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雨新知》薛阿谓

27、第 27 章

　　他知道这样说其实很暧昧吗，因为其中的三样她符合两样。

　　他肯定不知道，也肯定没那个意思。

　　只有自己会多想而已。

　　司恬沉默了会儿决定明智地转移话题：“呃那个……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吃过啦。”

　　“……是吗，可我怎么听着你像在说谎呢？”

　　每次说谎都要把语气伪装的更雀跃一点，司恬，原来了解以后才知道你有这么多破绽。

　　“好吧。”司恬放弃抵抗，“没吃。”

　　“为什么没吃？”

　　“因为……”司恬不想，但又得说出自己略显咸鱼的生活了，心如死水，“中午吃过了，然后有点晕碳，就又睡了会儿。”

　　“然后，一觉睡到了现在，六七个小时，对吗？”林观南语气揶揄。

　　司恬闭眼逃避尴尬：“……嗯……”

　　服了。

　　林观南认真又温柔地说道：“我给你点吃的，等会儿挂了电话你就去吃东西，好吗？”

　　司恬愣了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点就好了。”

　　帮她点饭？总感觉……这种事情也很暧昧。不管林观南为什么要这样做，都请他不要这样做，不要把氛围弄的这么暧昧好吗。

　　虽然司恬拒绝了，不过林观南是那种很会拿捏到别人的软肋在哪儿的那种人：“司恬，我给你点，就当作是你给我打电话的报酬好吗？”

　　“……”他一说完司恬又觉得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司恬放弃挣扎地答应下来，“好吧。”

　　悉悉索索，林观南安静了一会儿，听声音似乎是在拿手机，应该是在准备点了。

　　司恬正要走神开个小差。

　　林观南就像老师一样敏锐会察觉到一样，声音自手机里传过来：“所以，明天也会给我打电话吗？”

　　“……”

　　语气仍然是揶揄又轻松的。

　　但是就像进入了一个充满粉红泡泡的世界，无论司恬如何挣脱，如何保持理智与清醒，还是这儿也是一个泡泡，那儿也是一个泡泡。

　　到底是哪儿不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恬的脖子上像被他套住了一个圈圈一样，命门在他手里，他往哪儿拽拽，司恬就往哪儿游游，她竟然找不到一点破解之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司恬百思不解。

　　“明天……”司恬一个脑袋两个大，随后敷衍应付道，“明天再说吧。”

　　明天还得打？
　　一个人待在别的城市真的会这么孤单吗？

　　他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吗，一定是黎景舟最近太忙了，林观南才和她的联络变得这么频繁起来，按理说承受这一切的应该是黎景舟才对。

　　i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玩物。

　　司恬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她太i了，所以她成为了稍微e一点的林观南的玩物。

　　太生气了！

　　林观南肯定本质上也是i人，都是i人，怎么能这么捉弄她！

　　司恬突然火冒心头，胆子上来了，硬气地说道：“明天……明天我不打！”

　　没错，绝不能让他如意，她不打！

　　“那……好吧。”

　　林观南没有勉强，只是语气清晰可闻地变得有些失落。

　　“？”

　　为什么这么失落。

　　有什么可失落的林观南！

　　林观南故作落落大方地主动安慰她：“你不要有压力，不打也没关系，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

　　“……”司恬的硬气消失，她听不得林观南这样的语气，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八点给你打可以吗？八点半太晚了，我应该是想睡觉了那时候。”

　　林观南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实在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他说：“司恬啊，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太可爱了，太好被人欺负了。

　　难怪流了那么多次眼泪。

　　思及此，林观南又收敛住笑容，心脏抽地疼了一下。

　　“……”
　　司恬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总有一天，i人一定会统治世界，然后罚林观南转三十个圈圈让他笑不出来。

　　“好吧，那林观南，我挂了。”

　　“好。”也许是司恬的错觉，林观南的语气变得温柔了很多，隔着电话更是增加了一些粗质的磨砂感，透过来，他说，“司恬，晚安。”

　　“……”晚安就晚安，说的这么温柔干什么。

　　林观南到底怎么了，到底有没没有人能告诉她。

　　司恬声音似软壳蟹，结束这通电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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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司恬八点的时候又给林观南打过去了电话。

　　“林观南，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他语气仍然明朗，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似乎没有半点被工作折磨的疲惫。

　　司恬底气十足：“我也吃了！”
　　今天，任何人都不能再给她点外卖！

　　林观南便又笑了下，他说：“吃的什么？”

　　问这么详细干什么，林观南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司恬说：“披萨！”

　　“好。”他语气极具耐心。

　　也让人觉得安心，林观南啊，是那种情绪不太容易有波动的人。
　　所以也会让他身边的人也感到安心。

　　金城遥远，他一个人待在那里，应酬，工作，与人交际，应该也很辛苦吧。

　　司恬好奇地问道：“林观南，你是……刚结束工作吗？”

　　“嗯。”他点了点头，应她。

　　司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累吗？”

　　听的林观南心里也忽然软软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轻轻地问道：“司恬，你是在关心我吗？”

　　“……是吧。”

　　还是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林观南觉得这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她承认她关心他。

　　林观南弯起了唇，轻轻地说：“不累。只是……很想回宜城。”

　　司恬便心想，是很不喜欢待在陌生城市的林观南啊。

　　“那等工作结束了你就快点回来啊！”

　　林观南弯起唇笑，应道：“好。”

　　林观南又问她：“今天在做什么？”

　　司恬说：“今天去了图书馆。”

　　“看什么书了？”他似乎有些好奇，与她闲聊。

　　“嗯……随便翻到了一本《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好看吗？”

　　“还可以。”

　　“那等我回来了，一起去图书馆看吗？”

　　“……可以吧。”
　　图书馆又不是她家开的，也没有说她不让他去林观南就可以不去了。

　　司恬说：“那林观南，明天再给你打吧。准备睡觉了。”

　　林观南说：“好，晚安司恬。”

　　说晚安也是会上瘾的啊林观南。

　　我们又能对对方说多少次晚安呢。

　　司恬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晚安，林观南。”

　　暂时有一次算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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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8：15。

　　司恬拨通了电话。

　　刚接通，林观南的声音便传过来：“司恬，等很久了啊。”

　　“……”司恬就问，“是在等我的电话吗？”

　　“嗯。”他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仍然是不错的。

　　像是一只在阳光下快乐摇着尾巴的小狗。

　　以后林观南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幸福，被这样的声音黏着的话真的会很幸福吧，司恬总觉得如果他谈恋爱了应该也会是那种黏人小狗，司恬觉得自己能看的明白他。

　　但是，都跟自己无关啊。

　　她只是短暂地以朋友的身份窥见了他柔软的这一面。

　　“司恬。”

　　“嗯。”

　　声音也软软的，司恬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起来，应着他。

　　要结束了，三天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刚开始觉得压力大，觉得焦虑，但是真正的三天过去，司恬却有了戒断期。

　　“我在机场，等下十点的飞机。”林观南说，“十二点我就落地宜城了。”

　　司恬从惆怅的情绪里一下子脱离出来，惊讶道：“怎么连夜飞啊，休息一晚上白天飞不是更好吗？”

　　难道是因为有工作？

　　“早点回去。”林观南的声音有些低沉喑哑，语气一如既往地说的隐晦不明，“宜城有想见的人。”

　　“……”

　　司恬沉默了。

　　林观南在心里赌她会不会追问那个人是谁。

　　他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意，气定神闲，淡定从容。

　　一秒，两秒，三秒……

　　一秒一秒地就这样过去。

　　司恬回的话又在完全跟重点搭不上边：“嗯…你…宜城的朋友的确比较多一点。”

　　“司恬，也想见你。”他坦诚说道。

　　“？”司恬整个人就是一僵，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硬着头皮说道，“是吗？”

　　“……”真的能有这么惊讶吗，这三天的电话都白打了，还不能让她明白自己想见的人是她？

　　林观南说：“明天，要来咖啡馆吗？”

　　司恬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

　　她当然是想去的。

　　就跟要给林观南打电话这件事儿一样，她当然是非常期待的。

　　可是，林观南不懂。

　　他们关系越往前拉进便越危险，那些林观南自以为是在开玩笑的话与司恬来讲，也许某一刻，她就真的忍不住当真了。

　　那很危险。

　　如果喜欢林观南的秘密被暴露了，司恬不敢想这个后果，他会怎么看她，觉得她是在蓄意接近？觉得她是在故作矜持？

　　都不是的，虽然很难令人相信。

　　但是司恬是绝对非常非常尊重林观南的意愿，她知道林观南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便不会泄露一点点自己的感情给他添麻烦或是增加困扰，她比谁都希望自己不会给林观南带来困扰。

　　所以，司恬……她打起精神再一次告诉自己。
　　暗恋不打扰当事人是基本原则。
　　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出会困扰对方的事，喜欢只是你自己的事。

　　在他面前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千万否定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只有这样，这段关系才能体面的一直延续下去。

　　司恬眨了眨眼，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应道：“可以啊，那我明天去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