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命名》蛋王

27、网吧 你让开，那

　　运动会结束那天刚好是星期五。

　　下午两点左右在班里集合。

　　祁清淮刚写完一套历史试卷，本想着对一下答案，此时热闹的班级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的咯吱窝里夹着几打试卷，默不作声的在讲台上让前排的人发了下去。

　　“这几天玩的开心吗各位？那没补回来的这周末要全部补回来。”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啊”声和翻卷子的声音。

　　卷子全部发完没多一会儿班主任简单唠叨了几句就放人走了。

　　祁清淮收拾书包时，余光瞥见陆疏白正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桌肚。他的左手腕上还贴着创可贴，边缘已经有些翘起，露出下面红红的伤痕。

　　“你的手怎么了？”

　　陆疏白顿了一下，这才发现创可贴的一边翘起，赶忙用手指压压。

　　压了两三秒发现没有用于是将整个创可贴都撕了下来揉成一坨丢在了讲台下的垃圾桶里。

　　祁清淮的视线还定格在伤口上，瞳孔微微下移。

　　伤痕圆圆的，由内到外都已经变得黄黄的。

　　烫伤吗？

　　难道他用烟烫了自己？

　　“别看了，再看打你了。”

　　陆疏白将校服袖子往下拉拉，直到盖住了伤口为止。

　　“喻懿说的去唱K就是玩这个吗？”

　　他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什么玩这个？你想哪去了？”

　　被误会了。

　　“不是…”祁清淮的声音很轻，解释道：“我是说你们去KTV抽烟？”

　　“没。”陆疏白拉上胸前的链子，将桌子上的书本摆放的整体，“我喝酒不行，为了不晕自己烫的。”

　　“喻懿不是在吗？”

　　“不如你猜猜他是怎么回家的。”

　　祁清淮无话可说，他站起身背好了书包，刚要走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

　　“那你待会儿要去哪儿？”

　　“上班。”

　　“我能一起去吗？”

　　“随便你…”他的声音闷闷的，耳尖却稍稍红了，“别碍事就行。”

　　走出校门时，陆疏白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扔过来。祁清淮接住，是颗葡萄味硬糖。

　　“你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哦。”

　　祁清淮打开包装，将糖整个塞进嘴里后把袋子握进了手心里揣进了兜里。

　　陆疏白别开脸，往前快走了几步。后颈上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若影若现的，“…热死了，走快点。”

　　这座小城似乎只有夏冬两个季节，即使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却还是燥热不堪。

　　“吃不完其实可以扔掉的。”祁清淮加快步子跟上去。

　　“浪费死了。”

　　他们穿过巷子，又走了一段路，最后来到熟悉的网吧。

　　推门瞬间冷气混着烟味扑来，柜台后的老板娘头也不抬："小白迟到了啊——咦？"她盯着祁清淮的校服挑眉，"你又来玩了？"

　　“他路过。”陆疏白脱下外褂随手甩进柜台下的储物柜。

　　“还没到你上班时间呢，来这么早？”

　　“今天放学早不行吗？”

　　“你上早班也没工资加成的。”老板娘对着他wink了一下，语气轻快的说。

　　“谁说我要上班了？”

　　老板娘耸耸肩，恰巧此时有人点了零食。

　　“你玩的开心，我先忙了。”

　　陆疏白带着祁清淮穿过几排闪烁着游戏画面的电脑，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一排座位。

　　那里的墙壁上贴满了便利贴，层层叠叠的纸条中隐约可见"高考加油"、"永远在一起"之类的字迹。

　　"坐里面。"陆疏白用下巴指了指靠墙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过道边。

　　“我不太会玩游戏。”

　　“没让你玩，坐着就行。”

　　还没玩一会儿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他本以为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再一瞧是王亦洋的微信电话。

　　他迟疑了几秒，才果断接通。

　　“喂喂喂！老祁你在哪儿呢？我偷溜出来了，在你学校门口。”

　　“啊？什么？”

　　偷溜出来是什么意思？

　　陆疏白的手指突然在键盘上僵住，游戏角色因此挨了一记重击，血条骤降。

　　电话那头王亦洋还在嚷嚷："我们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所以就溜出来了。快说你在哪儿啊，好不容易能来找你玩了。你那儿怎么那么吵？"

　　“在网吧。”祁清淮简短地回答，目光却稍稍向着陆疏白的手靠近。

　　“卧槽你怎么这么自由？在哪呢？快来接我！”

　　“等一会儿。”

　　“还等什么？现在就来接我！”

　　祁清淮挂断电话时，陆疏白的游戏角色已经彻底阵亡。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你朋友？"他装作不在意的问。

　　“嗯，算是一起长大的。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

　　“奥，别让他等急了。”他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去接他吧。”

　　祁清淮刚想说他可以自己过来，陆疏白就已经转身走了。

　　他垂头给王亦洋发了个地址，让他自己过来。

　　三四分钟过去陆疏白回到座位，手里多了一杯奶茶。

　　他有一丝丝的疑惑，问：“你怎么还没走？”

　　“他自己会过来的。”

　　“奥。”

　　说完，他打开游戏界面，好几次退出重进，就是不开始。

　　“不玩吗？”祁清淮凑过来问。

　　趴在键盘上的手指动作终止，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滴落在ESC键上。他盯着那滴水渍，喉结微微滚动："......不想玩了。"

　　祁清淮注意到他左手腕的创可贴又换了一块新的，边缘还沾着水汽，像是刚在洗手间匆忙贴上的。

　　“那现在要干嘛？”

　　“等喻懿来了再说吧。”

　　“好。”

　　陆疏白把奶茶往祁清淮那边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水痕，“我没喝过。”

　　“谢谢。”

　　陆疏白后知后觉的把吸管递过去，祁清淮直接撕开包装放进了杯里，随后低头喝了一口。

　　太甜了，有点不适应。

　　“不好喝吗？”陆疏白有点质疑自己了。

　　“好喝，就是太甜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点的是全糖的西瓜椰椰，好像确实会不怎么好喝…

　　他无意识的扣着键盘缝隙，突然伸手
　　拿回奶茶，“换一杯。”

　　“不用——”祁清淮话还没说完，桌面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界面，祁清淮按了接通。

　　“老祁，我到了，这里有点破破的，我是不是走错了啊？”

　　王亦洋将视频翻转成外置摄影，确确实实是到了网吧的下面。

　　“你等会儿，我下来找你。”

　　“OK！”

　　他挂断电话时，陆疏白已经站起了身。不知何时左手腕上的创可贴又翘起了一个角。

　　“我很快回来。”他说。

　　陆疏白点点头，让出了位置。等祁清淮出去后，他又安静的坐在了那里。

　　刚要下楼，祁清淮就迎面碰上了急呼呼跑过来的喻懿。喻懿刚经过他，头扭着退了回来。

　　“你去干啥？”

　　“有点事儿。”

　　喻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小白赶你走吗？你跟哥说实话。”

　　“没，我就下去接个人。”

　　“行，带点吃的上来。”他拍拍祁清淮的肩膀就快速离开了。

　　楼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了声控灯，网吧里人的叫喊声根本让灯灭不下来。

　　等他走下来看到王亦洋的时候，王亦洋已经吃上串串了。

　　“哎呀你真的太慢了！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回去了！你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走了。”

　　面对王亦洋的抱怨他没半点想说的，转身就走。

　　“哇你这什么人设啊？落魄少爷？”他在后头一边吐槽这边破，一边开玩笑的说。

　　祁清淮快步上楼，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

　　穿过一排又一排的机子和人，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角落。

　　面前的俩人已经打起了游戏，喻懿整场游戏下来都在骂队友。

　　打完了一局，陆疏白才说：“你让开，那是别人的位置。”

　　喻懿坐在最里面，确确实实是祁清淮刚才坐的位置。

　　“坐哪不一样啊？再说以前都是我坐这里好嘛？”

　　“……”

　　祁清淮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带着王亦洋坐在了外面两个机子上。

　　王亦洋欣赏了半天，刚开始他还以为祁清淮交的是小混混朋友，打心底看不起。现在看来，原来是个游戏大神…

　　这背图速度，他十年都背不下来…

　　“还玩吗？”喻懿准备开了。

　　“带我一个行吗？”王亦洋满眼崇拜的望着陆疏白。

　　陆疏白还未回答，他刚要带上耳机就听到喻懿说：“你也玩这个游戏？”

　　“这游戏谁不玩啊？最近不是特别火吗？”

　　“大佬，带我玩吧？我有很多号，而且全皮肤，我可以送你游戏号，带我一起玩吧！”

　　“我也很厉害啊，我带你怎么样？”喻懿的虚荣心作祟。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这位大佬的操作更厉害。”

　　陆疏白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即回应。他左手腕上的创可贴不知何时又翘起了一角，隐约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伤痕。

　　祁清淮注意到他悄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随便。"陆疏白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却让王亦洋眼睛一亮。

　　喻懿撇撇嘴："小白很少带人的，你小子走运了。"他转头看向祁清淮，"你不玩？"

　　祁清淮摇摇头，目光落在陆疏白微微发抖的左手上。

　　“你玩什么位置？”他们刚加完好友。

　　“我吗？我玩辅助就行。”王亦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开始游戏了。

　　“行。”

　　他们之间的对话让祁清淮也坐不住了，他无心写作业，所以站在了陆疏白的身后看他玩游戏。

　　一整局下来刷的怪总共爆了三个金。

　　王亦洋无比感叹，他十局都只能出一个金。

　　这就是高端局吗？

　　祁清淮没怎么看懂怎么玩的，他只知道屏幕里黑黑的，人物在中间转来转去的。

　　“大佬，你们都不要金吗？”

　　“不要了全给你，我们早就有了。”

　　"大佬！加个好友呗！"又一局结束，王亦洋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我请你喝奶茶！"

　　陆疏白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祁清淮。

　　那眼神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寻求某种许可。

　　祁清淮突然想起那杯过甜的西瓜椰椰，心头微微一颤。

　　"他不加陌生人。"喻懿插嘴道，语气有些生硬。

　　王亦洋失望地垮下脸，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下次还能一起玩吗？我每周日有空！"

　　陆疏白没有立即回答。

　　"看情况。"他取下耳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家"的字样，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快速挂断电话，手指微微发抖。

　　"我得走了。"他站起身，朝楼梯那里跑去。

　　在场的只有喻懿几乎一秒就跟了上去，就连祁清淮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