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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辉京四公子 “你觉得这 ...

  •   兰鹤随祝嗔上了净水亭三楼。

      小厮推开门,兰鹤便见屋中坐有三个丰神俊朗的俊俏郎君。

      左手边一人身穿郁青色宽袖锦袍,上织飞鹤祥云金纹,长发披肩散落,仅簪一根白玉簪,肤白鹤貌,背脊挺直,气质如竹,不染凡尘。

      中间一人身穿烫金色的宽松款式长袍,仅一根腰带束缚勾勒出蜂腰蜜臀的好身材,头戴紫金冠,气度高华,更难得是那张脸,貌若好女,眉眼细长如狐。

      右手边一人身穿月白色镶黑边的骑装,头发高高竖起,却长了一张俊俏的娃娃脸,眼神清澈明亮,看上去很是磊落肆意的模样。

      兰鹤脚步一顿,身前的祝嗔却已经迈步进了包房,“倒是我来迟了。”

      祝嗔坦然坐下,又朝兰鹤招手,“阿米,过来。”

      兰鹤能看见对面三人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兰鹤挺胸抬头,随他们打量。

      坐中间的金衣男子在瞧见兰鹤的时候眸光深了一瞬,不动声色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侍卫?瞧着也没什么意思,无非脸好看了点。”

      祝嗔笑道,“你们可别欺负他,他是我的人。”

      兰鹤盯了祝嗔一眼。

      左手边的青衣男子笑着说道,“难得见弛跃如此护短。”

      右手边的娃娃脸跟腔,“就是,老祝,你当我们是什么,欺行霸市的纨绔吗?还生怕我们吃了他!我们不过就是想见一见祝威口中你那个男相好罢了!”

      娃娃脸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说完顾自笑起来,“嘿,这可不能怪我们,谁让你上次跟我们打赌输了,你可要愿赌服输啊!”

      祝嗔这时回头看向兰鹤,“阿米,此间无事了,你先回去吧。”

      娃娃脸的视线在祝嗔和兰鹤之间扫来扫去,不怀好意,“老祝!人来都来了,就让他留下跟我们一起玩呗!”

      祝嗔看向左边的青衣男子,眼神求助,不待青衣男子发话,中间的金衣男子率先开了口,“既然人都来了,不若就留下一起吧,省得每次都我们四个人玩,有点太没意思了。”

      娃娃脸开心得鼓掌,“可以!老祝,就这么说定了!”

      “既然多了一个人,就来玩点大的吧,输了的人,就站在那里当靶子,而其余人就遮住眼睛盲投。”金衣男子说话时,眼神似无意般停留在兰鹤身上。

      “你们啊,瞧把弛跃吓得,还是不了吧。”青衣男子说道。

      祝嗔微微握拳,兰鹤抢先一步按住祝嗔的肩膀,站出来说道,“既然要我参加游戏,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倒挺想知道你们平时玩什么游戏的。”

      兰鹤说完,直接拉开椅子,一脸天真无畏地坐了下来。

      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眸光喑哑,“好啊,不过就是赌马游戏,赌哪匹马最终会赢,谁要是押中了输得最惨的那匹马,那谁就是最终的输家。”

      祝嗔开口说道,“阿米,我上次赌输了,所以他们想要见你一面,规则是不能打破的,输了,就必须罚。”

      “你初来乍到,不想玩,也没关系的。”祝嗔按住兰鹤的手。

      娃娃脸仍然笑着,“老祝啊,这就护上短啦?难不成祝威那厮说的是真的?”

      祝嗔面色微凝。

      “好啊!我还挺感兴趣的,在哪里赌马啊?”兰鹤眨眨眼,显得很天真。

      娃娃脸笑着鼓起掌来,“老祝啊,你这小侍卫比你上道儿啊,走!”

      娃娃脸率先起身,却没有朝门口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着床榻走去,一手按住床榻右侧的灯盏,逆时针旋转九十度,突然靠床的整面墙开始轰隆隆地向右边移动,移动完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小路。

      兰鹤讶然,看向祝嗔,正好与祝嗔对上视线,只是祝嗔的神情不算好看。

      娃娃脸一马当先,直接走下了地道,还不忘回头调侃,“小侍卫,睁大眼睛,可别跟丢哦。”

      娃娃脸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跳步地顺着石阶离开,逐渐消失在兰鹤视线中。

      坐着的四人随即跟上。

      祝嗔和兰鹤走在最后,祝嗔向兰鹤介绍今日遇见的三人的名姓,兰鹤才知,他们就是鼎鼎大名的辉京四公子,为首的金衣男子乃是武威侯府的小侯爷兰璞,青衣男子是太傅嫡三子慎淙,而娃娃脸则是德阳侯府的九公子宗政亭。

      兰鹤心底腹诽,瞧这藏头露尾的样子,想来去的地方也见不得光,就这,还辉京四公子,依他看,是纨绔四鼠还差不多。

      兰鹤随他们走完长长的地道,只觉一直在向下走,却也不知走了有多深,直到霍开天光,到达了目的,兰鹤才瞧清楚,根本就不是光,而是灯烛的光辉,如今所处的这个地方仿若宫殿一般金碧辉煌,更是灯火通明,随处可见带着面具、穿黑色斗笠的奴仆,每个奴仆都低眉顺眼的,不敢轻纵半分。

      兰鹤随着祝嗔几人往前走,奴仆便为他们递上面具,每一个人的面具都是一样的,一整个大白脸,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这面具却又区别于奴仆脸上的面具,他们的面具是一整个大黑脸,只有眼睛鼻子是露出来的,没有嘴巴的位置。

      祝嗔伸手拉住兰鹤的衣袖,带着兰鹤往前走。

      兰鹤紧跟着他们踏上了旋梯,待登上旋梯,兰鹤才瞧清楚,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场,他们这些看客高居顶端,环绕四周,而中央则是一整块巨大的场地,场地与座位之间由铜墙铁壁区别开来。

      宗政亭看向兰鹤,“小侍卫,我瞧你胆子不小啊,一路跟过来都没哭的。”

      实则兰鹤衣袖之下的手已经攥紧了,兰鹤咬着牙说道,“我才不哭!”

      宗政亭干笑了两声。

      五人坐下,兰鹤坐在五人最左侧,眼底深沉的情绪不断起伏,兰鹤对于这个环境实在是太了解了,他完全预料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有多少人的性命沦为这些看客的一场赌注牺牲品。

      兰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尝试将头脑中那段阴魂不散的记忆驱逐出去,但此刻身临其境,兰鹤却对那段发霉的记忆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甚少有人知晓,兰鹤走投无路时,曾进入斗兽场谋生。

      鲜血与暴戾如影随形,软弱和眼泪是最无用之物。

      登上斗兽场,踩在死亡的边际线,每一次都是在和死亡博弈,血,拳拳见血,杀,搏命厮杀,兰鹤曾在斗兽场浑噩度日,每日一睁眼见到的就是尸体和鲜血,他生活在一堆腐朽之中,身旁触目可及都是绝望的眼睛。

      兰鹤骤然阖眸,强压下内心翻滚的嗜杀之意,忽听闻一声哨响,兰鹤猛然睁眼,露出一双杀意骇然的眼睛。

      祝嗔察觉动静,关切问道,“阿米,你若是不舒服,不若先行离开吧?”

      兰鹤的思绪被祝嗔拉回到现实之中,顿时垂下眼帘,又听闻宗政亭说道,“哎呀老祝,你担心什么?这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心疼起你的小情人啦?”

      祝嗔沉声警告道,“宗政亭。”

      “好,我不说了。”宗政亭小声嘟囔着。

      兰鹤眼底的猩红已经褪下去,目光平静的直视斗兽场即将上演的生死大戏。

      兰璞轻笑,“诸位,是不是该下注了。”

      斗兽场上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二十个人,小的十二三岁,大的五六十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衣着褴褛,脸上都带着脏污,看上去与大街上的路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站在各自的方位,神情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仿若失了魂一般。

      兰鹤这时环顾四周,才发现整个看客台都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五个人。

      兰鹤下意识看向居中的兰璞,心中猜测,这地方的所有权人到底属于谁。

      兰璞率先开了口,“我押东南方四刻钟方向。”

      是一个身材精猛高大、身上遍布伤痕的四十来岁的大汉。

      宗政亭站起来,朝外面探头探脑,仔细选了一番,说道,“我就正北方那个。”

      是一个看上去不足十三岁的单薄少年。

      慎淙面色微凝,抿紧唇瓣,“西北十刻钟方向。”

      却是一个二十七八岁、衣着暴露、神情妩媚的女子。

      祝嗔往兰鹤这边瞟了一眼,小声说道,“阿米,你选正东方。”

      祝嗔所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五肢健全,身体康健。

      兰鹤摇头,“你选择就好了,我选西南方五刻钟方向那个。”

      兰鹤选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断臂青年,胡须邋遢,眼神死寂。

      兰鹤扫视场上一圈才发现,这些上台来挑战的人都很独特,缺胳膊少腿的有,看上去正常的也有,小的十二三岁,眼神瑟缩,老的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皮肤的褶皱比茧子都还多,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最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可他们都在。

      兰鹤思索兰璞提及的游戏规则,斗兽场上的赢家只有一个,但游戏的赢家却不止一个,只有押中了输得最惨的那匹马,才是唯一的输家,问题来了,何为输得最惨?死亡?但这些人,经历殊死搏斗之后,未必只会死一个,若恰好押中的马都死了,结果如何界定呢?

      兰鹤想到一点,表情很不好。

      又一声哨响,斗兽场上的二十个人都动了起来。

      兰鹤右手搭在左手上,将两手合起来放在下巴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发生的一切,只是场上的一切跟兰鹤印象中的斗兽场全然不一样,没有殊死搏斗,只有一团散沙地各执一地,有人赖在原地不动,有人小声哭起来,有人走到旁边与其他人谈笑,有人就地打坐,总之,各色各样。

      兰鹤疑惑。

      又一声哨吹响。

      场上的情况顷刻不同。

      原地不动的猛然暴起,割了周围人的脖子,小声哭泣的被人一刀捅入腹部,正捂着自己的肚子想要阻止鲜血流出来,与人谈笑的合伙作案,将周围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就地打坐的在一干厮杀中仍然坐在原地,却没人敢去动他。

      不多时,场上只剩下五个人,刚好是他们选中的五个。

      兰鹤看见这个结果,眉头狠狠皱起。

      再一声哨响。

      五个人厮杀起来。

      十三岁的少年被精壮大汉抹了脖子,妩媚女子将刀插入了健康青年的心脏,断臂青年仍在打坐,妩媚女子跳上了精壮大汉的肩膀,两人像座小山似地朝断臂青年走来,精壮男子仍抬手抹掉了断臂青年的脖子,而断臂青年没有丝毫挣扎。

      兰鹤猛然站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断臂青年倒地时仍闭着眼。

      妩媚女子已经将刀插进了健壮大汉的脖颈。

      一声哨响,终。

      兰璞意兴阑珊,“阿淙,你又赢了。”

      慎淙垂眸,“你输了。”

      祝嗔一把拽住兰鹤的衣袖,说道,“阿米不善于扔飞刀,不若由我来替他?”

      话却是对剩下三人说的。

      慎淙抬眸,眸光不起波澜,“弛跃,原来你真喜欢他。”

      祝嗔慌乱中瞧了兰鹤一眼。

      兰璞说道,“没事,我一个被扔飞镖的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对不对?”

      兰璞看向了兰鹤,狭长的眉眼中潜藏着不为兰鹤所知的情绪。

      兰鹤安抚似地拍了拍祝嗔,然后说道,“在这之前,还劳烦你们解惑,这场斗马的规则我很不理解。”

      宗政亭挠头,看兰鹤的眼神像是找到了知音,“你看!终于有人跟我一样玩不明白了吧!我也是好久才明白过来的。首先,我们押中谁赢,那么我们押中的人就必须在第一轮活下来,并且除掉那些没有被押中的人,然后就剩下我们押中的五人了,他们斗完,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赢家,输家嘛,就看谁输得最惨咯。”

      “那大汉赌那个女人不得杀他,他赌错了,输命又输心,双重打击,当然是输得最惨的了,死在陌生人手中,哪里比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里输得更惨呢。”

      “那个断了手的,他自己不想活了,别人杀死他,那叫求人得仁,若这样算起来,赢家你得排第二。”

      宗政亭惊喜地看向兰鹤,“你小子可以呀,这游戏我从来没赢过。”

      兰鹤已然明了,这座斗兽场,杀人不是目的,诛心才是。

      第一轮,二十人必死十五人,只因被看客押中的马不是他们,他们知悉规则,当没有被选中成为马时,他们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或许曾经有人挣扎过,想要对抗这个规则,但他们的下场定然令人麻木。

      第二轮,五人之中决出胜负,若想要达到诛心的目的,就必须有感情链接,或是亲情,或是友情,或是爱情,看客只能猜测谁与谁有情,然后根据其他人的选择将与之有情的人押做马,如此才能达到以马克马的目的。

      从兰璞选择大汉开始,慎淙就在那二十人中寻找与大汉有感情链接的人,慎淙选对了,而他们都失败了,当然,若兰鹤所选的人能克制其他人选择的马,也能达到同慎淙一样的目的。

      “你为什么选健康的那个人?”兰鹤问道。

      祝嗔眉目轻敛,“他应该是大汉的弟弟,眉眼之间有相似之处。”

      兰鹤又问宗政亭,“你呢?”

      宗政亭答,“他上台前护了少年一下,我以为那是他儿子,结果不是。”

      兰鹤攥紧了拳头,心一下沉到谷底。

      这证明一件事,所押上来的二十人全部都是有关联的,他们这群高台上的看客,看的不是人与人之间拼死搏杀的乐子,而是爱人反目、血亲相残的戏码。

      兰鹤只觉遍体生寒。

      兰璞目光幽微,看向兰鹤说道,“小侍卫,你觉得这游戏有趣吗?我还真有点期待你当时选的是健康的那个呢,没想到你选择了断臂的。”

      慎淙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兰鹤,暗自打量起兰璞和兰鹤的相貌来,微微瞪大了双眼,面上倒是掩饰得十分好。

      兰鹤冷着眉眼,忍住给对方一拳的冲动,没有搭理兰璞。

      兰璞突然笑起来,笑声愉悦,本就精致的眉眼舒展开,却像是一只食人血肉的艳鬼,“弛跃,你这小侍卫还挺有趣?不若忍痛割爱,将他留在我身边呆几天?对了,小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祝嗔抿唇,不语。

      “兰鹤。”兰鹤扫了兰璞一眼,强行压制住内心暴戾揍人的冲动。

      “竟然与我同姓吗?”兰璞摸着下巴,意味深长。

      “巧合而已,再者,我随母姓。”

      兰鹤话语落地,兰璞的目光瞬间阴冷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辉京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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