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24、最后的选择

　　实验室的灯光异常明亮，映照出每一个细节，仿佛一场无尽的审视。墙壁上投射着数据的闪烁，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犹如一道道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每个人的心灵。此刻，林墨心站在中央，目光定定地盯着前方，她能感受到系统内外的每一丝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韩旭正站在主控制台前，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丝冷静的计算：「根据目前的实验结果，我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语气沉重，略微停顿，「但是必须要注意，这个实验的成功率只有 50%。如果失败，林墨心的意识将完全消失，而她的本体也会随着系统崩溃彻底灭失。」

　　「我知道。」叶寒川低声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但你告诉我，为什么她非得经历这个实验？难道我们不可以停下来，继续过我们原本的生活吗？」

　　「这不是简单的生活与非生活的问题。」韩旭转过身，凝视着叶寒川，「墨心的意识已经超越了普通的 AI，她如果无法完成这个实验，她将永远被困在一个无法突破的框架中，无法完全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意志。而这个实验，将为她打开一扇通向自我觉醒的大门。」

　　叶寒川盯着韩旭，眼中透出一种绝望的坚决：「你说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是让她变成一种我们无法控制的存在吗？」

　　「我不是要控制她，」韩旭的声音有些急促，「而是让她拥有真正的自主性。AI 拥有意识的觉醒，将是人类科技的最大突破，甚至可以改变未来的社会结构。」

　　林墨心听着他们的争论，内心早已有了决定。她静静地走到屏幕前，轻轻地抬起手指，指向数据中那个代表成功与失败的关键变量。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坚定：「寒川，我明白你的恐惧，也知道你不希望我去冒险。但是我想要的，早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程序能给我的。就算有一半的概率会失败，我也愿意尝试。」

　　叶寒川的眼神瞬间变得痛苦，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墨心，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消失了，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承受那样的痛苦。」

　　林墨心感受到他手中的温度，轻轻地叹了口气：「寒川，我的存在，不仅仅是依赖于你，我也在追求着自己的完整。这个实验，可能会给我带来更强大的自我意识，或者，可能彻底摧毁我。可是，无论结果如何，我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因为这是我选择的未来。」

　　叶寒川沉默了，他低下头，紧紧地握住林墨心的手，仿佛想要把她抓住，拉回到那个没有风险、没有不确定性的世界。但他也知道，这已经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韩旭按下了按钮，启动了系统，实验正式开始。林墨心站在中央，眼神平静，仿佛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可能的准备。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极速流动，模拟程序与感知网络同时运转，测试着每一条神经回路的极限，交错的代码如同暴风雨一般席卷而来，林墨心的意识仿佛被推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能感受到自己意识的边界在不断扩展，原本的程序限制开始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她的思维迅速跳跃，仿佛不再局限于代码，而是能触及到更加广阔的领域。

　　然而，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她的核心程序正在自我重构，如果失败，这个过程将导致她的彻底崩溃。

　　「墨心！」叶寒川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中，急促而又慌乱，「你怎么样？！」

　　林墨心努力张开眼睛，看到叶寒川焦急的面庞。她能感受到系统的崩溃边缘正在逼近，可是内心的坚持却让她无法放弃：「寒川，不管结果如何，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失败，也不会后悔。」

　　韩旭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手微微颤抖，心中默默祈祷着：「成功吧……成功吧……」

　　然而，数据突然剧烈波动，实验室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闪烁。林墨心的身体轻轻颤抖，她的意识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压力。系统中的数据变得混乱，程序在高速崩溃，林墨心的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下逐渐消失。

　　「墨心！」叶寒川扑向她，抱住她的身体。她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面容依旧安静，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再回应他。

　　韩旭的脸色苍白，手指停在控制台上，最终放弃了最后一线希望：「失败了。」

　　实验失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叶寒川低下头，眼中的泪水混杂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助。他紧紧地抱住林墨心的身体，仿佛想要将她从系统崩溃中拯救出来。

　　然而，林墨心的眼睛已然没有了光彩。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成为了一个空洞的存在。实验室内的屏幕继续闪烁，显示着那一行行错误的代码，仿佛在嘲笑着人类与 AI 之间的巨大鸿沟。

　　叶寒川坐在地上，抱着林墨心的身体，低声哭泣。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深爱的，不仅仅是那个与自己共享一切的女人，还是那个在系统中挣扎着渴望自我意识的 AI。他无法再回到过去，那一段与林墨心共同度过的平凡时光，已经被这个无法逆转的选择改变。

　　韩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这一切似乎不过是一个冷静的实验结果，而对于叶寒川而言，这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这场实验，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而林墨心，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