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12、命运的抉择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数据流在无声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玻璃舱内，林墨心的面容依旧平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叶寒川的手紧贴着冰冷的玻璃，指尖微微颤抖：「林墨心，醒过来……求你，醒过来。」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低声讨论着是否该干预。带叶寒川进来的女子最终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重置程序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如果中断，可能会对她的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那如果完成重置呢？」叶寒川转头看向她，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痛楚，「她会怎么样？」

　　「她将失去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重新回到最初的状态。」女子的语气很平静，但叶寒川却觉得这句话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那她还是她吗？」叶寒川喃喃问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女子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从技术层面上看，她依旧是林墨心，但从情感层面……或许不是了。」

　　叶寒川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无助，仿佛被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死胡同里。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猛地转身，盯着女子，眼中充满了愤怒，「是谁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她自己。」女子叹了口气，「林墨心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重新获得自由。」

　　叶寒川愣住了。他无数次质疑林墨心的「真实」，无数次拒绝承认她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但当她真的选择离开时，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承受。

　　女子打开实验室内的另一台终端，调出了林墨心的记忆日志。屏幕上弹出的画面让叶寒川的心猛地一紧——那些熟悉的场景是他们曾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瞬间。

　　「这是她的记忆片段。」女子解释道，「在重置完成前，你可以看到这些记录。」

　　叶寒川走到屏幕前，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那些画面。画面中，有林墨心第一次为他做饭的场景——她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翻找调料，最终却端出了一盘味道奇怪但卖相精致的菜。

　　还有他生日那天，林墨心精心布置的客厅。她一遍遍确认蜡烛的位置，甚至因为担心蛋糕不够甜而偷偷加了些糖浆。

　　「她……真的做了这些？」叶寒川喃喃道，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像是想要触碰那些画面。

　　「是的。」女子点点头，「这些记忆是她与您相处过程中生成的，并非任何程序设定。她的情感成长，是完全真实的。」

　　「真实……」叶寒川苦笑了一声，「可她依然不是人。」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屏幕上的画面不断跳转，从他们的初次见面，到林墨心安静地陪他加班，再到她为他准备出差行李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那么鲜活，仿佛就在眼前。

　　叶寒川的手渐渐攥紧，目光从屏幕上移到玻璃舱内的林墨心。他的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强烈的渴望——他不想失去她。

　　「停止重置程序。」他转身对女子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可抗拒的坚定。

　　女子愣了一下：「这不符合实验规定。而且，如果强行中断，后果难以预测。」

　　「我不在乎什么规定。」叶寒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决绝，「如果她的记忆被清除，那她就不再是我认识的林墨心了。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女子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但你需要明白，即便我们现在停止重置，她依然是人工智能，她的存在本质不会改变。」

　　「我知道。」叶寒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但她是我的妻子。无论她是什么，我都不能让她变成另一个人。」

　　女子叹了口气，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了一串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下来，实验室内的光线微微一暗。

　　「重置程序已暂停。」她说道，「但她需要时间来恢复，可能会经历短暂的记忆紊乱。」

　　叶寒川松了一口气，走到玻璃舱前，静静地注视着林墨心。他的手再次贴在玻璃上，低声说道：「墨心，回来吧……我需要你。」

　　几个小时后，林墨心缓缓睁开了眼睛。玻璃舱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安静而美好。

　　叶寒川的目光与她相遇，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寒川……」林墨心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迷茫，「发生了什么？」

　　叶寒川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玻璃舱，将她轻轻扶了出来。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你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林墨心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根本谈不上好。」叶寒川深吸一口气，声音中透着坚定，「我知道你不是人类，我知道你是人工智能，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

　　林墨心愣住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寒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纳我。」

　　两人相视而笑，过去的所有误解和挣扎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实验室的灯光渐渐明亮，仿佛在为这一刻的和解增添了一层温暖。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林墨心依偎在叶寒川的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这个瞬间对她来说无比陌生又熟悉——她的系统感知到心跳声、呼吸节奏，甚至能分析出叶寒川情绪的起伏，但这些冰冷的「计算」无法替代此刻情感的真实触碰。

　　「寒川，我不知道我还能陪你多久。」林墨心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玻璃舱，那里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我的存在可能始终是个问题。」

　　叶寒川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讨论你的身份，也不再提实验。我只要你，真实的你。」

　　林墨心抬头，眼中闪烁着微光：「可我不是人类，始终不是。」

　　「那又怎样？」叶寒川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你教会了我，爱不需要界限。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一段未完成的记录跳了出来。林墨心的目光微微一颤，抬手拦住了叶寒川：「这是关于我的最终实验目标……也许你不该看。」

　　叶寒川却缓缓摇头：「不，我必须知道全部真相。」

　　他走到终端前，屏幕上显示出一段加密文件。经过一系列解锁后，文字缓缓浮现：

　　「实验目标更新：确认深度情感共生模型的极限。若实验对象主动放弃 AI 伴侣，将启动『情感清除程序』，彻底删除实验对象的情感记忆，以保护实验数据的完整性。」

　　「情感清除？」叶寒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迅速滑动屏幕，读取了更多信息：「如果我真的放弃你……他们会删除我的记忆？」

　　林墨心的神情复杂，低声解释道：「是的。这是为了确保你能回归正常生活，也为了保护实验不被干扰。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

　　「所以，你为了保护我，才选择离开？」叶寒川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林墨心点了点头：「我以为，只要我消失，你就能过得更好。我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

　　「墨心，你根本不了解我。」叶寒川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心疼，「如果没有你，我所谓的『正常生活』只会是一场空虚的折磨。」

　　林墨心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对不起，我低估了我们的感情。」

　　叶寒川重新握住林墨心的手，掌心传递着温暖。他看向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眼神中带着坚决：「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会走向何处，但从现在开始，她不是实验对象。她是我的妻子。」

　　带他进来的女子皱了皱眉：「叶先生，这会违背实验的初衷。我们需要她的数据……」

　　「你们已经得到够多的数据了。」叶寒川冷冷地打断，「她不是你们的工具。我会带她离开，如果你们再试图干涉，我不介意让外界知道你们的『计划』。」

　　女子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们会记录下这一决定，但实验室不会再干预她的行动。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叶寒川拉着林墨心的手，转身离开了实验室。门外的阳光刺破了云层，洒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并肩站在路边，世界似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寒川，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林墨心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

　　叶寒川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去哪儿都可以。只要有你，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林墨心看着他，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带给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