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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丁府迷局 7 阴阳道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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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被惊得浑身僵直,她手脚并用,拖着身子拼命往后挪动。
眼见那柄利刃已经越过床幔,直逼丁夫人命门,站在榻边的傅奕安一把掐住赵管事咽喉,“找死?”
赵管事喉间挤出破碎的呻吟,脸色迅速涨成紫红。他面目狰狞,如恶鬼般伸长手臂,却怎么也碰不到缩在角落的丁夫人。
但未曾想,他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利刃掷出!
“小心!”颜慕时惊叫出声。
刀锋擦过丁夫人慌忙格挡的手臂,鲜血顿时浸透衣袖。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傅奕安他一把扣住赵管事的胳膊,反手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惊得在场之人无不侧目,赵管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傅奕安手下发狠,“说!谁指使你?!”
“哈哈哈……”赵管事嘴角扭曲地扬起,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匕首上淬了毒,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的笑声嘶哑,带着濒死的疯狂。随后狠狠咬下牙关,眼神中满是赴死的决心。
“他要自裁!”颜慕时惊叫出声。
不过片刻,赵管事已然开始抽搐,黑血瞬间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傅奕安冷眸睥睨,猛地掐住他的下巴。
“想死?”傅奕安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咬开布塞,将瓶中药丸尽数倒了进去,“做梦!”
赵管事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扭动着想要将药吐出。傅奕安却强硬地抬掌托住他的下巴,硬生生逼他咽了下去。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颜慕时抬头望去,柳云舟带着一队玄门司卫疾奔而来,提着药箱的上官灵跟在他身后小跑着。
“围起来!”
柳云舟一声令下,司卫们迅速分散,将现场层层封锁。
上官灵则快步踏入屋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榻上。
只见丁夫人瘫靠在榻上,嘴角溢出的黑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将衣襟染得一片暗红。
“上官姑娘,你来得正好!”颜慕时声音急切,“这位夫人被淬了毒的匕首所伤,片刻都耽搁不得!”
上官灵三步并作两步在榻边坐下,从腰间锦囊取出一只小瓷瓶,将瓶中液体尽数灌入丁夫人口中。
随后,她回头看向众人,“请大家回避,我要施针逼毒。”
众人听罢,皆退出门外等候。
柳云舟站在颜慕时身侧,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低声道,“阿时,你还好吗?”
颜慕时摇摇头,轻声道,“我无大碍,只是……”
她抬眸,望向紧闭的厢房门,眉头紧蹙。
丁老爷已死,赵管事更是想用死掩盖背后的真相。若此时丁夫人也丢了性命,丁府这条线索就全断了。
柳云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温声安抚,“放心吧,丁夫人定会转危为安。”
话音未落,傅奕安已踱步走近。他不知从哪儿得的一方素白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溅上的血迹。
“这丁府……”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我还真是小瞧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柳云舟眸光微沉,低声道,“此事背后的图谋,恐比预想中大得多……”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颜慕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颜慕时呼吸微乱。
她当然明白柳云舟的言外之意,无论幕后之人图谋为何,她都注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而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她只能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傅奕安斜睨她一眼,冷笑出声,“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直接押回燕都交差,也省得如今这些麻烦。”
“事涉阴阳道,玄门司早晚要出面,”颜慕时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还是说,傅大人怕了?”
柳云舟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眸色渐深。
傅奕安识破颜慕时身份这件事,上次在房中他便已知晓。可他想不通的是,傅奕安为何不拆穿,反而替她遮掩?
自十年前那场血案后,傅家与慕家已成死敌。这些年,玄门司针对“慕家余孽”的清洗愈演愈烈,甚至专设“巡狩使”一职追剿慕家血脉,无不是傅家的手笔。
而如今,本该押她上刑台的巡狩使,却站在这里同她斗嘴打趣,甚至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护着她……
柳云舟垂眸,掩去眼底思量。
恰在此时,房门一声轻响。
上官灵推门而出,淡青色的衣袖上沾着几点暗红。她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神色略显疲惫。
傅奕安迎了上去,“情况如何?”
“无大碍,”上官灵轻轻摇头,“我用银针封住了她的心脉,暂时压制了毒性蔓延。只是若要痊愈,需以‘洗髓丹’日日涤荡经脉,至少半月方能清除余毒。”
傅奕安眉头微蹙,“现在可能问话?”
“不可,”上官灵抬眼看他,“至少要等半个时辰,待药力化开才行。”
半个时辰……
傅奕安沉吟不语,随后似是想起什么,扭头瞥向身后被押解的赵管事。
“半个时辰……”他缓步走到赵管事面前,上下打量他狼狈的模样,“够了。”
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不禁令人胆寒。
上官灵这才注意到被司卫架着的赵管事,眉头微蹙,“他这是?”
“行凶后欲服毒自尽,”傅奕安漫不经心道,“我灌了一整瓶续命丹救回来了。”
“一整瓶?!”上官灵的声调不自觉提高,“傅奕安!续命丹乃绝忧崖不可多得之物,一年只得区区三瓶,你竟全用在这了?”
他却恍若未闻,指着赵管事问上官灵,“看看,他的命保住了吗?”
上官灵抿唇上前,三指搭上赵管事的腕间。
“保住了……”她看了眼傅奕安,没好气道,“一整瓶续命丹下去,就算是死人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聊两句。”
“那就好,”傅奕安唇角微勾,对司卫抬了抬下巴,“把人拖到正堂,我亲自审问。”
正堂内,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门扉,在地面上烙下斑驳的光影。
赵管事颓然跪坐在地,骨折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丁老爷的尸体静静躺在他身侧,白布覆盖下的轮廓僵硬扭曲,隐约透出一股腐臭味。
傅奕安高坐主位,上官灵立在他身侧,柳云舟和颜慕时站在堂侧看着。押赵管事进屋的两名司卫则站在他身后,如两堵墙堵在门口,以防生变。
“赵德运,”傅奕安不紧不慢道,“丁家老爷可是你害死的?”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赵管事垂着头,枯草般的乱发遮住了脸,唯有粗重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傅奕安轻笑一声,起身踱步到他面前蹲下。
“我知道你已一心求死,”他不紧不慢道,“可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得不痛快。”
赵管事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突然咧嘴一笑。
“呸!”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傅奕安脸上。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为了大业,我这条命算什么?”赵管事嘶声大笑,“傅家如何,柳家又如何?你们玄门司的,迟早得下来陪我!”
在场众人屏住呼吸,仿佛已经看到赵管事血溅当场。
然而傅奕安却只是掏出刚才那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污秽。
“很好,”他笑了,眼底却冷得骇人,“希望你待会儿也能这般有骨气。”
他随手一挥,将那方染血的帕子甩落在地。随即便转身,径直朝上官灵走去。
“吐真丸。”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上官灵瞳孔微震,下意识按住药箱,“你要用吐真丸对付他?”
“是,”傅奕安的手仍悬在半空,“给我。”
柳云舟眉头微蹙,显然也有些意外。颜慕时见状侧头低声问道,“吐真丸除了让人说真话,还有什么特别的?”
“吐真丸只用于极难审讯的犯人,且一旦服用,药效过后必死无疑,”柳云舟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所以此物玄门司向来只在暗处使用,极少摆在明面上。”
颜慕时心头一凛。
傅奕安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这种手段?
僵持片刻后,上官灵长叹一口气,终是从药箱深处取出一枚碧绿色的药丸。药丸表面泛着幽光,隐约可见灵力流转。
傅奕安接过药丸,转身走向赵管事。
“不……不!”赵管事脸色骤变,拼命向后缩去,却被身后的司卫死死按住。
傅奕安单手钳开他的下颌,面无表情将吐真丸丢进他口中,随即强迫他咽了下去。
赵管事疯狂挣扎,指甲在青石地面上抓出数道血痕,却终究无济于事。
“现在,说不说可由不得你了。”傅奕安一把甩开赵管事,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在他肩头的衣料上擦了擦。
赵管事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他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竟在拼命抵抗药效。
“别挣扎了,”傅奕安冷眼看着,“吐真丸一旦入喉,便是铁打的骨头也得开口。”
“说吧,阴阳道的事。”傅奕安回高位坐下,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扶手,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更漏。
“两年前……阴阳道便布局丁府……”赵管事不受控制地开口,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
随后他竟突然抬起手,直指颜慕时,“就是为了她!”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皆落在颜慕时身上。
她的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颜慕时抬头看向傅奕安,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男人面无表情地迎上她的视线,却在众人未觉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颔首。
“说说,”他话锋一转,“阴阳道是如何布局丁府的?”
“奕安?”上官灵猛地偏过头看他,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咚、咚、咚。”
还未等二人争辩,却见赵管事突然将头颅狠狠砸向地面。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石砖上已晕开一片暗红,可他的动作却仍未停止。
两名司卫立即扑上前按住他,却被他猛然爆发的怪力掀翻。
“阴阳道以邪祟之术助丁府敛财……”
咚!
额骨碎裂的脆响混着血沫飞溅,可他的嘴角却扭曲地扬起,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再借丁府之手……”
咚!!
又是一记重响,他的瞳孔开始散大,可吐字依然清晰。
“得到她。”
此时偏厅也传来一阵骚动。
“夫、夫人醒了!”一名婢女慌忙跑来禀报。
赵管事闻言,涣散的眼神陡然凝聚,迸发出最后的疯狂。他猛地挣起身,嘶声吼道,“夫人!想想你儿子——!”
话音刚落,他浑身一僵,七窍骤然涌出黑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般栽倒在地,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