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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姻缘绳   没成想 ...

  •   没成想看个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了。
      雪烬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我们走。”
      “慢着。”
      两旁侍女掀开门帘,从里头出来个人。
      男子一身桃色长袍,手拿山水扇,身形修长眉眼风流,他眯起一双狐狸眼,连唇角的笑都透露出一股在红尘里滚了万八千转的味儿。
      “姑娘,本公子选中你,可有什么不满意?”
      沉酌上下扫了他一眼,勾起唇角,笑得冷嗖嗖的:“她对你没一个地方满意。”
      月倾城这才注意到雪烬身旁的少年,他拿扇半遮面,饶有兴致地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这姑娘还没开口,你倒先急上了,莫不是喜欢人家?”
      这话极其精准地戳中了死穴,沉酌愣了下,他嘴巴微张,又闭上了,一向在文辞上字字珠玑的人罕见地熄了火。
      “我们只是随意逛逛,无意参与你的选妻大业,阿酌,我们走。”雪烬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结果二人一转身,月倾城便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姑娘,嫁给本公子有什么不好么?”月倾城悠闲地扇扇子,“本公子如此英俊,家底丰厚,是多少春闺少女的梦中人,你若嫁过来做正妻,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雪烬太阳穴跳了跳。
      这骚包狐狸没完了。
      “我看不上你,”雪烬表情真实地嫌弃,铿锵发出两个字,“太老。”
      月倾城脸上笑意微滞,很明显被这两个字暴击了一下。
      太、老……
      他不过万把岁,青春正好芳华无限,老?
      月倾城不愧是情场老油条,迅速调整了表情,他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样子,打量了一番沉酌:“姑娘嫌本公子老,想来是喜欢年轻的,谁年轻?他?”
      他冷不丁拿扇子挑了沉酌的下巴:“的确是个标致的美人,不如本公子,也一并把你娶了?”
      由于速度过快,沉酌根本猝不及防,他目光冷下来,一把打开月倾城的扇子,与此同时,一把利剑架在了月倾城脖子边。
      “好啊,可你有命娶吗?”
      沉酌扬起嘴角,声音轻得可以说得上温柔,眉目如春水濯花,眼波流转却冷冽胜寒刃。
      雪烬也惊讶,沉酌平日里秉持君子端方,就算被人冒犯也多半矜持克制,从不明晃晃与人结仇。
      罢了,结仇也没关系,有她在呢。

      月倾城挑了眉,他抬手夹住剑尖,柔和得好似抚琴一般,指腹轻击了一下剑身。
      “小少年,何必动怒呢?”
      这不起眼的一下蕴含了千斤重量,无声妖力轰然由剑尖席卷至沉酌持剑的掌心。
      雪烬眼神微凛,这狐狸竟然动真格的。
      她正准备出手,没曾想沉酌手腕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稳稳当当持着剑,利刃的寒芒甚至离月倾城的脖子更近了一分。
      月倾城眼底划过一丝讶然,随即垂眸掩了过去。
      他原本只是随意点了个长得不错的姑娘敷衍任务,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没听见吗?她嫌你太老,”沉酌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男女不忌容易得病,阁下歇着点儿为好。”
      月倾城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无端显出风流来。他像看不见脖子上的剑一样,佯装叹气:“这可如何是好?本公子就是对你身边这位姑娘一、见、钟、情,想同她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他每多说一个字,颈间的利刃便逼近一分,到最后已经渗出了血丝。
      “月公子~你不是说此生只钟情绿儿的吗?怎么会选她?”人群里,一位叫“绿儿”的姑娘捏着小手帕哭泣。
      “胡说,公子明明钟情的是我!”
      “他说我的面庞最是柔美,你算什么?”
      “公子说我的眼睛妩媚多情,你这芝麻绿豆眼他哪儿看得上?”
      “我芝麻绿豆眼?公子还说我的唇不点而朱呢,你看你那血盆大嘴。”
      “你才大嘴!”
      “不要踩我的脚啊!”
      一时间,一堆环肥燕瘦的姑娘们吵了起来。
      沉酌嗤笑:“你不如先将那堆风流债解决了?”
      这种浪荡子,竟也配多看雪烬一眼?
      旁边妖仆眼见他们家主子被人威胁,竟然纹丝不动,笑眯眯道:“二位,无尽城内众所周知,我家公子今日选妻,出现在这里的女子们无一不是自愿,不愿的大可避开,二位既然来了,自然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你们的规矩?”雪烬反问。
      “如今姑娘便是我们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了。”
      “若我不呢?”
      “那两位,怕是走不出这无尽城了。”妖仆笑容未改,拢着袖子恭恭敬敬站立。
      雪烬神情十分难言,活像喝了瓶掺辣椒的万年老酱油再灌下去两口馊了的陈醋。
      她总算知道沉酌走路边被个绣球砸中就得绑去当赘夫是什么感觉了。

      雪烬深呼吸一口气,她如今脾气收敛了许多,不比当年动辄打打杀杀,遇人先给三分薄面。
      “这我夫君,”雪烬一把拉过还在剑拔弩张的某人,“我们新婚燕尔,来此游玩的。”
      此理由用起来着实顺手。
      鲤奴诚不欺我也。
      轰!
      沉酌瞬间神情呆滞,她的手松垮垮搂着他肩膀,一点红云迅速爬上了他耳根,像火烧似的,从胸腔蔓延至喉咙,再到脸庞。
      “你们是夫妻?”月倾城狐疑来回看了看,“不像,除非……”
      “你亲他一口。”
      雪烬:???
      沉酌:!!!
      她这三分薄面给得还是太多了。
      月倾城似乎看出了雪烬即将冲破的耐心,随即拿出一根红绳:“罢了,这是姻缘绳,我们妖族最讲究天定情缘,若你们真是夫妻,将这绳的一端拴在其中一人手上,另一端自会去寻找那人,但若姻缘绳毫无所动……”
      月倾城朝雪烬抛了个媚眼:“那也是早晚掰了的事儿,姑娘还是跟了我享福为好。”
      雪烬心下无语,她知道狐族掌管妖族情缘,向来替有情妖牵线搭桥,的确有姻缘绳这么个东西。
      怎么到她扯谎时候就碰上硬茬了……
      三分薄面已给完,是打一架再走呢还是打一架再走呢?
      雪烬很犹豫。
      月倾城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他伸掌向雪烬袭去,这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雪烬侧身躲开的同时,没料到月倾城指尖一甩,红绳便缠上了雪烬的手腕。
      “离恨如尘土,金风逢玉露!”
      下一刻,红绳无风自动,空荡荡的另一头好像活了一般,翘起来四处寻找着什么。
      可它像个无头苍蝇,迷茫得原地旋转了几圈。
      月倾城见状,自信一笑:“看吧,本公子就说……”
      他的话顿时止住。

      只见红绳转了好几圈后突然停了下来,骤然变得极长,猛地朝沉酌的方向探去!
      沉酌猝不及防被长长的红绳捆了个五花大绑,他不受控制般被红绳一拽,眼睁睁与雪烬撞了个满怀!
      雪烬被撞得一个踉跄,半天回不过神。
      某人大脑一片空白,他剑从手心滑落至地上,好半晌又愣怔着捡起来。
      月倾城扯扯嘴角,状似遗憾地扇扇子:“罢了罢了,既然与姑娘无缘,本公子也不强求。”
      他顿了顿,浮现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或者如果你们都愿与本公子谈风月,一并娶了也不是不行,这样你们也不必分开,我们三人还能和和美美地……”
      “滚。”雪烬与沉酌同时道。
      月倾城挑挑眉,蛮不在意地收回姻缘绳,朝妖仆道:“我们走。”
      “姑娘,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本公子哟!”月倾城进马车前还朝雪烬明送了个秋波。
      豪华的马车又缓缓驶向远方,人群见没有热闹看作鸟兽散了,只留下雪烬和沉酌呆立在原地。
      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有个方才立在旁边看热闹的花妖上来,从头顶摘了两支并蒂莲递给沉酌:“小郎君,要不要买来送给你娘子?一朵只要十个灵石哦。”
      微风拂过,吹走一地更加尴尬的沉默。
      雪烬木着脸掩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边上沉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晌来了一句:“我没灵石。”
      花妖恍然大悟般:“啊……”
      这人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兜里竟然一个子儿没有?
      原来是对穷困的小夫妻。
      都这样了还坚持着不答应三公子,真是令妖感动啊。
      因此花妖好心地给了沉酌两朵开得大大的并蒂莲。
      沉酌拿着花,半晌,默默递了一朵过去。
      并蒂莲开得艳,雪烬不自觉盯着,鬼使神差接在手心。
      太荒谬了。
      雪烬想,这实在太荒谬了。
      诚然,这解决了一个乌龙,却带来了另一个乌龙。
      若那姻缘绳是假的,缘何会绑上沉酌?
      若那姻缘绳是真的,又缘何会绑上沉酌?
      显然后者更令蛟感到苦恼与费解。
      并且还有丝隐约的,挥之不去的别扭。
      “开得太俗,我不喜欢,”雪烬塞回沉酌手里,“走吧,去冥水。”
      她率先迈步离开,留下沉酌捧着花愣在原地。
      不喜欢吗?
      他心尖冒出细软的酸涩,压也压不下去。
      然后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快速跟上了雪烬的步子,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言。
      还是像之前那般穿过冥水,他们回到大殿,发现定阿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他坐在青玉案后,宋明月好像睡着了,安静地伏在他膝头。
      而他身后右上角,一幅画蒙着经年尘雾,风吹进来扰动屋角金铃碎响,打破了寂静。
      定阿平静地笑了笑:“我在这儿等你们。”
      “今晚不是你们的花烛之夜么?等我们做什么?”雪烬问。
      定阿一时间没说话,他垂眸看了眼熟睡的宋明月,眼中流露不舍。
      “我想请你们,将曦儿带回人间。”
      这话一出,雪烬和沉酌都感到有些惊讶。
      明明是他费尽力气将人弄来这里,为何成婚了又要送回去?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定阿道,“她不属于这里,这一次,就当了却我的一个念想。”
      “我时间不多了,冥水里那些东西使我元神裂痕加重,已无法修补,太初应该会派人来这儿继续镇守,你们带她走吧。”
      沉酌想到那柄青铜剑自上而下贯通的巨大裂痕。
      “她知道吗?”雪烬心情有些复杂。
      定阿顿了顿,然后摇头:“我已抹去她关于这里和前世的所有记忆,她不会知道了。”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这或许对她不公平。”沉酌道。
      定阿无奈地轻笑:“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她这一世有她自己的生活。”
      他总不能真那么自私,将她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陪一个时日无多的人吧?
      沉寂半晌,雪烬点头:“你决定了就好。”
      定阿露出来的半边脸仿佛更加柔和了些,他垂眸仔仔细细地凝视爱人的脸庞,仿佛要把这一幕刻进骨子里。
      他叹了口气,抬眸时眼神突然变得严肃:“接下来我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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