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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挂电话 把自己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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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雨点凿在车顶的铁皮上,又沉又闷。前挡玻璃被水流冲成一片模糊的水幕,远处的树和天都融成了一团晃动的灰影。
关叙打开了车音响,随便调了个频道,车内响起女主持人的声音,说要采访一个业内精英,听他讲未来五年内的可以稳定发展的饭碗。
男声响起的瞬间关叙直截了当关掉音响,因为他听出这声音的男人是宋城和。
雨下得越来越大,关叙那充电宝给手机充了电。他手机跟刚买的时候没多大区别,这时候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多下几个游戏,手机划来划去什么也没有。
咚——
屏幕上跳出宋禾西的语音通话,关叙按了免提,“喂?”
“是我,你把辣酱放哪儿了?”
宋禾西声音在车厢里显得很大声,像贴着关叙耳朵讲话,“什么辣酱?”
“拌面的啊,厨房的东西不是只有你知道放哪儿了吗。”
“我没看见。”关叙没做过什么辣酱拌面,而且冰箱里也没看见过什么酱,“阿姨没回来?”
“她女孩暑假,我哪儿好意思让人家大晚上过来给我做饭。”宋禾西嘟囔着。
“给了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叙把手机放到了手动挡的槽里,看到已经九点,“点外卖吧。”
“外面下雨,算了不吃了。”宋禾西安静了一会,“你那边也下雨了?声这么大。”
“对。是挺大。”关叙瞄了眼白花花的玻璃,“你要是饿冰箱里有混沌,上网查个教程,很容易做。”
“大后天就得上医院看爷爷了,你赶紧干完回来。”
“……”关叙觉得少爷真把自己当总裁了,“尽量。”
“什么尽量?”宋禾西翻了个身,搅得床单沙沙响,“算了,你随便。”
说是找辣酱也没见人在厨房,关叙叹了口气主动说:“先别挂电话。”
“干嘛?”
还能干嘛,睡不着就睡不着,还说什么找辣酱。
“我这边信号不是很好。”关叙想了想还是说,“我困在工地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帮我报个警。”
“?”宋禾西腾地站起,“什么叫困在工地了?”
“也不算困,就是雨下大了车不好使。”
“就你一个人,你同事不管你?”
“他们过不来。”
“呵呵,我早说了你一个实习生有什么好卖命的。”
关叙心想自己这么一卖惨宋禾西也该把脾气放一放,“你说的对,所以别挂电话。”
“……好。”
车内安静了半个小时,宋禾西盯着天花板发神。
电话里的雨声很大,渐渐盖过了关叙的呼吸声。
“所以你后天能回来不?”宋禾西嘴上说算了但还是没忍住争取一下,关叙的回答太模糊了,跟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不实在。
关叙依然闭着眼,“尽量。”
“你这人真神经,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就回不来,他妈的说什么尽量?”宋禾西一把抓过手机,冲着音筒说,“要是傅清让能来我还求你干什么。”
关叙知道宋禾西在表达自己求他不是主动,而是被动的没辙。
“傅清让怎么了?”
“他家里不让跟我有交际。”宋禾西心里也苦,现在事情越压越多,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本事去解决,反而越忙越乱。
唯一能救助的是傅清让,从小傅清让比他成熟点,所以宋禾西也习惯了找他帮忙。但无奈他家里跟宋城和走得近,当然不会让傅清让站他这边。
宋禾西找关叙事实上确实是没其他办法了,也不排除关叙靠谱这一点。
“行了,我后天回去。”关叙原就答应了他会去,而且见宋禾西爷爷也有要事要说,不过是早一天过去,应该能跟张年请假,就是车票得自己出。
宋禾西不耐烦道:“妈的非得求你,你才肯,什么毛病。”
关叙叹口气说,“少说脏话。”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
可能是跟宋禾西打了这通电话,时间过得异常地快,幸运的是雨势没有持续变强,反而有变小的趋势。
凌晨两点远方车灯照过来,张年和刘敬东都在车上,不知道从哪儿租得车。
关叙把电话关了,下车跟这其他两人搬设备到另外那辆车上。
回去路上刘敬东主动道歉,关叙当然也没计较,张年见他这么懂事又没忍住说了刘敬东几句。
刘敬东有一种关叙在借刀杀人的感觉,但瞅一眼人。关叙身上都穿得黑色看不出湿了多少,耳朵冻得通红,下唇也裂了一道,看着确实受罪了。
第二天检测室内的项目,所以活并不多,关叙提前定了个绿皮火车硬座,再找了个时间跟张年请假。
“行啊,后面就是跟诚信那边对接,你留下来也没什么事,早点收拾早点回去。”张年看到他订票的页面,“火车报销不了啊,你定后天早上的高铁不行吗?”
“最早的到北京也一点了,事情有点急。”关叙把手机关了,“这个不用报销,谢谢您。”
张年抓了把关叙的肩膀,“你干了有两个月了,再干一个月就是实习生考评,争取转正,我和陈姐都很看好你。”
“我会努力的。”关叙不知道居然有考评,张年跟他透了底,这躺没白来。
从学校就带了两套衣服,一套工作服已经脏的不能穿,关叙换上还算干净的一套,从行李箱拿出来才发现裤子上面洒了几个白点。
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什么,关叙记得刘敬东好像前天穿了个运动裤,还觉得眼熟,这他妈的就穿得他的。
“刘哥,这你裤子么?”关叙避开□□的脏东西抓裤腿给床上的刘敬东看。
刘敬东在打游戏,抽空看一眼,“应该是,咱俩东西都堆到一块去了。”
实际情况是刘敬东把洗的衣服都扔到了关叙行李箱上,关叙把裤子放到了一边,放弃了跟这种人交流,白瞎他一条裤子。
过夜的火车人挤人,关叙分到了靠道的位置,地上有个老人睡得太沉醉,把头挨在了他腿上。
“让一让,饮料方便面面包,有没有人需要?”
小推车像被扯起的线条,经过之地半梦半醒的人一个接一个开始缩腿、侧身、让开,再重新陷回各自僵硬的姿势里。
整条通道静了片刻,随后是几声模糊的叹息,和身体摩擦座椅的窸窣声。
老人换个位置靠着,关叙的腿得到解放没十分钟,边上的阿姨头外在他肩膀上。
九个小时,一会僵着脖子睡着,一会被前面打牌的年轻人的欢笑声吵醒,一夜换了八百个姿势,醒来关叙发现自己靠着阿姨的肩膀睡了。
“小伙子,你口水都流到我外套上了。”阿姨开着玩笑讲,看关叙尴尬的样子又笑道,“好了好了,下车了,帮阿姨拿一下上面的行李箱。”
“好。”关叙起身把上面的行李箱搬下去,然后一个又一个的‘阿姨’也开始求他帮忙,很快他跟列车工作人员一样帮忙搬了一个又一个行礼,在阿姨奶奶爷爷们的感谢声中下了车。
本想着外头的风能吹一吹,下车扑面而来的却是热风,身上的汗变得又黏又臭。
凌晨四点的北京也没有凉快多少。
关叙一路跟着地铁线指示走,没上车前却接到宋禾西的电话。
“到了吧?”宋禾西那头有些不怎么明显的鸣笛声。
关叙:“嗯,我先回学校换个衣服,六点能到你家。”
“不用,直接出来吧,我在网约车这出口。”
关叙掉头回去,网约车的场子挤满了打车的人,很多都是来旅游的。
远远就看见那条膝盖破了大洞的牛仔裤。往上是件松垮的灰色背心,估计刚从被窝里抽出身,头顶炸了几撮头发,刘海凌乱地搭在眼皮上。
一身打扮看着就凉快。
宋禾西数着人头,终于数到了关叙头上。
关叙穿着一件薄外套,下面还是那天出发的黑裤子,不过很有设计感地在裤腿点缀了一摊泥,鞋子还算干净。
“逃荒来的吧?”宋禾西冷言嘲讽,等人走近了忍不住皱眉,“你这是泡水里了,身上怎么这么臭?”
关叙的鼻子在车上已经免疫了,没想到自己身上有味,不过四天没洗澡又一直泡泥潭里,穿得再干净也该臭了,“我说了回去换衣服。”
“行了,上车。”宋禾西把后座打开进去,见关叙开副驾驶门赶紧喊,“坐后面。”
嫌人身上臭,还非得挨着坐。关叙看不懂宋禾西什么受虐倾向,但他还是坐远了点。
为了方便关叙听宋禾西的意思在这里把澡洗了。
人正洗头,门突然打开,下意识睁开眼,泡沫就这么猝不及防进了眼睛里,关叙赶紧伸手压住了门柄,“干什么?”
宋禾西突然被这么一拦,手被夹在门缝里,手上的浴巾差点掉地上,“我曹夹我手了!”
“抱歉。”关叙只好松开,但还是没完全打开,“什么事?”
宋禾西把东西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台上,“给你拿的浴巾,还有干净的衣服,你那些臭衣服我扔洗衣机了等会自己晾干。”
“不用。”关叙只是把衣服放门口了的盆里了,没想到宋禾西会拿过去,内裤什么的都在里面。
“我都扔了,还有你行李箱里的也一块丢进去了。”宋禾西以为他在意自己给他拿的衣服,“我给你的内裤是新的,衣服也就穿过一次。”
“……”关叙怎么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只能呆呆地说了句,“谢谢。”
宋禾西这才把手拿走关上门离开。
水冲干净了泡沫后,关叙擦干身上的水走到台前,宋禾西送来的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短裤。
关叙衣服穿好,再拿浴巾挂在脖子上,遮住后脖的皮肤。
宋禾西正像只树懒陷在沙发里。宽大背心被身下的褶皱揪着堆到腰侧,露出一段清瘦的后腰。
他手肘撑着身体在玩手机,手臂姿势微微绷紧,露出初具雏形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