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迦楼罗今天的饭》燕禹青叶

21、第 21 章

　　1.
　　在鲁科忙完今天的工作时，我准时出现，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提篮：“要不要来点刚出炉的面包和新制的冰葡萄果汁？”
　　“等一下吧，我现在手上不太干净——”鲁科正想婉拒，但一阵热风将他从头至脚拂过。我把正热着、还松软的面包塞到他手里：“小意思，我吹干净了。”
　　但鲁科还是坚定拒绝了那瓶“果汁”，说那肯定是酒，他绝对不喝！并跑去跟带队的负责人汇报今天的工作，让我没法立刻强行逮他回来。
　　我耸耸肩，本来我也没打算真的勉强鲁科，只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他发现了。看来以前狄米特里厄斯就跟他揭过不少我的老底，我还想看他会不会像伊利亚斯一样，会把整个脸皱到一起去呢。看不到多少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等鲁科回来，他才发现我身边少了个人：“萨菲利大人怎么不在？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我会不会太耽误您两位的时间了？”
　　“因为我把萨菲利跟一户猎人家的猎犬相提并论，所以他就像被刺激到的河豚一样气鼓鼓地走开了。”我也没对鲁科隐瞒：“似乎是因为我玩笑开过头反而让他生气了，我没想到他那么讨厌狗。”
　　正好我想问问鲁科，如果是狄米特里厄斯，在这种情况一般会用什么快速和好小妙招——他肯定有，而且必定有不少。
　　但是什么方法好使，还得看被使用对象的反馈意见嘛。
　　……好吧，主要是我也没想过萨菲利会就这样突然莫名其妙地生气，然后又沉默的离开。
　　这和我设想过的几十种情况都对不上！我这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什么能立刻生效的解决办法——别问我为什么执着快速解决。再这样下去，十二宫就要变成在甜饮料里加干辣椒、醋黄瓜、腌海雀等等不伦不类的怪味菜了！

　　2.
　　但鲁科却听得一脸迷茫：“您说萨菲利大人因为讨厌狗、所以对您的比喻生气了吗？可是，我以前见过好多次他用剩饭菜喂圣域附近森林里的狼啊？甚至如果不是有别人提醒我，我还以为那些就是狗呢，看着可乖了。”
　　……什么？
　　我的脑子——或者中枢、思考单元、中央处理器、总之叫什么都行，意会一下，隐隐有着因为超载运行而开始发光的趋势。
　　可是那时候萨菲利的“讨厌”这一类的情绪确实是指向贝拉克斯的……？还是说他只是单纯讨厌犬吠声，而贝拉克斯又恰好嗓门太大……？
　　在我正因为百思不得其解、准备切换计算的时候，鲁科看我大概是一脸茫然疑惑的表情，像是突然下定了某个决心。他像是要抛下什么东西似的：“乌瑟玛瑞大人，萨菲利大人他对您——”
　　“先不说萨菲利了。”突然察觉到远处某个微小的动静，我抬手示意：“鲁格尼斯快回来了，你要现在去找他吗？”

　　3.
　　鲁科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于是我把鲁科送到了鲁格尼斯的必经之路后，便换了个他们绝对看不到我，但我能全程关注并轻松干预的位置。
　　他们俩见面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惊讶、诧异——虽然站在一起后，鲁科在比较之下像瘦了两圈。但他的精神气势就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花，朝气蓬勃，颇有钻破岩石都要生根发芽的架势；反倒是鲁格尼斯，虽然身为黄金圣斗士，但在任务中弄得一身灰头土脸，人的精神也蔫了吧唧的，看着怎么都像脱了水的半干快枯萎的鲜切花。
　　这么对比，反倒是鲁格尼斯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点都不符合圣域的人们心中应该璀璨发光的黄金的模样。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俩没说过几句话，突然就开始吵了起来。
　　这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鲁科虽然在我们面前尽力装得像是没事人，但实际上现在正是情绪几乎要爆发的当口。而鲁格尼斯虽然是在避着人，但他本身的性格并没有什么变化，再加上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小的心理压力——总之，我还是乐于见到他俩能借由某个契机把情绪疏导出来的。
　　更别提他俩的矛盾点在于：鲁科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的兄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鲁格尼斯是因为极度自责让他主动选择了如此——他从来没有原谅毒死了恩师的自己。

　　4.
　　显然，鲁格尼斯没有隐瞒，他对鲁科和盘托出了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

　　——鲁格尼斯亲手揭露了所谓“病逝”下，实乃“弑师”的真相。

　　5.
　　鲁科在乎自己的恩师吗？自然。
　　——但更他在意现在还活着的人。
　　鲁科认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医生”，那么身为医生的他就应该拿出更加平稳的态度出来。
　　即使这个真相的重量几乎要超过鲁科所能承受。但至少，他能够让鲁格尼斯暂时无法察觉。
　　反而是亲手对鲁科揭开伤疤，让鲁格尼斯的情绪再度趋于崩溃的边缘。在我的感觉中，这小孩的味道已经快要彻底变成一坨酱咸菜了！
　　当然，如果鲁格尼斯在过度应激之下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我自然能拦得住他。就是如果万一走到这一步，我都不敢想这烂摊子得要怎么收拾——这个世界在当下可没有完善的精神病人保护规章、更别说对同胞动手这件事放在圣域里，那可更是横竖一个死啊！
　　虽说赛奇大概率会看在事出有因，能把这泥巴和下去；但那时候心理疏导的难度可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5.
　　不过当我再看下去，就发现似乎是我有些过于操心了。
　　因为下一秒，鲁科直接对鲁格尼斯上手便是一顿拉拉扯扯、扣着圣衣的缝隙一阵狂摇！
　　而鲁格尼斯在愣了五六秒后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他大概是担心伤到鲁科，或是怕自己的伤口崩开溅出血，甚至在几个回合下，鲁格尼斯都没能挣脱鲁科的双手。
　　我都快要看乐了，这哪是黄金圣斗士级别的冲突，这简直就是丛林金渐层版小猫打架啊！
　　在一通胡乱地挣扎后，鲁格尼斯终于逃脱了鲁科的钳制，匆匆落荒而逃。
　　在原地站得四平八稳的鲁科没有追，他也追不上。
　　——鲁格尼斯在面对自己的同胞兄弟时，连反抗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只有在逃跑的时候才拿出了黄金圣斗士的真正本事。
　　看来双鱼座的“宿命”这件事货真价实的给了鲁格尼斯过大的压力，让他过于恐惧再因自身而让别人死亡的情况。
　　即使他清楚，鲁科有着与他相同的体质，他们都同样不惧狄米特里厄斯的毒血。但鲁格尼斯不敢赌，他不确定自己这已经胜过狄米特里厄斯的毒血会不会伤到鲁科。
　　所以鲁格尼斯只选择了逃离。
　　——逃离人群，逃离亲友，逃离自己的手足，或许只要这样，就不会再有无辜者的伤亡了吧？
　　不过既然连我都听见了鲁科超大嗓门的：“那我就想办法研制出能让你不被毒血副作用困扰的药！！”，想来鲁格尼斯也能听得见才对。
　　只是不知道，鲁格尼斯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够将这句话真正听进心里。

　　6.
　　等到鲁格尼斯已经离开了很久，望着远处那仍站在原地、注视鲁格尼斯离开方向的鲁科，我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你所期望的吗？德米特？”
　　风声、鸟声、虫豸声皆无，万籁俱静。
　　而无人回应我。
　　“是啊，你已经死了。你不再是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拘束的亡灵。如今的你已经自由了。”我低笑出声：
　　“——在我/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