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杀机伏 “才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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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玄邵心中打定了主意，不顾夜色已沉，立时便要出门去。
叶绫君忙拦下他，“夜已深了，你要做什么？”
师玄邵道：“去找沈问雪要证据，只要拿她手中的策论题目对比封存在贡院的科举考题，便可真相大白。”
叶绫君拂袖坚决道：“你不能去贡院！沈问雪手中的策论题目过于单薄，不能构成科举考题泄露的铁证，一切尚只是推测！科举在即，擅闯贡院是何等罪名？想想你的家人，还有为让你接掌青霄军付出心血的人，难道你要因一时冲动让这些毁于一旦吗？”
师玄邵闻言身形一滞，抿紧唇角。的确，他可以不顾惜自身，可如今他身上牵系的早已不是他一人的安危前途。
师玄邵头脑冷静下来，“你说得不错，是我一时鲁莽。只是我们时间有限，还有七日便是科举，考题却极有可能已然泄露，此事关乎今年所有科考学子的前程，必须尽快查清。”
叶绫君轻叹一声道：“我何尝不知时间紧迫？但若只有沈问雪手中这一件证据，根本无法将背后之人问罪。即便我们挖出请沈问雪代写策论的委托人，对方只要推说是巧合猜中题目，我们又有何铁证说明他参与买卖科举考题？”
师玄邵眉头紧锁，“眼下已是进退两难，七日内必须叫停春闱，若到时证据不足，便会打草惊蛇，让背后之人有时间销毁证据。我们唯有在七日内彻查此案才能破局，你可有头绪？”
叶绫君道：“或许可以从兰亭斋那件事入手，瑞安瞥见那本《五经正义》上的‘刑法宽严’四字，正与沈问雪手中的策论题目相合，恐怕魏斌与封若清正是卖题人，所以他们才会无论如何也要把书夺回来。或许魏斌之死，姜修远与瑞安遭遇横祸，都与此有关。”
师玄邵冷哼一声，“祸乱科举，重则抄家灭族，轻则夺爵流放，无怪乎封若清吓成那样也不敢说出真相。你提起兰亭斋那事，难道是知道了书的下落？”
叶绫君回忆着今日画舫上的情形，道：“我今日在袁溢的聚宴上见到两兄弟，名唤周逢、周远，这二人魂不守舍，提及魏斌之死时更是惊惶，而袁溢似乎十分不满他们提起魏斌。你可联想到什么？”
师玄邵一惊，“两兄弟？瑞安曾说过，那日与他们争书的四人，除去魏斌与封若清，另外两人正是两兄弟，那本书或许在他们手里。”
叶绫君却不乐观，“恐怕不会这么顺利，魏斌死后周逢与周远终日惶惶，极有可能已将书毁去，免得落下把柄。不过这些线索倒是可以用来诈一诈封若清。”
师玄邵挑眉“嘶”了一声，笑道：“你这脑子也转得太快了。诈审封若清这事你可要亲自去？旁人怕是也难轻易撬开他的嘴。”
叶绫君想也没想便道：“大理寺少卿戚大人心思缜密，又办案多年，由他提审封若清更合适。我毕竟是一介平民，不好过于越俎代庖。”
师玄邵笑容一僵，声音听着有些干涩，“也对。险些忘记你们从前认识，想必对他了解很深。”
叶绫君听罢沉默一会儿，忽而听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了解深倒是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对他的能力还算知道几分。”
看着叶绫君略微瞥开视线，师玄邵瞳孔微张，掩住悄悄上扬的唇角。
叶绫君轻咳一声，只当做没看见，接着道：“除此之外，可以请何捕头再去秘密查访是否还有旁人用相同的策论题目请人代笔，可以重点查查今日出席袁溢宴会的世家子弟。”
“好，我明日便去安排。”师玄邵见叶绫君的脸色有些苍白，心疼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内伤方愈，想是今天一番折腾又累着了。天色已晚，既然后续如何行事已然明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开始还有的忙。”
叶绫君却面露迟疑，师玄邵问道：“怎么？是哪里还有遗漏？”
叶绫君蹙眉，“我有些担心沈姑娘，她告诉我这些线索时，不知有没有被袁溢的人看到。你先前来替我解围，袁溢得知你我相熟，或许能猜到我是冲着这案子去的。今日与袁溢宴饮的世家公子们，包括袁溢本人，极有可能都是这起科举泄题案的受益者，我担心他若知道沈问雪与我私下会面，会对她不利。”
叶绫君越想越觉得挂心，“不行，我必须看到她平安无事才能放心。她家境清贫，应是住在专供科考举子们折价居住的试馆。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叶绫君说着已冲出门去，师玄邵忙跟上去，“你才出了事，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又风风火火的！方才还不让我出门呢！诶——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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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赶到举子试馆时已近亥时，试馆内各间屋子的灯三三两两的亮着，许是举子们为了备考仍在发奋。
师玄邵向掌柜出示令牌，又示意他不必声张，问道：“扬州来的沈问雪沈解元可住在这？她今日平安回来了吗？”
“沈解元是住这，她半个时辰前便回来了。”掌柜有些忐忑地打量师玄邵神情，小心问道，“不知将军深夜来此有何要事？可需要小人唤沈解元出来？”
师玄邵道：“掌柜不必紧张，我们只问两句话。”
叶绫君问道：“今日是否有可疑之人打听过沈解元？”
“可疑之人？”掌柜仔细回忆着，“不瞒姑娘，来小店打听沈解元的人不少，多半都是想与之结交的举子，还有代主人来递邀帖的小厮，一时倒真想不起哪个可疑。”
叶绫君心道，听起来无甚可疑，或许真是她忧心过头了。
二人对掌柜道谢，正欲离开，却忽闻楼上一阵摆件、桌椅翻倒的声响，像是要将整间屋子掀了。
掌柜惊疑不定地瞧着传出声响的方向，“这……好像是从沈解元屋内传来的，是天字丙号房。”
叶绫君与师玄邵相视一惊，迅速循着声响冲上楼。天字丙号房的门窗紧闭，再无动静，叶绫君却直觉不对，径直踹开房门。
一道黑影从洞开的窗口撞出去，沈问雪昏倒在地，房中被翻得一片狼藉。
“看顾好沈姑娘，我去追。”叶绫君丢下这句话便越过窗棂，追上那抹黑影。
师玄邵想拦，却连叶绫君的影子也没抓住，懊恼道：“这大晚上的，四下漆黑，伤才好又拼命去了！”
师玄邵虽担心，却也不能丢下昏迷的沈问雪不管，只好留下善后。
叶绫君轻功强过那黑影许多，黑影眼见要被追上，索性躲入附近错综复杂的窄巷中。
叶绫君追进去，面前三条岔路，巷道幽深，四下寂静，一时看不出那黑影躲去了哪里。叶绫君凝神细听，却忽闻头顶传来异响，接着便是一阵接连的犬吠与主人的叱骂，似是楼上的家犬打翻了东西。
叶绫君懈神的一瞬，身后凌厉剑锋携冷风而来，叶绫君迅速举云渊扇回身一挡，却见被荡开的剑锋不似寻常，剑身细长如刺，剑尖锋利似针。叶绫君一惊，这柄剑的剑锋与洞穿魏斌前胸的伤口竟完全吻合。
执剑者一身黑衣，黑纱覆面，身形纤挑，分明是个女子。
叶绫君冷声道：“阁下好算计，文会那日扮作发现尸身的侍女，神不知鬼不觉脱身。杀一个御史中丞之子还不够，今日又对沈解元下手。你究竟是何人？”
黑衣女子嗤笑道：“原来是你，跟在师玄邵身边那个女子。你还真是命大，若是按我的意思，你这会儿早去投胎了，哪还有机会问我是谁？”
叶绫君听她话中意有所指，再联想“命大”二字，眸光渐寒，“夜鹫。你们为何对沈问雪下手？”
黑衣女子听闻“夜鹫”二字神色骤变，“早该让那些蠢货把软筋散换成鸩毒，你知道的太多了！”
黑衣女子提剑，出手便是凌厉杀招，直取叶绫君心口，身手丝毫不输先前见过的两名夜鹫首领猎鹰与苍隼。
叶绫君凝神应对，以手中扇骨一荡，卸去黑衣女子剑上劲力，随后拍出一掌。黑衣女子惊诧中本能地出掌相对，却只觉得一股浑厚内力将她整条手臂震麻，黑衣女子踉跄后退数步，半跪在地，唇角涌出猩红。
黑衣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戴着幂篱的女子，“你……！怎么可能？！一个无名小卒，怎会有如此功夫！你究竟是何人？”
叶绫君冷冷看着她道：“有一点你说得没错，你确实该后悔你们那日没杀了我，那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黑衣女子低低笑了几声，忽而眸中泛出噬血幽光攫住叶绫君，“现在也不晚！”黑衣女子说罢，吹响怀中短哨。
刹那之间，一支利箭自远方破空而来，直冲叶绫君后脑。叶绫君一惊，察觉背后杀气便立时躲开，利箭擦着叶绫君右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飞箭错身钉入叶绫君面前的石板地面足有两寸。这样的箭术高手，即便军中骑弓营里也不多见。
叶绫君回身去望，却只见远处高耸阁楼之上立着一名手持长弓的女子，身影在清泠月光映照下更显得幽深如鬼魅。
受伤的黑衣女子则趁着叶绫君无暇他顾，早已抽身逃离，只在风中留下一句余音，“下次再见，必是你殒命之时！”
叶绫君再想去追，黑衣女子与那名持弓女子都已不见踪影，叶绫君只能先返回试馆。
试馆中，师玄邵让掌柜去报官顺道请大夫，自己则守着昏迷的沈问雪，以防再有人要害她。师玄邵不能离开，只能守在原地干着急，直到透过窗户看到叶绫君平安回来，才终于安下心来。
叶绫君进门时，师玄邵笑着抬脸相迎，下一瞬笑容却凝固在脸上，逐渐裂开，“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脸又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杀机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