办公室，两人都没说话，面色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教室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