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动物世界》西门嗝屁

21、销售

　　你知道什么叫替代儿童综合症吗？它说的是指父母过度在意失去的孩子，忽略其他孩子，造成的儿童的心理创伤。
　　方歌就有这种病。因为他的哥哥刚出生就夭折了，而且他又刚好出生在哥哥忌日那天，他的名字也是直接用的哥哥的名字，于是他觉得自己是哥哥的替身，但又永远比不上哥哥。他一懂事就开始看脸色，很想弥补哥哥在这个家里撕开的裂口，但是父母甚至不关心他，怎么注意得到他的努力。所以他先要想办法得到父母的关注。不是什么好办法，小小的他除了闯祸也干不成什么大事，他会把自己的东西摔碎，第一次母亲关心了碎片是否割伤了他的手，于是他就开始一而再再而三的摔碎东西，直到父母发现了他是故意的，寥寥几句的关心就变成了劈头盖脸地责骂，他也应内疚而痛苦，一下就被贴上了“问题儿童”的标签，然后被送到了学校。
　　他不喜欢学校，因为他父母说这个公立学校里都是穷人的孩子，穷是一种堕落，要是学穷了那么一辈子就完了。但是这个学校离家近，所以暂时把他放到了这里，因为他要自己回家。他的父母一直很忙。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忙。他的爸爸是一个小行政官，管那个辖区大大小小的事情，所以忙，而他的妈妈，忙着生孩子，几乎两年生一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一共六个。这就是放开计划生育之后全社会的榜样女人。他长大之后才意识到，既然一直源源不断地生，他们哪有时间为夭折的小生命痛苦，也许就是单纯地讨厌他吧。这么想当然不会让他的心里好受。他终其一生都想让父母爱他。
　　学校里面的孩子也不喜欢他，因为他看上去就很孤僻。这导致了他在学校待不下去，他经常逃学，跑到外面公园草地上躺一天，观察花草树木，流云飞雁。后来自然是就被家里人发现了。他们很担心他在外面和穷人接触，特别是成年的穷人，更可怕。他们决定把他送到价格昂贵但是看管严格的贵族学校。他一次一次地跑，他的父母就把他越送越远，直到18岁那年，确认了他似乎没有学习上的天赋，就直接靠家里关系给他找上了工作。因为他们家族，其实从400年前就开始有族谱，因为都很能生，而且还都发展成了非富即贵。方歌的父亲算是最微小的一个了。所以他很焦虑，他很爱财，很渴望成功。而方歌的母亲，也是富贵家族出生的，她则是很爱名声，她嫁给方歌的父亲本来也就是为了名声，没想到跟着他分配到了这样一个小辖区。尽管如此，每天她都会把所有的孩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拉出街上闲逛一个小时，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的是时间浪费，这就是上层阶级。
　　父亲自己是个小官，但是要读书才能做小官。18岁的方歌赚钱最快的方式只能是销售。方歌很渴望得到父母的肯定，所以他拼命地学，他把自己要卖的东西都学了个遍，其实他记性特别好，只是父母只关注到了应试教育的成绩和自己不愿意在学校呆的现状，而一丁点也没有觉察儿子的天赋。
　　在方歌觉得自己有把握做手中的工作时，父母又觉得这个地方太小了，不能很快赚大钱，于是一直在找关系把方歌调来调去的，甚至把方歌托到了外国，像一个被托运的行李。方歌语言天赋极高，他很快就能学会当地语言，但是不代表他愿意去沟通。他的所有天赋里面唯一不包括的就是维护人际关系，因为他没有在好的人际关系中长大。
　　可混社会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维护人际关系。于是方歌虽然有背景，但还是失去了一份又一份的工作。第一份其实不能怪他，因为他现在一年就能回一次家，他又很渴望回家。甚至在日记本上写了回家要做什么事，一年到头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憧憬和计划。于是在老板宣布今年过年不放假之后，他直接就回去了，过完年家人才发现，然后大发雷霆。然后他自己找工作。其实那份工作还不错，但是他的家人看不上。他为了祈求家人的原谅又会接受家人给他安排的其他工作，还是销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