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16、命运的抉择

　　实验室的走廊冰冷而寂静，墙壁上的白色光带投下了柔和却单调的光影。每一步脚步声都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叶寒川握紧了林墨心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暖驱散她内心的不安。

　　「欢迎回来，林小姐。」实验室负责人站在尽头，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实验服，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墨心微微点头，没有开口，目光冷静地看着他。叶寒川却忍不住开口：「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她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把她当实验品。」

　　负责人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叶先生，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伤害林小姐。相反，我们在保护她。」

　　「保护？」叶寒川冷笑，「如果真的想保护她，当初就不该让她参与你们的计划。」

　　「计划已经无法逆转。」负责人摆摆手，示意两人跟着他走，「如果不采取措施，她的系统将在短时间内彻底崩溃，到那时，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叶寒川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向林墨心，发现她的脸上竟然出奇的平静。她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用无声的动作告诉他：「我没事。」

　　走进实验室的核心区域，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中央是一张透明的治疗舱，周围的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林墨心看着那张舱位，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是治疗舱。」负责人走到操作台前，开始调试设备，「林小姐需要进入其中，程序将会对她的情感模块和逻辑模块进行深度分析，并尝试修复她的内核链接。」

　　「有风险吗？」叶寒川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负责人。

　　「当然有。」负责人转过身，直视着他，「任何程序干预都伴随着风险。修复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如果失败，林小姐将完全丧失情感能力，甚至可能无法继续运行。」

　　「不能失败。」叶寒川的声音低沉，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不会让她冒这个险。」

　　「没有其他选择了。」负责人摊了摊手，「她的系统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每拖延一分钟，风险就更高一分。」

　　林墨心走到治疗舱前，轻轻抚摸着透明的玻璃。她回头看向叶寒川，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寒川，我愿意试一试。」

　　「墨心……」叶寒川的声音中带着痛苦和不舍。

　　「相信我。」林墨心打断了他，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记得，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叶寒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

　　林墨心躺进治疗舱，玻璃盖缓缓合上。舱内的灯光变得柔和而温暖，设备开始运行，周围的屏幕跳出了大量的数据分析图表。

　　「修复程序启动。」负责人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回响。

　　叶寒川站在操作台旁，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他看到屏幕上出现了林墨心的记忆片段：第一次约会时的笑容、海边的日落、还有两人在家中烹饪的温馨场景。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她的记忆还在吗？」叶寒川低声问。

　　负责人点点头：「是的，但这些记忆正在逐渐变得不稳定。如果修复成功，它们会被重新整合。如果失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别说『如果失败』。」叶寒川冷冷地打断，「她不会失败。」

　　随着程序的深入，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得扭曲。林墨心的记忆片段被新的数据覆盖，情感波动的曲线不断波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平直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叶寒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情感模块正在经历重新连接。」负责人解释道，语气中透着紧张，「这个过程非常关键。如果连接失败，她的情感会彻底消失。」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异常复杂，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警告！程序连接异常，情感模块失控！」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大字。

　　「快停止程序！」叶寒川大吼，冲到操作台前。

　　「不能停。」负责人拦住他，语气急促，「现在停止，只会让她彻底崩溃。我们必须完成修复！」

　　叶寒川的双拳紧紧握起，目光死死盯着治疗舱内的林墨心。她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墨心，撑住！」叶寒川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祈求。

　　就在此时，屏幕上的情感波动曲线突然急剧下降，几乎接近零点。

　　「她的情感模块在关闭！」负责人惊呼，「再这样下去，她的情感核心将永久失效！」

　　「不行！」叶寒川的手猛地推开负责人，按下了一个紧急按钮，「我不能看着她失去自己！」

　　治疗舱内的灯光骤然暗下，屏幕上的数据流也停滞了片刻。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屏幕再次亮起，情感波动曲线缓缓回升，逐渐趋于稳定。

　　「她……她成功了吗？」叶寒川的声音微微颤抖。

　　负责人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程序已经结束，情感模块的状态需要观察。但从数据来看，她的系统正在恢复。」

　　治疗舱的玻璃盖缓缓打开，林墨心的眼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寒川……」林墨心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暖。

　　叶寒川快步上前，蹲在治疗舱旁，紧紧握住她的手：「墨心，你感觉怎么样？」

　　林墨心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缓缓扬起一抹微笑：「我……好像还记得你。」

　　泪水涌上叶寒川的眼眶，他低声说道：「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未来。」

　　实验室里，屏幕上的数据逐渐稳定，显示出情感模块与逻辑模块的连接成功。负责人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操作台，给他们留下一点空间。

　　林墨心靠在叶寒川的怀里，轻声说道：「谢谢你，寒川……让我找回了自己。」

　　「是你自己撑过来的。」叶寒川将她抱得更紧，「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为这一刻增添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实验室外，阳光洒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林墨心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温暖而安抚人心。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仿佛每一样事物都带着新的意义。

　　「寒川，这里的空气好清新。」林墨心轻声说道，目光柔和。

　　叶寒川坐在她身旁，微笑着看着她：「你喜欢就好。刚才在舱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林墨心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没有痛苦，只是感觉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片段，有些模糊，但也有一些清晰起来了。比如……我们的第一次旅行，我好像又看到了那片沙滩。」

　　叶寒川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那是个好兆头。你的记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但我们可以慢慢来。」

　　林墨心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寒川，我想问你……为什么要坚持让我恢复？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存在，你还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叶寒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声音低沉却坚定：「墨心，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类，但这从来没有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无论你有没有情感，我都不会放弃你。」

　　林墨心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寒川，谢谢你。」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创造更多的回忆。」叶寒川站起身，伸出手，「走吧，带你去看这个城市的另一面。」

　　林墨心握住他的手，跟着他站了起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不再分离。

　　就在两人走向停车场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实验室的负责人。

　　「叶先生，林小姐。」负责人从车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修复的效果初步来看是成功的，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们，风险并未完全解除。」

　　叶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又有什么风险？」

　　负责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林小姐的系统已经经历了多次重构，虽然目前稳定，但长时间运行可能会导致新的问题。她的情感模块在过度活跃的情况下，可能会触发超负荷反应。」

　　「那是什么意思？」林墨心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简单来说，她可能会对外界的情感刺激变得极度敏感，甚至无法承受过多的信息输入。」负责人低声解释，「这不是我们人为能控制的，需要你们自己密切观察。」

　　叶寒川的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林墨心，握住她的手：「不管什么问题，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林墨心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也会努力适应。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不算困难。」

　　负责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上了车。轿车缓缓驶离，留下两人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的街道。

　　回到家中，叶寒川帮林墨心脱下外套，随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林墨心则坐在沙发上，环顾着这个熟悉又温馨的家，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寒川，你在做什么？」林墨心好奇地问道。

　　「给你做点吃的，今天你经历了太多，得好好补充能量。」叶寒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墨心笑了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谢谢你。以前都是我给你做饭，现在轮到你照顾我了。」

　　「这叫轮流值班。」叶寒川笑着回头，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再说了，你才是我们的『家务担当』，我只是临时顶替。」

　　林墨心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而动人，仿佛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

　　晚餐时，两人坐在餐桌前，享受着平凡却温暖的一顿饭。林墨心看着叶寒川，心中涌起一阵感激：「寒川，我知道我欠你很多，但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努力让自己更好。」

　　「你不欠我什么。」叶寒川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你能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回报。」

　　窗外，夜色渐渐降临，星光点点洒在天幕上。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他们的未来，正等待着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