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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紧张 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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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过去?”关叙在想需不需要准备点早饭。
宋禾西正玩山地自行车游戏,头也没回说,“晚上,晚饭可能要留在宋城和那儿吃。”
“你这么着急以为是现在要走。”关叙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一封不动,他离开时啥样现在就是啥样,“这几天没吃饭?”
“外卖。”宋禾西自行车在山头翻了,他直接坐起来,“怎么这都能输?”
关叙看着他,太阳从落地窗照了薄薄的一层进来,“吃什么?”
“随便吃点。”宋禾西把手机扔了,脑袋砸着沙发背,游戏只能暂时分散注意力,烦躁的情绪仍然没有得到解决,“算了,你吃吧,我没胃口。”
虽然说没有胃口,关叙还是煮了两碗混沌。
其实洗澡后感觉彻底醒神了,但闻着热气腾腾的饭香,困劲儿又缠了上来。
最后两碗混沌两个人都没吃几口,关叙把碗洗了。听见宋禾西在沙发上翻身,反反复复,动静相当大。
晚上就要跟宋家那一群人见面,关叙也乏味。但看宋禾西烦成这样,他又觉得自己得先整理好情绪。
“你怎么两个碗洗了半个点?”宋禾西冲着厨房喊人,又插空提醒,“衣服洗好了去阳台晒。”
关叙把碗摆好,擦擦手上楼晒衣服。
每次有个不愉快的事情要去面对,那等待的时间都会变得漫长煎熬。
等上了宋城和派来接人的车,紧张僵化的氛围提前从情绪里溢出来,路上宋禾西没话讲,关叙看着窗外发呆。
车里只有中年司机的声音忽大忽小,带着点不自觉的谄媚,“小少爷,今天老爷刚出院,又是七十岁寿喜。所以宋先生说了,什么话都等吃完饭再单独说。”
“家里还来了郑家的人,外人面前不提家事。”司机偷瞄一眼副驾驶宋禾西的脸,立马补充说,“这是宋先生的原话,额车里空调是不是开低了?”
无人回应,司机哂笑一声把温度调高一度,“宋先生还说……”
宋禾西已经很克制地把这人的话当屁放,但话的内容还是一次不差地进了耳朵,吵得他心烦意燥,恨不得现在出个车祸所有人都闭上嘴,不用去见那些人嘴脸!
司机感受到气氛已经不对劲到了爆发点,他握紧了方向盘,余光看见宋禾西动作暴力迅速地往脑袋上挂上耳机。
宋老爷子原先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住进医院,后来也是图个清净干脆在医院待了一个月,这次生日宋城和好说歹说把人接回家里。
司机去停车,关叙跟着宋禾西进去,一辆粉色奔驰从二人面前风骚地抄过。
“妈的。”宋禾西看着车尾号骂了一句,然后加速步伐进楼。
“宋禾西!”
远处传来一声喊,关叙下意识地回头,脸颊却突然被一只手扳住,转了回来。
宋禾西的手没离开,顺势将人往屋里推,语气不怎么温柔:“别理,神经病。”
确诊为神经病的人小跑追了上来,语气带着点挑衅的味道:“你哥是神经病,那你是什么?”
关叙这次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很扎眼的男孩。
一头银发衬得那张脸白皙精致,身上穿了件裁剪利落的短款黑皮衣,随便一站,比例都像经镜头丈量过的,清瘦,且腿长。
“你谁啊?”男生原注意力都在宋禾西身上,跑到这里才发现宋禾西身边这个人,可能是这人的磁场很微妙,让人无法忽略。
宋禾西抓了关叙的手,“上楼。”
“哪里找的野男人,赶往家里带,不怕我爸打死你么?”男生也同样速度跟着两人,时不时打量这个陌生的男人。
宋禾西身边的所有人他可是清楚的很,还是第一次看到脸生的。
上楼后门口就是打电话的宋宜梅,她今天打扮的很温柔,用簪子挽着头发,穿了一件粉白色旗袍,看见他们几个人马上笑着打起招呼,“我这还打电话催呢,没想到你们都到了。”
宋禾西没有搭理,直接推门要进去,却被宋宜梅挡住了路。
宋宜梅:“小禾,你爷爷好不容易出院,你今天不许闹脾气。”
“放心吧老姑,我盯着他。”男生很是熟稔地往前勾住了宋禾西的肩膀,笑嘻嘻说,“这小崽子都不欢迎我一下。”
“小念你也别提你那些事,你们两个都悠着点啊。”宋宜梅嘱咐完才侧身让他们推门,而后目光落在了关叙身上,语气转瞬变得不客气,“你过来干什么?”
宋禾西甩开宋祁念的手,将关叙拉回边上,态度更次回:“你怎么不问我来干什么?”
寿宴现场没有办得很热闹,但饭桌上该有的一个没缺,宋老爷子坐主座,边上是宋城和和他妻子王霖,以及宋宜梅丈夫郑楚。
一家人正和乐融融地围着老爷子说话,直到他们几个出现,气氛骤然一静,仿佛有人往屋里丢了颗冷气弹。
“爷爷!”宋祁念嗓子一夹,立马捧着笑脸扑到了老爷子边上,显得正常速度行走的宋禾西像个四肢没进化成功的猿人。
关叙的处境更是尴尬,像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被窝,尤其在宋禾西的僵硬状态下显得更不知所措。
“都坐下吧。”宋城和难得好脸色地打破了僵局,还把宋禾西的座位安排到老爷子边上,而关叙毫无疑问地排在末端。
宋老爷子的目光很快从两个孙子脸上转移到关叙那儿,他抬起手缓指向人,慢吞吞说:“是小谨……资助的……”
宋城和接话道:“是,叫关叙,刚好在北京读书就叫他了。”
关叙起身礼貌地鞠一躬,“爷爷好。”
宋老爷子晃晃手示意关叙坐下,而后歪头摸了摸宋禾西的脸,“好孩子,好久没来看爷爷了。”
“就太忙了。”宋禾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跟爷爷关系很好,但他们没怎么一起生活过,面对也许唯一能替自己做的老人他除了笑做不到别的。
也许宋城和就是料到自己不会不顾及爷爷的病情去谈论监护人的问题,才无所谓他跟老人见面。
一家人话题都围着老人,关叙坐在一边想事,刚好傅清让发来短信,是信托机构的介绍,还有机构可以联系人的号码。
饭局聊了什么关叙耳朵都不在线,回完消息抬头才注意到他们的话题貌似聊断了,只有事不关己的郑楚在小口吃饭。
气氛冷场前宋城和再次站出来说话:“爸你放心,小禾马上搬过来住,我怎么可能让孩子一个人生活。”
老爷子不知情况,看上去跟听了什么大喜事一样,还感慨起自己儿子的懂事,“这样才对,小禾马上要开学,一个孩子生活太不方便了……”
宋禾西在努力保持笑容,再尝试把话题转开:“爷爷你多想了,我在家挺好的,之前的阿姨一直照顾我。我哥既然回国了,叔叔这边我不想多添麻烦。”
“麻烦?”老爷子看一眼宋城和,严肃说,“你爸爸帮你叔叔这么多忙,他敢这时候卸担子就是不孝不忠。”
宋城和已经占了上风,无所谓这些罪名落下来,给老人倒水,“我没这么想,爸你要是不信,就别回医院,我今天下午就让小禾搬进来住,卧室都准备好了。”
老爷子这才信了说:“好,那赶紧把小禾接回来,一家人就要互相扶持,别让外人觉得我生了一个势利眼的儿子。”
宋城和扬手将秘书招呼过来,像极了负责有爱的长辈:“你去把小禾行礼拿过来,日常用品这里都有。诶小禾,你跟他说说要带什么。”
“过两天吧,我自己收拾。”宋禾西桌子下面的手捏得发青,他面上还得跟宋城和演这‘父慈子孝’的戏,“今天就别折腾了。”
老爷子却执着,轻拍宋禾西的肩膀,“爷爷在他们不敢嫌麻烦,有什么要带的你直接跟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轻飘飘地掠过宋禾西,落回各自手边的事上。
喝茶的喝茶,整理袖口的整理袖口。没人说话,没人提问,这场心知肚明的沉默在逼着宋禾西就范。
“宋爷爷。”
目光纷纷盯向关叙。有鄙夷的,有暗含警告的,也有纯粹等着看戏的。
而宋禾西整个人像扔进沸水里的橡皮胶,背脊绷成一条直线。
关叙清楚地读懂了每一道目光暗含的台词,依然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小禾的事还是不麻烦宋先生了,他在自己家里什么都不缺。”
宋老头子眼皮赘肉细微一跳,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人。之前宋谨给他看过这孩子的照片,短短几年过去毫无变化,眉眼间全然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生命力。
“你如果想提前拿到宋谨给你留的遗产完全可以跟我私下说,何必辛苦在今天这个场面为难我呢?”宋城和先发制人,他直接选择混淆视听,好让老爷子对关叙第一印象坐实为一个丑角。
老爷子显然对一个外人没有多少感情,但还是给足了面子,“算啦,孩子你坐下吧,小禾的事情还是交给诚和,他是个成年人。”
宋宜梅冷不丁拱火说:“我早跟大哥说了,小禾现在被人误导得很严重,完全不把我们当亲人,反而亲近一个……外人,还不是因为二哥的遗产,还真是伤感情……”
宋城和坦然自若:“什么话,这种话外人说说罢了,你怎么也这么认为?接小禾回来是爸的意思,而且也是我应该尽的责任,这里没有人会觉得是为了什么遗产。”
从始至终没停筷子的宋祁念开玩笑的语气说:“看来真正惦记遗产的另有其人呐,小禾这脑子被误导也是意料之中,爷爷你可不能让他继续闹哦。”
宋禾西瞪回去,冷声说:“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小禾。”老爷子脸色已经不是很好,他用餐巾纸擦擦手,“怎么跟你哥哥说话,没大没小,谁教你对家人说这些脏话?”
宋禾西手里的叉子捏紧,“是他骂人在先。”
宋祁念笑呵呵说:“爷爷你别怪他,这小子什么时候不是向着外人骂自己家的人,这么多年我可是领教得够够的。”
“好了,你也闭嘴。”宋城和不冷不热地制止了一句,“自己的弟弟不会让着点?”
宋祁念做了个嘴巴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