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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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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到了,我们系其他几个班恋爱形势一片大好。我们班却风平浪静,我们的班长和团支书百思不得其解,我们班为什么一点苗头未见,经过二人商议,找到了问题症结所在——别的班全是男女同桌。遂雷厉风行地提出改革方案——通过抽签,决定男女同学搭配相坐。(后来知道,二人均有私心,可惜未遂。)
通过不记名投票表决,在大多数人的支持下(我可是投了反对票,我不愿意和姚欣分开),决定该提案立即执行。
让我最意外的是——我竟然和那座冰山抽到了一起。我的妈呀,老天你不能这样折磨我吧,那位开学快三个月了,我从未看到他笑过。他叫韩雪峰。听见没有,连名字都这么冷冰冰的,我不冻成冰棍才怪呢?
姚欣居然和霍振新抽到了一起,这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倒也相得益彰。只是他们的座位离我很远,我要去的话得“跋山涉水”。不幸啊!最让我郁闷的是连高峰也在他们附近。只有我一个人与他们远隔“万里”。
我一边在心里“诅咒”老班和老团,一边没精打采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迁徙,那三位倒是欢天喜地,霍振新凑近我说;“你不高兴了,没事儿,以后你就来投奔我们。我,我们欢迎你。我帮你搬东西吧。你的东西怪多的。”
姚欣低低地对我说;“你好幸运,那可是个大帅哥,你与他同桌。要好好把握机会,祝你好运。”
“好运什么,我可不愿意冻成冰棍。”我“愤怒“地说。
在那三位的帮助下,我搬到了那位冰山的旁边。他还是一身黑衣,就像是黑乌鸦。可这只黑乌鸦连一句欢迎的话都没说,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我的心真是郁闷。忍了,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到晚上就会到姚欣处逗留一会儿,每次都要与霍振新和高峰还有高峰的新同桌开几句玩笑,那是另一个宿舍的女孩子,我能看得出来她对霍振新很有好感。
可我与冰山只说了两句话——分别是“你的笔掉到地上了。(我说的)”;“谢谢。”(他说的)。
十二月十五号晚上,我非常清楚的记得这一天,这也是个周末。那天外面非常冷,好像要下雪似的。姚欣与胡凯看电影去了。因为有一份作业没完成,我来到了教室。可让我吃惊的是,虽然还不到八点,可教室里就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那座冰山。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我越接近他,越闻到一股强烈的酒气,难道是他喝酒了?当我坐到椅子上时,我竟然听到低低地抽泣声。难道冰山融化了?还是别打扰他了,到姚欣那写吧。当我正在翻书时,他抬起了头。他喝得真不少,只见他两眼布满了血丝,脸色却异常苍白。
“童晖,别离开我。”他一把拽住了拿着书站起来准备走的我,我手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我轻叹了一声,原来他认错了人。
童晖。又是谁呢?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来。算了,那是他的故事与我无关。我用力地掰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我是李心雨。不是童晖,你认错人了。”
“不,你是,要不然,你为什么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反手一拉就把我拽进了他的怀里。我的头嗡地一下大了起来。我可不能由着他胡来,我用尽吃奶的劲使劲从他的怀挣脱出来。
“韩雪峰,请你自重。我不是童晖。我是李心雨。对不起,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我气愤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书本,你自己耍酒疯吧。
“你不是童晖,那童晖在哪儿呢?”我听见他喃喃地说。
我站起身来,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满脸落寞地站在那里,那一刻,我只觉得他是个可怜的人,一个丢失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的人。
他怔怔地望着我,呆呆地坐下去,可谁知他却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我的心软了下来,我蹲下去,想把他搀起来,他拉住我的手,用哀求地语气说;“李心雨,你能陪我一下吗?”
看到眼前这个痛苦而又绝望的男生,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童晖的生日。可是她再也过不着生日了。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那么可爱、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却让她得了白血病,不到两个月,她就走了。两个月里,她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每天我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越来越消瘦,而他她还笑着对我们说没事,她一点儿也不疼的时候,我真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她。可是她走了。我还有好多的话没和她说,我们还有好多的梦想没有实现。她说过,要和我一起上这所大学,可是她来不了了,她永远来不了了。童晖,我好想你。我们从小就住在同一栋楼,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可为什么,上大学你要扔下我呢?没有你,我是多么的寂寞。你的每个生日我们都一起过,可以后要我一个人帮你过了。童晖,你在哪里呀?你说过,你会和我在一起的。”
听着身旁的他的哭诉声,我的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下来。原来冰山的身上有一段这么伤心的往事,看来是我误会他了,不是他矫揉造作故作冷酷,而是他内心伤痕累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伤心的事。但是人总要活下去,他这样可不行。看来我得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我用闲着的那只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清了清嗓子说:“冰山,哦,不是,韩雪峰,如果得病的是你的话,当你离去时,你会希望童晖整天沉湎于往事当中,终日痛苦地生活,还是希望她快乐地生活呢?”
“当然希望她快乐。”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的问题可笑之极。
“那么童晖她也会希望你快乐的,不是吗?如果她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会安心吗?对逝去的人的最好的怀念应该是更快乐的生活。这样她在天堂里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你应该替她生活,把她未经历的好好经历一下,不是吗?如果你看到童晖像你这样,你会难过吗?”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道;“会的。”
“那就好好的生活,让童晖和你一起享受生活的美好。替她完成她的心愿吧。”
“我能行吗?”
“只要你爱她,你就能做到。”
“嗯,让我好好想想。”
“别在这儿想了,还是回宿舍想吧,来,我拉你起来。”
我把另一只手也递给了他,他看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来吧,起来,我送你回寝室。”
我开始使劲地拉他起来,他真是比牛还沉,(我可不能找个爱喝酒的男朋友,我暗下决心)他真是喝多了,他的身体东倒西歪,好不容易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教室的门忽然开了,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时,冰山又没站住,一下子倒在了我的怀里。我这个急呀!老天!进来的人可千万别误会。
进来的人是霍振新,但当他跨进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他竟然愣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看满脸通红的我(我那时急的),又看了看我怀里的满是醉意的韩雪峰,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上居然挂上了一层霜。一股莫名其妙,非常诡异的气流开始在教室里弥漫。
“呃,呃,他喝多了,班级里又没有别的人,我准备送他回……回宿舍。”我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他……他喝多了,站不住了,所以……所以……”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霍振新听着我的解释,脸上的那层霜开始融化了,他快步向我走过来,把冰山从我的怀里拉出来,用自己的胳膊架住他,他又探究般地看了看我的脸,冷冷地问道:“他没对你做出格的事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恨不得对天发誓。
“那你为什么哭了?”
“那是因为……”说到这,我忽然醒悟过来,怎么现在的这个场面这么像“捉奸记?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他有什么权利问我?可最让我气愤的是我为什么像一个做事的小媳妇似的唯唯诺诺地向他解释。
“和你没关系。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帮我把他送回去,二是从我眼前消失。”我大声地对他说。
他又是一愣,叹了口气,望了望他怀里的冰山,那位始作俑者现在已经仿佛酣然入梦了。
“我选一。”他无奈地说。
以下过程省略………因为把这样一个醉汉拖回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二天,当我来到教室的时候,那位冰山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冲我微微一笑,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啊!好在,有霍振新的微笑在前,我多少对帅哥的笑容带有一些免疫力了。这是我看到的他的第一缕笑容。这是否意味着这座冰山真正开始融化了。
“谢谢你,李心雨。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他递给我一张纸,纸上写了这样几个大字。
“没事儿。”我冲他微微一笑。
半天后,全系都在议论两件事——一件是那个天天一脸阶级斗争的、冷若冰霜、见谁都不大理的韩雪峰今天居然会笑了,会和别人打招呼了。只有我知道,是他打开了自己的心结。解铃还需系铃人哪。而另一件事是那个天天笑容可掬、阳光灿烂的霍振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脸上阴云密布,一丝阳光不见。
我心里暗暗揣摩难道是因为韩雪峰吐到他身上了?还是因为我对他大喊了?谁管他,小气鬼。
到了晚上的自习课,我又跑到姚欣那儿去作题,可让我意外的是,霍振新那家伙居然没和我说话,要知道往天他早就和我开起玩笑了。
“也不知道霍振新怎么了,昨天晚上回到寝室里就发了一阵无名火。今天也不说话。”高峰叹着气说。
“你别瞎说,我没事儿。”霍振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可我怎么觉得有一道寒光闪过呢。
“该不是和女朋友闹别扭了吧?让我这个姐姐帮你分析分析。”姚欣大言不惭地说。她仗着比霍振新大两个月,就总爱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
“我没有女朋友。不用你分析了。谢谢你了,姚欣大姐。”霍振新无奈地说。
“既然不是,干吗苦着脸?让我们替你提心吊胆的。”
“行了,怕了你们,没事了。”笑了笑。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我总觉得我和霍振新两个人的关系不像从前那么融洽了。
可是韩雪峰的话却越来越多,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我真的替他高兴,可我又替童晖惋惜,她错过了多么美好的年华和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洛尘,童晖是不是也在天堂呢?”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她现在一定过着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