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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小师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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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上来的那一刻,原本充斥在脑海里的沉闷阴郁一扫而空。
他瞬间平静了下来,什么都不再去想,脑海里只剩下眼前的她。
他失去了对身体掌控。
悬在半空的长指痉挛似的颤了下,只能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怀抱,无法推开她。
苏景裕低头,瞥见她蓬松的发丝和自己虚虚拢在她背上的手。
恍惚间又想起那日的画面,当时被钉在墙上的自己在意识模糊间,似乎也朝半空伸出了手。
他记不清那时徘徊在脑海的念头,只是那份空落落的冰冷,在这一刻被温暖的怀抱所满足,他突然便想明白了。
他的心终究还是落了俗套。
心心念念着一些虚妄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倾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个梦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只要一想到那遍地的鳞片,鲜血泼开的画面,她就觉得难过。
等她缓过来,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胆大妄为的事,连忙松开手,往后撤去一步,也不知说什么,便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意外的是,苏景裕竟然只字不问,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她心底直发毛,才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苏景裕抬手往她眉心一点,以御水术替她梳洗一番,好整以暇道:“一个梦而已,就能把你吓成这样?小师姐的胆子是借老鼠的吧,怪不得怕蛇。”
沈倾雪摸摸扎好的头发,茫然地“哼”几声以示抗议后才彻底清醒。
她想了想,抬眼看他:“小师弟,我觉得我中毒了。”
刚从那个犹如噩梦的记忆幻境里清醒过来,她的思绪很乱。
脑子里不但如一团乱麻,还像被塞了一团蓬松炸开的棉花,乱糟糟又空得很,连带身子都轻飘飘的,一时之间难以落到实处。
沈倾雪刚醒来时便问过六七一。
系统说,她会梦到苏景裕的过去,大概率是因肩上的那片龙鳞印记。
那个梦好真实,差一点她就无法从那巨大的悲恸里醒来。
她对魔界元煌殿下知之甚少,只听过这位殿下征战四方的传闻。据说,连深海里那些凶狠的海兽都要对她退避三舍。
传言中,肃风魔尊之子元煌殿下,杀伐果断,战无不胜。
可惜,她听从奸佞谗言,为魔尊之位不惜逼宫杀父,落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令人不甚唏嘘。
传言与事实自然有所出入,不可尽信。
从这段记忆来看,元煌应该是在肃风死后至少十年,才死去的。
梦里的匆匆一眼,她看不清元煌的长相,只觉她气质清冷如霜,高不可攀,一出手便是杀招,还是对自己的亲子,手段极为狠厉。
她并不清楚其中内幕,只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怎么能残忍到这个地步?更别提,前头那位不知名姓的病美人更为心狠手辣,歹毒阴险。
元煌还能说是情急之下出手没有分寸,不在乎自己这个孩子,可他却言语逼迫苏景裕饮下剧毒,拿刀拔他柔软的鳞片!
那会儿,苏景裕还那么小,不过五岁稚子,鳞片都没长全!
血和鳞片在最后,一如心底不会停歇的大雨,混乱地铺满那段回忆……
光是想想,她都要心痛死了。
沈倾雪觉得要给自己找点事转移注意,不能再去想梦里的那个场景。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振作起来,专注正事。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试炼任务才对……左右昨晚他们勉强算是“尽释前嫌”,应该能好好配合了。
“中毒?什么毒?蹦蹦跳跳的,哪里像个中毒的样子。”苏景裕望向她,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似有若无的难过,却没说什么。他被不好的记忆惊醒,没有睡够,神情恹恹,打不起精神。
沈倾雪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凌乱形象,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还不清楚,我一着急就跑过来了,这不连头发都忘扎了么,还好记得换过衣裳。”
昏白的天光从木窗缝隙里溜进来一缕光,外头渐渐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叫卖声飘进屋子里。
苏景裕挑了挑眉,身子一歪,倚着门,低低笑出声:“哦,跟上回一样,中了傀儡符才会激动地抱住我么?连找借口都这么敷衍,小师姐是真觉得自己命大,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闹。”
他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但语调细细听来,这家伙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说来也是,在这里,在天问宗,没有人会给苏景裕下毒,也不会有人拔他的鳞片。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苏景裕视作自己可亲可爱的师弟,那之前的那些事都不会再发生,她会对他负起责任,再不会让他对世间产生痛恨的情绪。
她相信,只要有人为此努力,苏景裕这样的性子一定不会和前世一样选择与天道同归于尽,成为那什么灭世大魔头。
她的师弟才不可能是什么反派!
思及此,沈倾雪心底的阴霾都散去不少,她眨动含情脉脉的一双眸,发自肺腑:“小师弟,你要多开心一点,你高兴了,我也会高兴的。”
苏景裕嘴角的笑僵住,一副见鬼的神情,仿佛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他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眉头拧得紧紧的,不一会儿又松开,来来回回数次,狐疑道:“难不成,小师姐你真的中毒了?一天到晚都在胡言乱语。”
“我骗你做什么?当然是真的!”沈倾雪扭头,将人往屋子里推去,又伸手把房门关上,她撩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眼前,大大方方给他看,毫不避嫌,“你看,手上莫名其妙红了一大块,体内灵力也出现一丝异样的波动。我从前没见过这症状,判断不出来是什么毒。但暂时来看,除了这两个症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她缓了口气,眼神认真往下道:“我怀疑,这毒也许跟海底的那个茧有关!”
她动作豪迈撩起袖子时,苏景裕本下意识避开视线,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后,才将目光缓慢落在她身上。
她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臂上,赫然出现大片拥簇成一团的红色小斑点,还有一根顺着她腕间经脉往上而去的细细血线。
看这样子,竟真是中毒了。
怪不得一直在这里胡言乱语,还胆大妄为抱住他。
苏景裕眼底戏谑的笑意骤然沉下去,神色变得凝重,极为不认同她的话,相当不悦地开口:“什么叫应该没有?”
“凡间有句话叫做‘久病成医’,我自己的身子,我自然有把握啊。”沈倾雪无所谓地笑笑,一派云淡风轻,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真有问题,我肯定躺着进来了,你别自己吓自己,我才不会有事。”
“呵,身子弱成这样,还敢掉以轻心?”苏景裕没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当即将眉一压,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问也没问便在她肌肤泛红的那处划开一道极小的口子。
他注意到她腕间有朵玫粉色的五瓣花形状的印记,其中一瓣颜色浅淡,扫过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痛痛痛!”她吓了一跳,手臂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这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真让人猝不及防。居然问都不问,就直接扎她的手!
苏景裕懒得搭理她小题大做的惊呼,一点口子有什么痛的?
他指腹沾了一点血,张口含进嘴里慢慢尝了下,眉头便没有松开过,喃喃道:“妖毒?”
“妖?竟是妖毒?我就知道小师弟你很靠谱,一下就猜出来了!”沈倾雪反应过来,觉得圈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特别冰,被他抓着有点痒,一面尝试抽回来,一面问他,“小师弟,你这么厉害,能尝出来是什么妖的毒吗?要怎么解毒?以毒攻毒之类的法子?”
小师弟不愧是能让天道都感到束手无策的人,尝一点血便能知道是何种毒素,比系统还要靠谱。
六七一刚刚听到她可能中毒的话,顿时六神无主,在她脑海里大喊大叫,甚至打算不管不顾去积分商城兑换价值一千积分的万能全效解毒丸。
虽是关心则乱,但也太乱来了,好在她及时制止。
苏景裕沉思的神情一顿,更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十分不虞:“……你以为我很了解妖族?别动。”
他的动作颇有不容抗拒的意味,招呼也不打,便径直将她领口往肩下扯了扯,露出肩膀与大片白皙的肌肤。
待瞥见那条细细的血线正向锁骨之下的肌肤蔓延而去,苏景裕冰冷的指腹在上头轻按了一下,探了探她的心脉,暗自嘀咕“果然如此”。
被他碰到的地方泛起一阵战栗,沈倾雪不由得往后缩,好在他只是摁了一下便放开,没多余的动作。
而后她便瞧见他果断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鞘上的花纹瞧着眼熟,正是禁闭那日,他准备用来割自己肉的那柄匕首!
“你你你想干什么!!!”沈倾雪被他掰住手,摁在桌子上平放。她空着的手得闲拉了拉衣襟,看他冷静过头的眼神莫名觉得心惊肉跳,登时如临大敌,情不自禁叫喊出来。
噌——
刀刃出鞘,刀身锋利而薄,在半空划过时好似能听出断风的快响。
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刀柄上镶嵌的深黑色宝石闪着熠熠光芒,七色的流光划过她脸侧,甫一照面,便教人胆寒。
这匕首足以伤到苏景裕,可见绝非等闲之物,堪比那些榜上有名的神兵利器!而且想要杀苏景裕的人那么多,从五岁起他就拿着这匕首,指不定沾了多少人的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猜不出来吗?他不是要砍他自己的手,便是要砍她的手!
她居然在期待他想出什么妙不可言的解毒法子,简直太看得起他了!
试问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这人懒散成什么样了,能动手解决绝不迂回浪费时间。
她不禁想,要不是那海底的茧修为有八境,他没把握,指不定她昨夜去寻他时,就会见证到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怕是还要抬着重伤的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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