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的春天》nowheretrain

77、Chapter 77

　　在考科二的前一天晚上，罗春天居然失眠了。

　　是太紧张了吗？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感受着自己的情绪：明明就没有。

　　那是为什么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很快就来到了清晨五点。

　　睡不着...她决定不逼自己入睡了，既然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她一骨碌坐起来，习惯性的点开工作群。

　　罗春天：...我忘了，这个点Gebo完全不会有消息。

　　不像她之前的工作，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弹出新消息。

　　她给自己煮了根玉米，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刷着社交软件。

　　无数的信息跳进眼中：

　　《你消费降级到什么程度了？》

　　《救命，男朋友这样说是想干嘛。》

　　《AI抄袭》

　　... ...

　　她刷新了一遍又一遍，都是一些她不感兴趣的话题。

　　厨房传来滚水的声音，她刚想放下手机，余光瞥见了天拟工作室的帖子：

　　《圣诞新风：圣诞树上的伙伴》

　　帖子的封面是一张颇有设计感的手绘，她站在原地，点进去。

　　是甲方的护手霜广告，她认真翻阅了文案，还看了他们为之设计的一分钟短视频。

　　好有感染力，她心里感慨，就连她这种不怎么用护手霜的，看到都想买一支了。

　　罗春天走到厨房把玉米拿出来晾着，退出了社交软件，转而向招聘软件搜索天拟。

　　很可惜，天拟工作室现在招聘的岗位和她不符。

　　本来也就是一时起意的，她叹气，算啦，广告公司这么多，我会找到的。

　　现在就好好的在Gebo学习技能吧。

　　打定主意，她风卷云残的吃掉温好的玉米，前往考试场所。

　　科二的考试大厅，有不少人。

　　罗春天静静的坐着等待考试，顺便发呆。

　　但周围的人好像停不下来似的，他们在不停的说话、不停地抖腿，还有不停的打字。

　　又一波人去考试了，她身边的位置一下就空了下来。

　　同时也有一些人路过她身边，垂头丧气的比较多，罗春天默默的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准备考试了吗？】

　　吴刚给她发来消息。

　　【嗯，我还在排队。】她突然觉得心情明亮了一些。

　　【紧张吗？】吴刚站在山上，桃子在他脚边不停地拱。

　　他多希望这种时候能够陪她，可这个提议被她拒绝了。

　　她的说辞是：就这种小考试，不用陪。

　　她应该不会紧张，但他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还好。】

　　果然，她不紧张，吴刚笑，【等你好消息。】

　　【好。】罗春天淡淡的笑着。

　　“啊——”有一个人坐到她隔壁的位置上，看样子是刚赶到的。

　　她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侧目：是那个人啊。

　　他叫陆杰森，中美混血。

　　长相阳光帅气，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亮眼。

　　她只觉得他浅蓝色的眼睛，很像哈士奇。

　　她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在练车的时候，他们偶尔会约在同一个时间段。

　　“是你。”陆杰森看到有个熟脸，笑得灿烂。

　　罗春天被他夺目的笑容闪耀得想躲藏：这什么？人形太阳吗？

　　她不习惯这种方式的热情，但也保持礼貌：“嗯，你好。”

　　“我叫陆杰森。”他伸出友好的手。

　　“罗春天。”

　　他们在握手之后，就没再交谈。

　　等待期间，罗春天再次刷到了那个唇膏广告，她顺着广告下方得链接点进去，下单了。

　　“噢？你喜欢这个唇膏吗？”他凑了过来。

　　“呃...”

　　罗春天下意识的后撤，这种无意识的接近让她有些排斥。

　　陆杰森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保持社交距离，挠着头抱歉道：“我一时激动，但是我绝不是故意看到的。”

　　他低头嘿嘿的笑了两声，才羞涩的说：“其实...这是我的牌子。”

　　罗春天理解了两秒，心想：这都能让我遇见？

　　她也坦诚：“我是被广告吸引的，广告实在做得太好了。其实我没了解过这个牌子。”

　　陆杰森也不介意：“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因为这个牌子在国内比较新，所以我找了合适的广告设计帮我。”

　　“说实话，找到这个家广告公司还是因为一支服饰短片，好像是Gebo吧，是个独立品牌，他们把理念融合得很好。”

　　说起这个，陆杰森滔滔不绝，“对了，我在接触负责人的时候他们还告诉我，广告之所以做得如此理想，是因为Gebo工作室有个员工原本就是做广告出身，而且还很出色，对他们帮助很大。”

　　“好像叫什么...春天？”

　　“抱歉，我得找找聊天记录。”说着，陆杰森翻出和天拟广告负责人的聊天界面，很快就找到了，“噢，叫罗春天！”

　　说完，他愣了一下，像如梦初醒一般，对着身边的人大为震惊：“是你吗！”

　　罗春天点头：“是我。”

　　“哇，”陆杰森眼睛都直了，“好有缘分啊。”

　　他还想再聊一会儿，但马上轮到他们了。

　　“那你考完试等等我，我还想跟你聊聊！”陆杰森匆匆。

　　科二考得相当顺利，她马上给萧枫和吴刚发去消息：【通过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收到了两个最亲爱的人的回应。

　　她看着冰冷屏幕传递出来的爱意，内心满足。

　　考场人依旧太多，她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陆杰森。

　　看来缘分不深，本来也就没抱什么期待。

　　她收拾好东西，走去公交站。

　　不过确实很神奇，居然能遇到和天拟相关的人。

　　但这足以让她联想翩翩：要不要真的去试试天拟呢？

　　“春天！”还没走到公交车站呢，身后就传来陆杰森的声音。

　　她站定回头，就看到陆杰森缓缓开着车过来，头伸出驾驶室。

　　罗春天满头大雾：哈士奇开车？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你要去哪里？我看看顺不顺路。”

　　热情难却，她随口报了个地铁站的名字。

　　陆杰森一搜，惊呼：“噢！顺路！快上车。”

　　罗春天：好嘛...

　　她礼貌的坐在副驾驶，在车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他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

　　他本想继续和她聊聊的，对于那只服装广告，他太有兴趣了。

　　可一个电话打进来了，陆杰森舒展的眉眼瞬间皱起，点击挂断。

　　过了两秒，电话铃再一次响起，是同一个号码。

　　陆杰森只得对她尴尬笑笑，罗春天也很理解：“万一是急事呢？”

　　他接起电话，却忘了连的是车载蓝色，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响彻车厢：“Hon，我错了，你听我说...”

　　“我不听！”陆杰森红着脸挂了电话。

　　他怎么就忘了车载音响这回事！真是丢脸丢大了！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罗春天的脸色，他们还没建立友情，他可不想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

　　罗春天神色如常，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探究，更加没有调侃，而是冷静的问：

　　“吵架啊？”

　　陆杰森点头，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生怕错过她转折的表情。

　　“嗯，还挺常见的，情侣之间有口角是正常。”她看着前方，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你...不觉得奇怪？”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罗春天这才皱眉：“奇怪？哪里奇怪？”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很渺小，他喏喏：“就是...两个男人...”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爱很奇怪吗？”

　　“当然不是！”这句话让他变得笃定，声音也大了起来。

　　罗春天笑：“那不就行了。”

　　这个小插曲恰到好处的磨合了他们之间的屏障，两人从广告聊到产品。

　　他甚至还聊起了自己：

　　“我每年都会回家，一是要做生意，二是实在太喜欢这里的美食了，每次一来就舍不得走了！”

　　“对了你元旦前后有没有空？我那天可能是空着的。”

　　其实他有私心，因为家里人催婚催得紧，他又没勇气告知家里人自己的伴侣情况，

　　而且这一次妈妈的目的很明确了，她就是想让他找个人结婚。

　　罗春天拒绝了，因为那天她要回去面对普世意义上最亲最爱的家人，但这光是想想她就头大。

　　“好吧。”陆杰森失望。

　　“谢谢你。”地铁口，她感激他的此行相送。

　　*
　　“你什么时候考科三？”

　　萧枫家里，两个人正努力的给她设计漫展所需的发型。

　　“年底，大概是27号，如果顺利的话。”

　　在练习科三的时候，罗春天原以为自己在真正上路的那一刻，会迎来恐惧。

　　可在车跑起来的瞬间，从车窗灌进来的风，把那一份尘封已久的恐惧和不安吹走了。

　　她的眼前只有前进的道路。

　　那种感觉，还不错。

　　她摆弄着好友的头发，脸上带着微笑。

　　“你看看这样行吗？”罗春天认真比对约尔的照片，尽力。

　　萧枫则是研究妆造，她只关注清川一个coser，完全不知道毛娘妆娘要提前预约！

　　所以她只能亲力亲为。

　　萧枫停下手中的工作，小角度的转头，眯起眼睛看了又看，点头：“还可以。”

　　“不过你的妆，”罗春天弯下腰，打量着好友的脸蛋，又对比了一下约尔的照片，不得不说，好友带上美瞳，随便画画都很好看了。

　　她诚恳：“你的五官还蛮像的，好看的。”

　　萧枫听得鼻子都要翘起来了：“先天cos圣体好吧。”

　　两个女孩打打闹闹，罗春天的手机来消息，是吴刚。

　　【我到楼下了。】

　　“他到了。”她说。

　　萧枫随便收拾了一下，把好友送到门口：“行，你下去吧，我就不送了。”

　　罗春天乘坐电梯到达一楼，迎面而来的事陆杰森。

　　只是他这时似乎在面对一个很难搞的电话：

　　“我才27岁！妈，你就放过我吧，

　　你从我大学毕业就一直催，那些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你一个也不满意，现在却让我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结婚？！”

　　“春天。”吴刚走过来。

　　陆杰森仿佛是捉到救命稻草一般，草草的说：“遇到朋友了，挂了。”

　　“春天！”他睁着蓝色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感激。

　　罗春天拉过男友，介绍：“这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陆杰森。”

　　“这是我男友吴刚。”

　　“你好。”两人有礼貌的点头。

　　“你也住这里吗？”陆杰森笑，脸上完全没了刚才通话时的烦躁。

　　罗春天：哇哦，哈士奇在摇尾巴。

　　“我朋友住这里，我正要走。”

　　“好吧，”陆杰森的眼神一下就暗淡了，他斗胆再问：“元旦前后你真的没空吗...”

　　罗春天看了眼男友，她灵敏的嗅到了吴刚有些低落的气压，她再次拒绝：“真的没空，抱歉，我们先走了。”

　　吴刚抿抿嘴，没有说话。

　　一直到车上，他帮她开门，帮她系安全带，一切都很好。

　　就是不说话。

　　她从车玻璃看他的身影：误会了呢。

　　确实，这应该要误会的，是她不好。

　　“等一下。”在开车前，她要把话说开。

　　可她还没开始说呢，他先说了：“我...很老吗？”

　　罗春天：？

　　这是哪门子的问题？从哪里来的问题？

　　她觉得荒唐：“你不老啊。”

　　吴刚埋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罗春天侧腰，低声哄着：“你误会啦。”

　　“我没有误会。”他咬着嘴唇。

　　在耍脾气呢，她轻轻从鼻息间叹。

　　“怎么就觉得没有误会呢？”她顺着他的话，没有误会，那这又是什么？

　　吴刚知道自己现在很幼稚，他的手紧紧的捏着方向盘，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也耐心等待着。

　　可在对上她盛满光辉的眼睛，他怯懦又自卑：我简直小气得不行。

　　“不说说吗？”她说，“憋着不好哦。”

　　“就是...”他抬头，伏在方向盘上，看向另一个方向，这样他才有勇气说实话，“就是，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那些异性，都很优秀。”

　　优秀的外表，优秀的学识，优秀的家庭，什么都好，什么都很好。

　　只有他，普通至极。

　　罗春天哑然，他竟然会这么想。

　　她温柔的掰过他的脸，揉了揉：“可你在我身边呀，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非要说优秀，你才是最出色的那个。”

　　他哪里出色呢，她自问自答：因为他很温柔，温柔且有原则，他看到了她，各种各样的她，这样的他，让她自愿沉溺其中。

　　吴刚看着她真挚的眼神，非常心动，耳朵发烫。

　　他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但嘴上却说：“不要安慰我...”

　　“没有安慰你，”她声音笃定，“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个假字，那就让我...”

　　“不要发誓，我相信你。”吴刚打断，他怎么舍得让她这样做。

　　罗春天：我本来想说那就让我科三不过的。

　　她觉得这样很实在，毕竟能马上应验。

　　“我还没说完呢。”她挪开他捂住自己嘴的手，把陆杰森的情况简单隐晦的说了一下。

　　吴刚听完更觉得羞愧了，他真是乱吃醋。

　　“好啦，这才算是说完了，还有哪里需要解释的吗。”她主动的把他的手放在脸颊，摩挲。

　　吴刚心软，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竟然让她这样做，比起她的落落大方，他还真是别扭得紧。

　　他主动抚摸她的脸颊，柔声：“没有了。”

　　也认错：“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罗春天笑盈盈：“解释清楚就好啦。”

　　回到家，他把春天抱到自己怀里，两人打算挑一部电影看。

　　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问：“姑姑回去要待多久？”

　　吴刚熟练的环住她，亲吻她刚洗过香香的头发：“不知道，她说她有个朋友回国了，想去上河镇玩玩，估计要待上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