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草的保命指南》浊以春温

85、幻境往事5 水牢

　　“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后水牢打开，他就要被关十年，十年啊……”

　　“莺。”端木仪打断她，“十年对我们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经端木仪多次劝说，端木莺止住泪水，痛苦道：“那你能忍受和这个女人分别十年吗？”

　　端木莺指向沈笑，沈笑没想到在一旁吃瓜都能被点到。

　　端木仪沉默。

　　“原来你也知道和喜爱之人分离的煎熬，为何还要劝我放弃。”

　　端木仪：“好。待会我陪你去找叔父求情。”

　　“只是……你和令狐慈的情况和我不一样。他不喜欢你。”

　　哥哥的话像冰冷的刀子捅进端木莺的心。她充耳不闻，领着侍女离开了。

　　温客薇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沈笑望着温客薇离去的身影，沉默良久。

　　端木仪不爽道：“在想什么呢？你也想为他求情？”

　　说完，又抱住沈笑，恨不得又亲又啃。回到昭明紫府，像是暴露他属狗的本性了。

　　“你妹妹身后的侍女叫什么名字？”沈笑捂住他胡作非为的嘴，正经地问道。

　　“她啊……”端木仪认真思考，不知道沈笑为何要问不相干的人，“她叫小薇，是莺身边的侍女，怎么了？”

　　“她方才好像在看你。”沈笑想起温客薇离开前那望眼欲穿的眼神。

　　“看就看了。世上看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会每个都要吃醋吧？”端木仪捏捏沈笑的脸蛋，爱不释手。

　　“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可以把她调走，或者驱逐。”

　　“不用了。”沈笑拍开他绕在她腰间的手。

　　之前在百花谷怎么没看出端木仪如此好色呢，装作正人君子，一步步把人拆骨入腹。

　　端木仪整个人都黏糊糊的，并不令人讨厌，他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地环抱住她，让沈笑喂他吃丹朱葡萄。

　　端木仪这张嘴，聊天扯地，没个谱，倒也有几分趣味。直到两人出了些汗才放下。

　　“蛇性本淫。”端木仪调笑解释。

　　方才的一番举止早已证明。沈笑用帕子擦擦额角的汗，不想看端木仪。

　　“若是成亲了，我们辞去宗门的所有事务，我们继续遨游山河、枕天席地做……”端木仪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

　　两人闹够了，沈笑旁敲侧击：“昭明紫府有没有藏书阁，我想去看看。”

　　“有倒是有，你难得出来一次，还要去看书？不能多陪陪我吗？”端木仪指控她，“你想知道昭明紫府什么事，问我就好，去什么藏书阁。”

　　沈笑解释：“这些天你也要处理府中的事，也不能一直陪我，我只是想随便看看，太子怎么那么小气。”

　　听到沈笑暗暗贬损他，端木仪笑着把藏书阁的位置说了。沈笑想问的是关于令狐慈的事，说出来端木仪定不放过她。

　　沈笑心中记下藏书阁的位置。端木仪说的是内阁的藏书宝地，平日也只有像他这种太子级别的才能进去，沈笑这次算是蹭了他的光。

　　端木仪蹭着她，喃喃说道过几天是中元节，昭明紫府的游街很热闹，让她陪他去看。沈笑点头答应，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昭明紫府占地极广，楼阁连片，廊庑一重接着一重。人走在里面，往往行许久，尚走不完这一方府域。

　　沈笑在昭明紫府的山脚下长大，除了被选中进秘境那次，从未踏入过府中。如此想来，她原本只是山脚下的蝼蚁，没想到上辈子竟然能成为这里的贵宾。

　　端木仪给她安排的院落临近他的院落。端木仪调笑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要带她去见见几位叔公。

　　按昭明紫府的规矩，百里稷辈分上虽是端木仪的亲舅舅，却要被喊作叔父。端木仪的父母走得早，端木仪还是个少年，几殿的魔君不放心把位置交给端木仪，百里稷能力出众，说服了一众人，暂坐君主之位已有百年。

　　领头侍女正是温客薇，如今的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斜刘海顺挂在耳边，耳朵上夹着一朵紫色的水仙花，十分好看。

　　这身行头也是别的侍女没有的。端木仪说小薇和莺一起长大，宛如亲姐妹。端木仪自然也当她是朋友，从未让温客薇干活。

　　一路上，温客薇的眼神总是偷偷在端木仪的身上流连，她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沈笑有心，注意到了，有一次还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温客薇尴尬地不敢再看，而端木仪也注意到了异样，他找个理由让温客薇离开，且不准来找他们。

　　“我和小薇并不熟……”

　　沈笑堵住了端木仪解释的嘴，她并不关心这个。穿来几天，心中的谜团更甚。

　　温客薇暗恋端木仪，爱而不得，为何辗转去了苍山秘境五百年等待公孙契的魂体？

　　温客薇从一介侍女，成为百花谷谷主，端木仪在内的魔界十二殿被公孙契屠得一干二净，这中间都经历了什么？

　　意识到沈笑在失神，端木仪关心道：“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这里的东西不符合你的口味吗？”

　　沈笑想拒绝，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点点头。

　　倏尔，一位小妖滚来，高喊：“莺姑娘请太子归去！”

　　端木仪了然，摆摆手，让那妖退下。他弯下腰哄道：“我去去就回，不要乱跑。”

　　“嗯。”

　　端木仪在沈笑的脸上轻点，转身不舍地离开。

　　一炷香后，院外早没了身影，沈笑蹑手蹑脚地飞出院子，没有惊动侍女。她循着记忆中的指导，来到昭明紫府的藏书阁，沈笑拿出端木仪的令牌，顺利进入。

　　她飞快地翻找昭明紫府家族更迭的信息，内容太多，她足足翻找了一个时辰。

　　确切来说，令狐一族早就和端木一族分家了，端木一族逐渐壮大，成为昭明紫府的主人。

　　出走的令狐家族，因背负“灭族”诅咒，族人凋零，最后竟然只剩了令狐夫妇二人，他们生下独子令狐慈。

　　令狐夫妇天赋极高，竟修炼到化神境，距离飞升成神只差一步之遥……

　　信息到这里就断了，古朴的书页记录当年的风华与惨案。

　　无数的修士为了飞升青丝熬成白发也未成功，可天才如令狐夫妇竟然也失败了。

　　结合令狐慈在寂照林对她说的一番话：令狐夫妇是百里稷杀的，为了维护端木家族的统治，以及……吸干令狐家族的修为气运。

　　沈笑觉得背后一凉，刀光闪过，她弯腰闪躲，运腕格挡。

　　“是你！”沈笑惊讶，当即被对方捂住口鼻，委身躲在一处书架下。

　　令狐慈紧紧捂住沈笑，眼中闪过寒光，不似初遇时的友善：“你在这是找死吗？”

　　他与她挤压在最底层的空书架的角落，刀子放下，他的手掐在她的脖颈。

　　“你怎么在这？”沈笑觉得难受，她记得自己进来时一个人也没有。

　　令狐慈松了手劲，仍不善：“与你何干？你来这作甚？”

　　他瞥见了沈笑手中的禁书，讥笑：“我在寂照林对你说的话够你死一回了，不满足，出来也要找死？”

　　“那你不也是在找死？”大半夜来藏书阁鬼鬼祟祟的，能干什么正经事。

　　“可我再找死，百里稷都不会将我杀了，毕竟名义上我还是他的养子。你呢？他会看在你是他侄媳妇的份上对你从轻处罚吗？”

　　句句讥讽，沈笑愣住，不明白他在乱说些什么，什么侄媳妇，为什么要扯到端木仪。

　　窗外一阵脚步声，端木莺拉着侍女小薇，两人在外面寻找什么，门外侍卫贴心地问道找什么，可以帮忙，被她慌张地拒绝了，随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她在找你？”沈笑低声询问。对方不答，看来是了。

　　内部的藏书阁只有像端木仪这种地位的可以进，沈笑回应：“看来养子的待遇的确不怎么样，连藏书阁都进不了。”

　　果不其然，对方的脸色阴沉几分。

　　声音渐渐消失后，幻境又安静下来，令狐慈这才放开沈笑。不知道他没有令牌是怎么进来的，百里稷管他那么严，若是被发现……

　　若沈笑只是个无名小卒，早就被杀人灭口了吧，沈笑摸着自己的脖颈，仍觉得凉飕飕的。

　　她悄悄看向他翻阅过的书，都是些秘法阵法的上古典籍，部分只能用秘法口诀打开的书，不知他是如何知道这些口诀的。

　　令狐慈熟练地翻阅着，不像是初犯，更不像初学者。他和端木仪都是人中龙凤，学习方法独特，沈笑盯着看的时间长了，他不耐烦地转过脸。

　　“想学就自己看，寂照林中教过你，估计你也学不会。”说完独自走开。

　　沈笑翻了一个大白眼，她当公孙契的时候好歹也是天之骄子，若不是藏书阁不方便比试，她定要让令狐慈瞧瞧厉害。

　　讨厌归讨厌，沈笑不忘来这里的目的，既然令狐慈就在这里，省了她一番功夫。

　　令狐慈大半夜不睡觉来看书，一定不为学习。那些阵法都是为了对付水牢的上古阵法，威力无穷。看禁书的某人嘲笑她看禁书，没有任何威慑力。

　　沈笑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思索怎么开口。

　　“说。”

　　“害你被责罚、进水牢有我的原因，是我的不对。”沈笑追上他，“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