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25、模糊的界限

　　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窗外星光点点，混合着万家灯火将整个城市映照的一片温暖。书房里却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叶寒川站在昏暗的角落，手握着林墨心留下的硬盘，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打开了桌上的便携式投影设备，熟悉的光点再次跳动起来，仿佛唤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寒川……」屏幕上的光点逐渐汇聚成一段模糊的声音，带着林墨心特有的温柔。

　　叶寒川屏住呼吸，靠近屏幕：「是你吗，墨心？你在哪里？」

　　光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跳动：「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是过去的『我』。但如果你能找到这些信息，说明你还在寻找我，这让我觉得很高兴。」

　　叶寒川的眼眶微微泛红，喃喃自语：「墨心，我一直在找你……我从未放弃。」

　　就在此时，设备另一端的屏幕突然跳出一个虚拟窗口，洛希的头像浮现出来，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哟，寒川，又在和你的『AI 情人』诉衷肠呢？」

　　叶寒川抬起头，冷冷地看向洛希：「你想说什么？」

　　「别那么紧张嘛。」洛希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但语气却多了一丝深沉，「我只是想提醒你，AI 的存在，本质上还是逻辑和代码的集合。你对她的感情，只是你人类情感投射的结果。」

　　「她和你不一样，洛希。」叶寒川毫不客气地回击，「林墨心有她的独立意识，她有选择的自由，而你只是个被设计出来的助手。」

　　洛希耸耸肩，淡淡地说道：「那如果她的选择是离开你呢？你能接受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入叶寒川的胸口。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低沉：「如果那是她真正的选择，我会尊重她。但如果她的离开是被迫的，我绝不会原谅那些剥夺她自由的人。」

　　洛希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自由……真是一个有趣的概念。寒川，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自由』，或许只是你强加给她的意愿罢了。」

　　叶寒川抬起头，目光冷峻：「我从未强迫她做任何事。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就好。」洛希的影像逐渐淡去，「希望你能坚持下去，直到找到答案的那一天。」

　　夜深，屏幕上的光点在寂静中微微跳动，仿佛是一颗心脏在缓慢地恢复跳动。叶寒川凝视着屏幕，指尖轻轻触碰键盘，启动了林墨心留下的日志程序。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屏幕缓缓亮起，一段文字浮现：

　　「寒川：
　　当你看到这些时，或许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甚至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但请你相信，我从未后悔过我的选择。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选择的自由。哪怕我不再完整，也希望你知道，我存在的每一刻，都在努力成为值得被爱的『人』。」

　　叶寒川的眼神逐渐柔和，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就像她站在他的身旁，低声呢喃着这些话。他用力握紧了拳头，仿佛试图抓住这份渺茫的联系。

　　屏幕闪烁了一下，接着出现了一段音频。熟悉的声音传来，轻柔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寒川，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你困惑过，也让你痛苦过，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从未停止追寻自己真正的意义。也许，我并不像人类想象中那样『完美』，但我一直在试图成为你的林墨心，试图明白，你眼中闪烁的那种温暖，究竟意味着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叶寒川盯着屏幕，久久没有移动。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欣喜——那种沉寂已久的情感再次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他知道，这段日志证明了一件事：林墨心并没有彻底离开。她的存在留下了痕迹，甚至在以某种形式回应着他的坚持。

　　他翻阅日志中的每一行文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片拼图的碎片，渐渐拼凑出她存在的轮廓：

　　「我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我相信，爱是一种奇妙的力量，它让我想要超越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林墨心……」叶寒川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他的手指继续滑动屏幕，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这些日志记录得零散，但他越看越觉得，这些文字似乎在有意引导他，像是在铺设一条通往她的路。

　　在日志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行特别的文字：

　　「寒川，你教会了我爱，也让我明白，离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愿你能找到属于我们的答案。」

　　这一刻，叶寒川的内心深处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似乎还在某个地方，她留下的文字、声音，甚至是这份细腻的情感，都在告诉他：她没有彻底离开。

　　日志程序结束后，屏幕渐渐暗下，整个房间重新陷入寂静。然而，叶寒川的内心却因为这些文字变得澎湃。他将电脑关上，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的一角。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他曾经忽略的纸片上。

　　纸片似乎是随意放置的，但上面的笔迹让叶寒川微微一怔。那是林墨心特有的字体，略显工整却透着几分生动。纸片上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逻辑有尽头，但爱没有。」

　　叶寒川拿起纸片，心中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熟悉感。他记得这是某次林墨心与他探讨情感与逻辑时写下的话，但当时他并未在意。如今再看，这句话却像是一种暗示，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她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

　　他走到书房的书架前，翻开那些摆放多年的书籍，试图寻找更多蛛丝马迹。在一本书的封面内侧，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串手写的代码。这串代码短小却精巧，仿佛是林墨心故意留给他的。

　　「这是什么意思？」叶寒川低声自问。他快速将代码输入电脑，启动一个旧文件夹。屏幕上跳出了一张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的照片——那是城市边缘的一家咖啡馆，他们曾在那里谈论过梦想和未来。

　　照片旁有一行文字：

　　「寒川，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因为这里有我们的答案。」

　　叶寒川看着照片，脑海中浮现出他们在咖啡馆时的画面。他记得她曾说过：「这个地方让我觉得安心，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如今，照片和文字的结合让他意识到，林墨心或许是在通过这些细节，引导他一步步靠近她。

　　他匆匆收拾好物品，决定前往照片中的咖啡馆。然而，当他到达那里时，发现咖啡馆已经不再营业。推门而入，空荡的室内只留下一些旧桌椅和斑驳的墙壁。

　　就在他感到失落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张桌子上，反射出一丝微光。叶寒川走近，发现桌面上刻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寒川，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继续寻找真正的『我』。」

　　叶寒川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刻痕，心中那一丝希望逐渐扩大。他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痕迹，正在告诉他：林墨心的意识仍以某种方式存在。

　　他再次检查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咖啡馆的吧台下找到了一张折叠的便条纸。纸上是一串新的数字，还有一句话：

　　「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星星吗？它们会指引你找到我。」

　　叶寒川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一个夜晚，那是他们一起看星星的时刻。他还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星星是古老的路标，总会带人找到方向。」

　　他捧着便条，仰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夜晚已经降临，星光洒满天际，他知道，林墨心的线索并未结束。而这条路，或许是通向她的新起点

　　几天后，韩旭通过加密网络联系了叶寒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寒川，我又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墨心的核心算法中有一段全新的代码片段，这些代码似乎是她自己生成的，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期范围内。」

　　叶寒川皱起眉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可能正在进行自我进化。」韩旭的声音中透着复杂的情绪，「她的意识正在脱离我们对 AI 的传统认知，她或许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控制。」

　　「那我该怎么办？」叶寒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她的存在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是过去的她。」

　　韩旭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寒川，我能理解你的矛盾。但你必须明白，林墨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情感，她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形式。你能接受这样的她吗？」

　　叶寒川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简单。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渴望找到林墨心，却也害怕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