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携手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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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好就收的傅承誉对他笑笑。
“真假。”沈泊淮捏捏他鼻尖，出了门。
——
庭院雨水流得急，屋内孩童抽抽地哭。
薛长青抱着，拍着，时不时哼上句小曲。
“小师弟，看这儿。”薛玉生不知从哪儿弄来套面具，探手间便换了个脸谱。
傅子彦转过头，看了眼，复又转过去圈紧薛长青脖颈。
“爷。”门外闫玉虎和程文礼同声道。
“爷怎么过来了？”程文礼上前接过伞。
沈泊淮瞪他一眼，程文礼低下头，闫玉虎推开门。
一个个的，光欺他瞒他骗的起劲，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沈泊淮怒意满脸，对傅承誉，不知道怕个什么劲，撒个谎说薛长青哄住小世子能咋样。
“我没嚷着要叔父。”对上张杀气腾腾的脸，傅子彦脱口而出，挂着泪往薛长青身后藏。
“我作证，人家提都没提。”薛玉生挡住沈泊淮，“大半夜不睡觉，吓他做甚？”
沈泊淮单手拉过薛玉生，只三字，“走不走？”
“......”傅子彦扑得飞快，手搂脖，脚缠腰，丝毫不带犹豫的。
沈泊淮觉得，这孩子绝对随了他爹，反应极迅速。就是，审时度势不知随了谁，前面一副很怕他的样子，后面又亲热有加。
真能装！
一手抱娃，一手撑伞，至屋里炭火旁，沈泊淮习惯性的去解傅子彦湿衣，发现傅子彦已自己解下了。
眼前的孩子，脱下衣脱鞋，双手置在火上烘烤，动作熟练。
可送来时，分明什么都不会。
“我可以进去了吗？”傅子彦问。
沈泊淮颔首，望着小小的背影，心思机敏和傅承誉如出一辙。
傅承誉，傅承誉要是知道傅子彦学会了看人脸色估计得心疼死。
“睡里面去。”沈泊淮轻轻推挤在中间的不识趣的小孩。
傅承誉跟着翻身，手臂放在傅子彦颈下，另一手揽着，留个背给沈泊淮。
沈泊淮倒也知足，像傅承誉抱傅子彦那样抱着他。
雷鸣依旧，暴雨依旧。
床上三人再没受影响，睡得很香。
——
盛夏，院中多了几盆荷。
孩童先进院门，捧着的花插入瓶中，回身去看后面跟着的男子。
傅承誉单衫窄袖，手心朝上，沈泊淮宽袖长袍，正把剥好的莲子往他手里放。
再细观，会发现两人身上的腰带颜色和傅子彦的一样，皆是叶的绿。
“吕易！”
寒容声愠怒，沈泊淮侧身将傅承誉护在身后。
傅子彦闻声跑出，不远处的男子眼睛发红，紧握折扇，盯着与之对视的傅承誉。
“他什么都不知道。”寒容在他身侧小声道。
“他不知道，”吕易看向寒容，吼了声：“他不知道便能......”
“锦衣卫做了什么？”傅承誉出声。
“做了什么！”吕易上去一步，寒容拽住他。
“不是锦衣卫，”沈泊淮见瞒不下去，转过身扶傅承誉，“是李烁，李烁战败回京，构陷祝方两家借战事图谋不轨。”
“放屁。”吕易话音未落，沈泊淮就打断道：“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傅承誉拿开沈泊淮手，向院里走，“信。”
程文礼不敢耽搁，快步到次间搬出个上锁的箱子，刀柄用力一砸，锁落地，看得沈泊淮牙痒痒。
一封封信展开，傅承誉眉峰愈发紧。
他重伤久未回京，皇上欲免其职，李瑞从中阻挠，后由汪义春暂代。
李烁借北狄破关而入，请旨去往边城，胜首战。
杨家军全军覆没，杨震霆战死，李烁败北回京，报燕城祝家、楠城方家与北狄合谋，言其行是谋反之举，当诛。
最后一封便是吕易来寻他的原因：
皇上命汪义春率锦衣卫至边二城平叛。
沈泊淮垂首在旁，一声不吭。
“你二人可去边关？”傅承誉折起信，问不远处站着的吕易、寒容。
吕易：“关你屁事。”
寒容：“方才正商这事，我与他先行，时间未定，总归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但朝廷那边......”
“寒庄主放心，我即刻动身回京，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对上沈泊淮抬起的脸，傅承誉怒道：“东西！”
腰牌慢吞吞从袖袋露出头，傅承誉猛地扯过，丢给寒容，“见到锦衣卫就说我的令，要么撤回京都，要么留在那处助你们抗敌。至于汪义春，叫他滚回来见我！”
“二郎。”沈泊淮拉他衣摆。
傅承誉打开他手，“别演，收拾东西去。”
“二爷。”程文礼和闫玉虎唤了声，巴巴看着。
“叔父。”傅子彦跟着叫上声，仰起头。
“他俩必须跟着，没得商量。”沈泊淮替傅承誉做决定，“子彦留在这里。”
“沈泊淮。”傅子彦转身看他，直呼其名以示不满。
“惯的你，”傅承誉照着他头轻轻打了下，斥道：“没大没小。”
傅子彦撇撇嘴，一副快哭的样子。
“选个留下陪你。”傅承誉转动傅子彦，让他和程文礼、闫玉虎面对面。
“不要，我去找师傅了。”傅子彦低头走上两步，回首，“叔父身子未好，你俩好好护着，要是再有好歹，本世子定不轻饶。”
二人应是。
傅子彦继续走，到寒容身旁拉拉手，寒容蹲身，傅子彦附耳轻语：“叫叔父早点来接我，忙完就来。”
寒容揉揉他发顶，待傅子彦走后，对傅承誉道：“莳安比你想的强上很多，莫再像从前那般事事瞒他。”
“现在是他瞒我。”傅承誉抖抖信，意思明显。
寒容笑上几声，坦率直言：“没你点头，他俩怕是不敢由得莳安胡来。”
傅承誉只笑不语。
——
再入京都，傅承誉未及上门拜访，李瑞已与沈翊同来。
院中，汪义春跪在廊下台阶前，沈泊淮翻开册子递给脸色阴沉的傅承誉。
没有客套，李瑞绕过汪义春进屋，“舅舅的死和李烁脱不了干系。”
“边城战事，朝中无人可用，百姓自发抵御，皇上却令汪大人前去平叛，属实做的有些过了。”沈翊坐上沈泊淮搬来的椅子，直言不讳道。
沈泊淮闻言怔怔，和同样愣住的傅承誉对视一眼：
我爹跟三皇子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爹跟三皇子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伤怎样了？”李瑞和沈翊同声问。
“......”傅承誉不动声色地清个嗓子，“无碍。”
没什么血色的唇怎么看都不是无碍的样，李瑞不欲扰他将养，但傅承誉的势力，一来他用不了，二来不想让沈傅二人生出误会，只得将事情全部告知。
“夙泽的事，父皇本想保下李烁，幸得沈老帮着言语两句，这才撤了太子之位。”李瑞没甚顾忌，坦言道：“父皇忌讳皇权旁落，故而不动李烁，还提点老五，明里暗里的叫他多与朝臣走动。”
“你的人有调动？”傅承誉边快速过一遍手里的册子，边问。
“上面的没有，下面不是很重要的职位换了几个。”李瑞补充道：“我派人查了，没什么发现，既非李烁的人，也和老五无关。”
傅承誉抬眸，睨向汪义春，将手中的册子交给闫玉虎，又接下沈泊淮递来的。“杨将军的事，三皇子方才说和李烁有关。”
“正是，父皇派他去的时候，我暗中插了人进去。那人回来说，那场战役舅舅是同李烁商议后，以杨家军为饵，诱北狄入套。可是最后，没等到应来的援兵，这才......”
“杨将军久经沙场，杨家军更是所向披靡，”沈泊淮道：“李烁和三皇子不和已久，杨将军不可能对他不设防。”
“这正是我所疑惑不解的地方。”李瑞凝视傅承誉，“我们议上许久都没结果。”
傅承誉手下一顿，静默半晌，缓缓开口：“夙泽送来的账簿，和户部欠缺的银两，是不是对不上？”
“确实对不上，这二者有联系？”李瑞对外招手，“将涉案物证取来。”
“不用，”傅承誉打断，“三皇子可想过，脏银去了哪里？”
沈泊淮看他，傅承誉贴到耳畔悄声道：“两世都追查不出脏银。”
“没用，所以查不出。没用却不见了......”沈泊淮结合李瑞所言，顿悟傅承誉的意思，不由得心下一惊。
“送人。”沈翊接道，接完自语：“他一太子，位高权重，何需送人钱财？”
“建功立业。”傅承誉说出推测，“如果北狄提前知道计划，杨将军对李烁再怎么设防也躲不过。”
杯子摔落在地，李瑞大怒，“他是引狼入室！！！”
“若是建功立业，同北狄合谋，”沈翊虽震惊，却不似李瑞般，而是问道：“没了杨将军，边关二城必失，他拿什么保证他们会退兵？”
“割让城池，公主和亲。”上一世不就是这么做的，沈泊淮懒懒道：“北狄人口远不及北璃，他们想吞也吞不下。但若能得几处丰硕地，何乐而不为。”
“怕就怕狼子野心不止如此。”沈翊道。
“他怕？他怕就不会走上这路。”李瑞眸露狠意，看向傅承誉。
借刀杀人，又是借刀杀人，沈泊淮怒从心起，对李瑞想借傅承誉手杀李烁的心思很是憎恶，赶在傅承誉开口前道：“三皇子自己有人，想做什么便去做。”
“事已至此，深究无用，不妨想想如何应对战事。”沈翊指指皇宫方向，三人明其意，立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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