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命名》蛋王

28、互殴 谁跟他是父

　　“这是咋了？”王亦洋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也不知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已经背上了书包准备跟上去。

　　前面两个人跑的太快，现在跟过去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走的了。

　　刚才看到陆疏白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家”。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最后他和王亦洋站在网吧门口吹风，他拿出手机给喻懿发去消息。

　　「你们去哪里了？」

　　过了十分钟喻懿没有回复，看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儿了。
　　不会又是上次那群人吧？

　　他慌忙想起老板娘，又赶忙两步并三步的爬完楼梯跑到前台。

　　“有事儿啊学生？”

　　“你知道陆疏白的家在哪儿吗？”

　　“小白的家啊…”她正要说，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好像他家里人给他打电话，没接就走了。”

　　“我只知道他住在西城的老街区，具体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谢谢。”

　　他冲下楼，王亦洋被他的行为吓到。

　　“你要干嘛去啊？”他伸手拽住祁清淮的胳膊。

　　“阿洋，你先回去吧。”

　　“什么事啊什么事啊就让我回去，你不拿我当朋友吗？”

　　“不是的。”他稳定下来才说：“我知道你来找我一趟不容易，但现在我朋友遇上事了，得过去帮他。”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和你一起去。”

　　“不一样的，他很重要。”

　　“你还是那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儿老祁。”

　　王亦洋似乎懂了“重要”的含义，不再多问。只是不知道这个重要到了哪种程度。

　　“我叫车了。”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儿就和我打电话，我们一起想办法。”

　　祁清淮冲他点点头，直到车来了为止王亦洋才缓步离开。

　　刚上车关好门，就听到师傅半普通话半方言的说：“西城那边都是些城中村，乱的很，去那干什么？住那儿？”

　　“不是，我朋友住那儿。”

　　“那里路太窄了有的都还在修，我把你放到能停车的大路上。”

　　“行，谢谢。”

　　二十来分钟过去，眼看着路边的高楼逐次往下降。

　　“学生，前面路口就给你放下来了。再往前走就是村窝窝了。”

　　“好，谢谢。”

　　他付完钱下车。抬头望去，远处是错综复杂的窄巷。

　　离他站着不远的地方就有个电线杆子，那上面贴着个褪了色的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和信息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能看清楚日期是五年前的10月23日。

　　他刚想着要往哪里走，需不需要找人问个路，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喻懿发的是条语音，看的出来应该没有时间看手机。

　　他点开听了一下，不知道是杂音还是风声：“你先回家吧，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网吧了。”

　　「我在西城。」他立马回复。

　　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两秒，对方的微信电话就弹了过来。

　　“喂！你说你在哪儿？”

　　“西城。”

　　“我靠你到这来干嘛？快回去吧。”

　　“来找你们。”

　　祁清淮握着手机，那边的呼吸急促，像是在跑着跟他打电话。

　　“算了算了，你把位置发过来，先挂了。”

　　那头匆忙的挂掉电话，祁清淮也是听话的照做了。

　　位置发过去没有几分钟，喻懿再次打了电话过来。

　　他大喘着气：“你那儿有点远，要不你过来吧，我给你发位置。”

　　没等他吭声喻懿就又给挂了。

　　陆疏白没在他旁边，他现在是不是在追陆疏白？

　　他点开喻懿发来的定位，终点离这里有七百多米，预计到达时间八分钟。

　　他一分一秒都没浪费，提前三分钟到了目的地。可是到了指定地点却没看见人。

　　转身一看，这是一个便利店？

　　看起来很随意，一些吃的喝的全都摆在了门外，门面也只是小小的一个。

　　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小卖部。

　　「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刚发完他就进小卖部里随便拿了些东西，结账的时候老板左瞧瞧右瞧瞧，才说：“学生，你不住这边吧？”

　　“啊，是。”

　　“我就说瞧着面生，这边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你。”东西装好了，他又问：“来这边干啥？”

　　“找朋友。”

　　老板“奥”了一声拉长了尾音。

　　祁清淮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呆愣了几秒他又返回小卖部里。

　　“咋了学生？还要买啥东西？”

　　“老板，你认不认识陆疏白？”

　　老板拿了根烟，大方说道：“认识，就住前面几百米的巷子口里。奥，你出门右转往前走个一百多米有个蛋糕店是他姑家开的，他有时候就在那里。”

　　“谢谢老板。”

　　“这娃可怜的很呐，爹混的不成也就算了，从小妈就跑没影了，可怜啊！”

　　祁清淮无意识的攥紧了塑料袋，又道了谢便走了。

　　刚才发出去的消息喻懿还是没有回。

　　他决定先去蛋糕店看看。

　　他快步朝着老板说的那个方向走，走了个大概六七十米左右就看到前面一片空地围满了人。

　　空地正是蛋糕店“甜心坊”的门口，也不知道那里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跑着过去，离那儿还有几米远就听着里面有叫骂声传过来。

　　“你他妈的小兔崽子，连你老子都敢动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无一例外的，没有围观的群众上去拉架。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生出，他挤过人群来到最前头。果不其然，陆疏白正和一个高他一头的中年男人扭打在一起。

　　那个男人看起来不胖也不瘦，力气却不小。

　　是陆疏白的父亲吗？

　　突然他的瞳孔紧了下，看到陆疏白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左手腕上的创可贴也不见了。

　　那个男人正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右手高高扬起。

　　喻懿在他俩之间一手搂着陆疏白的腰，另一只手推着男人的腹部。

　　还有个女人两手握住了那高高扬起的胳膊，为了不让他打下来。

　　“我给，我给，你别打他了！”女人使出浑身力气说。

　　“让他打，让他打死我。”陆疏白立即接话。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男人怒火中烧。

　　“梦梦，去把前台柜子里的五百块钱拿出来，快去！”女人显然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口中的梦梦明显被吓坏了，小女孩儿站在门口无声的哭鼻子，不过听到女人喊她也是很快就去拿钱了。

　　“姑姑你一分钱也别给他，就让这个畜生自生自灭！”

　　男人的手使劲挣脱，姑姑比不过他的力气，最终那巴掌还是落在了陆疏白脸上。

　　他被打的偏过头去，“啪”的一声，整个耳朵里瞬间被“嗡——”声填满。

　　“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我都说了我会给你钱的。”

　　刚说完，陆疏白就使出全身力气猛的一拳朝男人的鼻子砸过去了。

　　喻懿被甩向一边，姑姑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别打，别打！”姑姑慌乱的喊着。

　　“反了你了！”

　　男人的鼻子被打出血，他朝着陆疏白的肚子就来了一脚，把他踹出一米远。

　　陆疏白本来还想扑上来，就听到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话：“干嘛呢？干嘛呢？”

　　声音的主人从人群中穿出来，正是警察同志。

　　“干啥呢？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吗？”

　　两人被两名警察隔绝到了两边，其中一位问：“多大仇多大怨啊？父子互殴？”

　　“谁跟他是父子？他就是个畜生！”

　　“你他妈——”

　　“好了！”警察加大了声音：“有什么事儿我们去趟局里好吧？”

　　“我不去。”陆疏白的声音有些嘶哑。

　　警察皱眉：“同学，就是去做个笔录。”

　　五分钟后，警察局。

　　陆疏白和他父亲各自做了笔录，大概二十分钟过去还没出来。

　　喻懿和祁清淮在长椅上坐着等，姑姑焦急的走来走去。

　　“你报的警？”喻懿用手肘碰碰祁清淮。

　　“嗯，是我报的。”

　　“你说你干嘛跟过来啊？待会儿小白肯定和你闹脾气。”

　　他有气无力的，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说真话。

　　“你怎么知道他会闹脾气？”

　　“肯定的啊，你待会儿就等着被孤立吧。”

　　“哦。”

　　祁清淮不疼不痒，其实他有一点担心陆疏白有没有受伤。

　　脸肯定肿了，不知道那一脚有没有踹到要害，会不会骨折？

　　但是人似乎又没有那么脆弱。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陆疏白先出来了。

　　祁清淮和喻懿同时站起，姑姑最先迎了上去。

　　“没事吧小白？警察没对你做什么吧啊？”

　　她是真的担心陆疏白，眼底积攒的泪水就快要落下来。

　　他摇摇头，只说：“我们回家吧姑姑。”

　　“好！”

　　路过祁清淮和喻懿的时候他压根没留太多眼神，看起来很疲惫。

　　祁清淮的视线紧紧跟着他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后小跑着跟在后面。

　　喻懿这次反应没那么及时，只是在后头喊：“喂，等等我啊！”

　　他在拉架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踹了一脚，还是腰。确实是疼的有点喘不上气了。

　　走一路来到蛋糕店，陆疏白就站在门口没跟姑姑进去。

　　“小白啊，怎么不进来？”姑姑还是有点担心。

　　“我兼职要迟到了姑姑，我走了。”

　　“都这样了还怎么兼职啊？你好歹坐下来消一下肿，脸都肿的不成样子了！”

　　“没事，一会儿就消了。”

　　他刚转身，就对上祁清淮的眼睛。

　　他感受到了那里的同情，可怜，还有佩服，貌似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难受。

　　所以他低下了头，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