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的春天》nowheretrain

79、Chapter 79

　　在等待车的时候，罗卫国夫妇盘算着要和李夏说点什么。

　　但李夏不冷不热的态度叫他们难以捉摸。

　　雷丽不敢赌李夏此时在想些什么，她得罪不起。

　　“那个...”于是，雷丽走到女儿身边，态度异常柔软：“今晚回家吃饭。”

　　她想借此打开和李夏的对话，可惜没能成功。

　　罗春天：？

　　她已经许久没听到妈妈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了。

　　“不了，我回去和奶奶吃。”她拒绝，并且把她们之间距离拉远了些。

　　“哈哈，”罗卫国尴尬的笑笑：“好呀，想着奶奶，好呀。”

　　李夏知道他们想跟自己搭话，但她始终没开口。

　　车终于来了，是李夏的车。

　　她对罗春天说：“上来吧，我也回上河镇。”

　　罗春天转头对爸爸妈妈道别，安稳的坐在了副驾上。

　　“姑姑，你今晚也一起来吃吧。”

　　她没让吴刚来接，而是叫他赶紧去市场看看还有什么菜。

　　“好呀，春天的邀请当然不能拒绝。”李夏笑呵呵的。

　　古典乐潺潺，罗春天第一次和姑姑独处。

　　她有心解释刚才的饭局，但破绽太多了，无从下口。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像是借口。

　　于是她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姑姑，我已经跟我爸妈解释过我和吴刚的关系了，他们...”

　　认错嘛，就得直截了当。

　　她可不想和姑姑产生嫌隙。

　　“好啦，姑姑都知道。”

　　李夏目视前方，话语平稳：“你不用因此担心，姑姑相信你。”

　　“小刚跟我说，你最近在学车，科目二顺利通过了？”

　　罗春天点头：“嗯。”

　　李夏眼睛弯成月牙：“小刚说你学什么都快，看来是真的，科三考完了，是不是考虑买台车？”

　　她惭愧的摸摸耳朵：“车嘛，等等再说。”

　　说实话，上路她还是有点害怕，想要自己开车恐怕不容易。

　　“好，先熟练再上路。”

　　真是乖孩子，李夏心里满意极了。

　　“姑姑，春天。”吴刚听到车停在门口的声音，跑了出去。

　　他抱住她，柔声：“菜已经买好了，你去看看满不满意。”

　　桃子也跑出来围着他们摇尾巴。

　　“春天姐姐！姑姑！”春湖也噔噔噔的跑出来，怀里还抱着画本。

　　“哎哟。”李夏蹲下，把春湖高高的抱起来，“快进去吧，天冷。”

　　罗春天走进厨房，桃子就像跟屁虫那样跟着她。

　　鸡肉、牛肉、青菜、蘑菇...她盘点着，还有丸子，不如就吃火锅好了。

　　把食材洗洗就能吃，简单方便。

　　“今晚吃火锅怎么样？”她提高嗓门问。

　　“好！”得到了一致回答。

　　“行，那我先去奶奶家了。”罗春天笑眯眯的，顺便把菜提走。

　　“我送你。”吴刚赶忙站起身，拿上车钥匙。

　　他提过她手中的菜：“我来。”

　　“不用开车啦，不远，我想走走。”她说。

　　“好，都听你的。”

　　李夏抱着胸看着俩人甜蜜的背影，心里感叹：真好啊。

　　小镇的小路上，不少小孩奔来跑去。

　　红扑扑的脸蛋、喜气洋洋的衣服，看着就叫人开心。

　　新的一年了，她想：时间过得真快。

　　“什么时候考科三？”他问。

　　“十一号。”

　　“要不要在这里练练？这里人少，车也少。”

　　罗春天想了想，拒绝：“算啦，你本来也挺忙的，就不占用里的时间了，我跟着教练练就行。”

　　“怎么能叫占用？”吴刚急了，“你能用的，什么时候都能用。”

　　“好好好，我知道。”她失笑，“那就拜托你等我把驾照拿到后，耐心的陪我开车啦。”

　　“嗯！”得到约定，他握着她的手稳稳的，很安心。

　　“对了，今晚要不也把黄谷叫来吧？节日他一个人在家吃饭会不会太孤单了。萧枫也要来的。”

　　吴刚：“行，我现在跟他说。”

　　晚餐准备得差不多了，黄奶奶家里其乐融融的。

　　黄奶奶把糖果都拿出来，招待客人。

　　“我一个老太婆在家里平时就很清淡，你们看着吃。”

　　李夏笑着点头。吴春湖很喜欢黄奶奶，她坐在黄奶奶怀里，剥了一颗糖吃。

　　萧枫靠在好友手臂上，忙着搜索妆教。

　　吴刚和黄谷在厨房忙前忙后，眼看着差不多了，黄谷叫：“过来吃饭了。”

　　饭桌上不仅有洗干净的食材，还有三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哇。”罗春天的眼睛亮晶晶的，直流口水。

　　萧枫一筷子就夹在白切鸡上，白花花的鸡肉看起来实在美味。

　　“辛苦你啦。”她小声在吴刚耳边说。

　　“没事，不辛苦。”他也低声回应。

　　“好吃好吃！”萧枫把蘸料的白切鸡送进嘴里，味蕾升天了。

　　这样的天气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真是太值了！

　　“噢？下雪了。”黄谷原本吭哧吭哧的吃着，一抬头，看到外面的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

　　吴春湖听了，赶紧挤到窗户边，正常脸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春湖，这样会冻着。”吴刚无奈的把春湖从窗边扛过来，放在姑姑身边。

　　圆融的氛围让黄奶奶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吾羲河面上偶尔泛起的波纹：“让春湖看一会儿，没事。”

　　饭后，罗春天本想留在厨房洗碗，却被吴刚推出去：“你去休息，这里我来。”

　　“奶奶，这个给你。”客厅，萧枫充分发挥自己讨人喜欢的特质，把自己细心挑选的马甲放在黄奶奶手里。

　　“这个可软了，穿起来超级暖。”她笑着坐在黄奶奶脚边。

　　“怎么又买东西了。奶奶不用穿这么多。”

　　“用的用的，这是我专门给奶奶选的，奶奶你就穿吧。”

　　李夏看着这一幕，她清楚萧枫是春天的朋友，也诧异她们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啊，”萧枫注意到李夏的眼神，冲她调皮的眨眼：“休假期间就不聊工作啦。”

　　其实关于李夏的衣服她们不久前刚沟通过一次，现在已经在制作阶段了。

　　“萧枫姐姐，你看。”吴春湖奶呼呼的跑过去，抱着自己的画本：“这是我画的。”

　　“哟，”萧枫看到画的一瞬间，脸变得认真严肃：“春湖画得真好呀，春湖是绘画小天才吗？”

　　吴春湖被夸得开心，她吧唧一口亲在萧枫脸颊：“春湖喜欢你！”

　　“嘿嘿，”扑面而来的奶味让萧枫有些晕乎乎的，“姐姐也喜欢你。”

　　罗春天靠在一旁看着，眼中尽是柔软。

　　“厨房那边都结束了。”吴刚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顺便低头轻嗅她的耳边的头发。

　　*
　　夜晚，罗春天本想在奶奶家睡觉的。

　　却遭到了奶奶的无情“驱逐”：“哎哟，奶奶老糊涂了，棉被还放在柜子里，都是霉味，等春节了再睡。”

　　“那奶奶我就走了，我会常来看你。”家门口，罗春天恋恋不舍的跟奶奶拥抱告别。

　　萧枫因为刷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妆，一脚油门回家去了。

　　黄谷和吴刚走在她们身后，罗春天和李夏一人一边牵着春湖，说笑着往前走。

　　路边昏暗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照得长长的，天气冷，但心很暖。

　　“老吴，我可能下个月就要回去上班了。”黄谷说。

　　“找到工作了？”

　　黄谷摇头，他哪里是找到工作啊，分明就是工作找他，“老东家找不到合适的人做对接，但又不想裁员，就先让我去仓库做几个月，正好仓库缺管理员，等看看再回去做物流。”

　　“他那边找我找得急，我估计过几天就得回去。”

　　“行，那你就回去好好干，还在A市吧？”

　　“放心，我跑不远的，说不定我还住在这里呢，A市的房租死贵，买辆二手车回来开开算了。”黄谷其实早就打算好了，反正上河镇有房子，他就不住在金贵的A市了。

　　“我还回去找你蹭饭的。”他说。

　　吴刚笑：“随时来。”

　　“成，那我就先走了。”岔路口，黄谷大大咧咧的。

　　吴春湖听到黄谷叔叔要走了，回头大声：“叔叔再见！”

　　黄谷爱惜的冲孩子招手，潇洒的走了。

　　李夏把春湖抱起来，吴刚则是把春天拉到自己身边。

　　“今天的饭局吃得还开心吗？”要不是在走路不方便，他现在真想抱住她啊。

　　他只能紧握着她的手，眼神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说到那顿饭，真是有惊有喜，罗春天垂下眼眸，说：“就是...我爸妈和对方的妈妈组的一个相亲局。”

　　说完，她感觉吴刚的手紧了紧。

　　“放心，”她也紧紧握回：“对方是陆杰森。”

　　吴刚诧异。

　　“他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罗春天说的是和父母当面对峙，正面冲突对于父母，她不敢。

　　在这一层面，她永远都倾向于采取迂回战略，最后逼父母妥协，这是她所采取的方式。

　　而不是陆杰森那样，勇敢的、大胆的、自豪的对自己的母亲说出那句：不用操心。

　　只要不随了他们的愿，他们就会永远“操心”。

　　“你有你的方式。”吴刚温柔的说，他看见她眼中的晦暗不明。

　　罗春天轻轻的“嗯”了一声。

　　话锋一转：“那个饭局姑姑也在哦。”

　　她抬头看他：“我爸妈终于知道姑姑是你的姑姑了。”

　　这句话说出口，爸妈的转变在她心中变得清晰，奚落变成惊讶，最后竟然试图讨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多么透亮温柔的眼睛啊，在这双眼睛毫无防备的注视下，她竟觉得自己很卑鄙。

　　她抿嘴，别过眼，低头。

　　“为什么想哭？”他不明白，但他很在乎她的情绪，他不想让她哭。

　　又是因为自己吗？吴刚心想：我让她难过的话，那我真该死。

　　“因为...”罗春天深吸了一口，说出了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因为我觉得，我爸妈是因为姑姑才接受了我们的关系。”

　　说完，她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也没什么不好。”他说，深沉的声音如同重重的音符落在她的心底，没有给她带来释然，而是不解，随之而来的是生气。

　　她瞪他：“你是笨蛋吗？！”

　　“什么...？”吴刚讶异，她怎么连瞪人都这么好看。

　　“我爸妈势利、刻板，他们只在乎这会地位，和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东西，我就是这么被他们培养长大的，他们...他们...”

　　她说得直喘气，“他们甚至在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之后，还三番五次的给我相亲，一点都不尊重你，也一点都不尊重我！”

　　“他们很坏，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完，她愣住了，原来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自己，她还是想着为什么爸妈不尊重自己，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她卑鄙。

　　“我也坏。”

　　“你不坏。”吴刚说，“你一点都不坏。”

　　“...什么？”这回轮到罗春天诧异。

　　“因为春湖很喜欢你，春湖喜欢的东西，就没有坏的。”

　　看着吴刚的一脸认真，她有些荒唐：“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怎么会是在跟你开玩笑，”吴刚抽出手揽住她，“你怎么会坏，你喜欢我，你很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瘪嘴，“你就不在乎吗？”

　　她很在乎，在乎得快疯了，但也深知无力改变。

　　“我在乎，”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股白气长长的呵出，“我还担心过，我知道的，因为我和春湖的原因，他们不太能够接受我。”

　　“但自从我听到你亲口说出你爱我之后，我就不担心了。”

　　因为你爱我，这就够了，他心满意足。

　　他原来都知道，她羞愧的低下头，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从来不提。

　　所以她盲目的自我欺骗，他不知道。

　　“那你就是笨蛋。”她嘴硬。

　　“嗯，我是笨蛋。”

　　“笨蛋可不可以听一句我爱你？”他看着她不开心的笑脸，在猜她是在自责还是在难过。

　　他想让她开心，但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个。

　　罗春天傻眼，但她还是对他说了爱你。

　　“嗯，我也爱你。”吴刚笑了。

　　“桃子！”临近家门口，吴春湖就听到了门内活力的叫声。

　　李夏把门打开，桃子一个飞扑就把春湖扑倒。

　　吴春湖开心的坐在地上，和桃子玩。

　　“好了，进屋玩。”李夏把两个调皮鬼拎进屋，帮春湖脱下衣服，敦促她去洗澡。

　　“我休息一会儿也去洗澡，你们不用管我了。”

　　“好。”吴刚和罗春天异口同声。

　　罗春天推开吴刚的卧室门，没有意想中的干净整洁，而是...

　　一大堆毛线落在地上。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挡在春天面前：“我房间比较乱，你先出去等等，我来收拾。”

　　他完全忘了！

　　罗春天探头，语调中带着疑惑：“你在织毛衣？围巾？”

　　他完全拒绝不了她的眼神，投降：“是...给你织的，但是好像没怎么学好。”

　　他尴尬的挠头，本来就没绑稳的头发散下来。

　　“怎么突然要学这个？”罗春天自然的蹲下来吧毛线卷起来，吴刚也蹲在她身边一起收拾。

　　他红着脸说：“就是...那天看到你收到冬智妈妈亲手织的毛衣，这么高兴，我也想让你高兴。”

　　他也想让她露出那种表情，只要能，他什么都愿意做。

　　罗春天语塞，他怎么有点傻傻的，该不会是真笨蛋吧。

　　不过，有爱人亲手织的围巾什么的，还挺好的，她转念一想，笑：“那我期待一下。”

　　她笑了，他看着她闪闪发光的脸，用力点头：“嗯！”

　　“姑姑我洗好了！”吴春湖拖着湿漉漉的头发，跑出来。

　　途径爸爸的房间，发现爸爸和姐姐在玩毛线，她也想加入。

　　还没碰到毛线呢，就被李夏提起来：“走，姑姑带你去吹头发。”

　　夜晚归于平静。

　　罗春天全身放松的躺在他身上，玩手机。

　　不过，放松下来的肌肉手感真好，她的手开始不老实。

　　“春天...”吴刚忍得满脸通红，“别这样摸啦...”

　　“噢，抱歉抱歉。”她赶紧把手撤开。

　　但为时已晚。

　　他们尴尬的盯着同一个地方，吴刚闭眼娇羞：“都怪你。”

　　“今晚说好了不做哦。”罗春天一骨碌从他身上滚下来，她哪里知道会有这种反应，她无辜。

　　“我去厕所处理一下。”吴刚乖乖的，刚打开门，就看到厕所门关着，他又退回来：“姑姑在洗澡...”

　　罗春天沉吟：“这玩意儿是不是忍太久不好？”

　　吴刚红着脸点头：“...应该吧？”

　　她眯眼：“唔...”

　　“那就在这里做吧，你也不是没做过吧？”

　　吴刚光是听着她的话、她的声音，就觉得要窒息了，哪里还能发出声音，只能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极力控制着呼吸。

　　“乖，你做来坐在这里。”她坐直，拍拍身边的位置。

　　他就像着了魔，只能听话行事。

　　“拿出来。”

　　他按照她的指引，一点一点做。

　　“要我帮你吗？”她贴近他，呼吸之间，他问到了她的气味。

　　就像在引诱他一样。

　　他点头。

　　“好噢，乖。”罗春天很满意，满意于他的反应，满意于他的哼哼唧唧。

　　“要亲亲。”他眼神已经不知道是迷离还是难受了，他好不容易抽离于焚身的欲望，回归了一点理智。

　　在嘴唇触碰的那一刻，他彻底的、甘愿的沦为她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