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桑落一剑荡出,清空了面前扇形区域中的小怪,经验值刷屏的提示让她满意地点点头。
“啧,血条快见底了,该溜了。”桑落嘀咕着,一个潇洒带着点狼狈的后跳,精准地缩回了身后的护城大阵里。
傅灵越早就在阵内等着,见桑落靠前才收起了罩着自己的护身法宝:“你这控血技术是越来越极限了,但也悠着点,别玩脱了。”
“放心,死不了。”桑落瞥了眼快满的经验条,有点嫌弃,“经验给得越来越少了,还要再刷两波,才能跟大BOSS等级持平。”
城主带着一群守城修士赶忙迎了上来,看着浑身浴血的桑落,满脸复杂和动容:“道友!您实在无需如此搏命……此等大恩全城上下势必铭记于心……您快快回去疗伤要紧啊!”
这十天下来,桑落每一次带着更重的“伤”回来,都让全城人的敬畏与感激更深万分,她在城里人心中的地位早就超越了神明——神明虚无缥缈,而她,是真能一人一剑杀得魔修不敢近城的存在!
桑落和傅灵越默契地无视了NPC带着哭腔的“剧情对话”,一边往城主府走,一边旁若无人地聊天。
桑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块被模糊像素块覆盖的区域:“伤口是这里吗?这全都打码糊成一团了,完全没细节。”
傅灵越打量着桑落手臂上的马赛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应该是吧,哎呀,内测是这样的拉,等公测就好了。”
这随意的“伤口检查”动作,落在后面目送的城主和一众守卫眼里,不啻于五雷轰顶!
“住手——!!!” 城主目眦欲裂,老脸煞白,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想把傅灵越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从桑落身边拽开。
桑落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抬手,把城主推开了:“干嘛?发什么疯?”
这已经是桑落看在对方头顶绿名份上,做出的最温和的反应了。
瞧着桑落像护崽的母老虎一样,护在这么一个“肆意伤害”她的凡人身前,城主真是痛心疾首,手指都气得直抖——这凡人女子到底给战神灌了什么迷魂汤啊!竟让她如此纵容?“你…你怎能让她如此胡来!这是伤上加伤啊!”
桑落和傅灵越对视一眼,一头雾水:这npc怎么又神叨叨的了?
懒得费口舌,玩家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和傅灵越回了城主府。
大门一关,桑落往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等打坐回满血,她再出去继续收割下一波经验包。
*
“大人,那……那杀神又缩回去了!”报信的魔修有些绝望地回到指挥的据点。
魔修将领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整整十日了!这杀神简直邪门透顶!每次用命堆到她重伤濒死不得不回城疗伤,以为能有所喘息,谁知仅隔一日,这杀神又满血归来,还越战越强!
起初还以为此女是用了什么短时间内损耗寿元强行提升修为的燃命秘法,可十日下来,对方修为越杀越精进,而他们精锐的尸体都铺满城下了!这哪里是攻城?分明是给那杀神当人肉沙包陪练!
大部队的中坚力量被那杀神耗损殆尽,而今他们竟然拿这座城没有办法!
其他城早已陷落,唯此城屹立不倒!魔修将领都已经能预见魔君的怒火和同僚的嗤笑了!
可这真不是他们无能!实乃那杀神根本不讲道理!
这会儿杀胚又回城休养了,自家师老兵疲鼓馁旗靡,将领心中一片冰凉。强攻护城阵?且不说能否打破,就算勉强攻进去,面对的只怕也是休养完毕的杀神……绝对是团灭的下场!
跟着她节奏暂且罢战息兵?估摸等他们这点残兵刚喘口气,那杀神也伤愈了!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魔修将领一拳砸在桌案上,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撤退的命令:“全军后撤!此女……非我等可敌。且暂避锋芒,待魔君定夺!”
*
荒野的狂风卷起烟尘,一队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修士正踉跄奔逃。
为首的修士霍然停下脚步,干裂的嘴唇颤栗着:“看!看那里——!是那座城!传言……传言是真的!它还在!”
淡蓝色光罩的孤城轮廓倒映在这一双双浑浊灰暗的瞳孔里,希望的光芒在这满地狼藉与死寂中点燃,这群几乎力竭的修士,蓦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坚韧顽强。
“别愣着了!快走!”
“快点!再快点!城就在前面了!”
*
魔界。
魔气森森的大帐内,空气凝滞如铁。
王座之上,魔君周身翻腾的魔气几乎要将空间碾碎。
他捏碎了手中写着“攻城受阻”的战报玉简,让下方跪伏的魔帅们瑟瑟发抖:“十日!一座孤城!一个修士!”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战报中那句—— “其力日盛,似以吾族血肉为薪,愈战愈强!”
被一人一城阻于其间,堪称奇耻大辱!
“废物!” 魔君咆哮道,“增兵!本座要亲眼看着这只蝼蚁,连同那座破城,一起化为齑粉!”
*
九天云海之上,数道璀璨的剑光撕裂长空。
为首的白须老者手持一枚光华流转的玉符,其中正传出断断续续、却振奋人心的讯息:“……孤城……魔域久攻不下……桑道友坚守不退……”
老者眼中精光爆射:“竟真有人能独抗魔潮?!速速前往救援,不容有失!此城若在,便是我修仙界反攻之楔子!不要让那位大人久等了!”
是师妹!队伍中,沈御月相当惊喜,一马当先,化作一道贯日白虹,向着那座浴血孤城的方向疾驰。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近日没什么红名怪刷新,难得和平的时光,桑落和傅灵越扛着鱼竿溜达到江边,企图进行一些休闲摸鱼活动。
自从魔修支线开启,城中江畔码头彻底停摆,倒成了难得的清净地。
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池碎银,潋滟生辉。
桑落枕着胳膊躺在岸边,嘴里叼着根狗尾草,脸上盖着草帽,享受着久违的惬意时光。
傅灵越则盘坐在一侧,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晃着鱼竿,鱼线在江面点出圈圈凌乱的涟漪——与其说在钓鱼,不如说在戏水惊鱼。
“啪嗒!” 一声轻响,桑落那根随意插在岸边泥地里的鱼竿下弯了一个弧度,鱼线绷紧。
“醒醒,你有鱼上钩了。”傅灵越用膝盖顶了顶挺尸的桑落。
桑落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也没看水里的动静,握住竿柄,手臂发力向上一扬——
哗啦!水花四溅!一道身影破水而出。
是个极其俊俏昳丽的少年郎。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丝质里衣,被江水浸透后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人青涩流畅的肩线和紧窄的腰身,水珠顺着他乌黑的发梢、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滑落,阳光之下,水光润泽。
他趴在岸边,狼狈地呛咳着,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像受惊的小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湿漉漉地望过来,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傅灵越掐了自己一把,才强忍着没笑出声——她就说她这个钓法怎么可能有鱼上钩?原来是钓了个“美人鱼”!
果然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桑落和傅灵越毫无援手之意,少男只得自己撑着湿滑的边岸,借力挣扎着爬上了岸。
站稳后,少男的视线先是晃过拎着空鱼钩、一脸“钓到水鬼了?”表情的桑落,然后落到了肩膀仍在可疑地耸动的傅灵越身上。
一丝不悦和算计从他眼底泛起,下一瞬,他脸上便绽开一个春花般灿烂又带着点委屈的笑容,声音清亮又带着水汽浸润后的微哑:“恩人前辈!晚辈……晚辈日夜仰慕,今日终是得见仙颜!实乃……晚辈之幸!城中百姓皆感念前辈大恩!”
他极其自然地朝桑落的方向挪近,深深作揖,动作间那湿透的衣衫更是露得一览无遗,引人遐思。
他心中盘算:凭他的姿容天赋,只要接近,未必不能取代这碍眼的凡人。一个凡人,怎配占据前辈身边的位置?
礼毕,他话锋一转:“这位姐姐方才……是在笑吗?是觉得晚辈落水的样子太过笨拙可笑么?”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是晚辈失态了,说来惭愧,晚辈本想借此地无人疗愈旧伤,却不慎被岸上姐姐垂纶的手法搅乱了心神,一时岔了经脉,这才……惊扰了前辈的清梦和姐姐的雅兴,实在是晚辈的罪过。”
桑落毫无波澜地掏掏耳朵,转头问傅灵越道:“请问这又是整哪出?”
傅灵越苦思冥想了两秒,从记忆的边角料里挖出这位npc的资料:“这个好像是这座城城主家的儿子,之前跟着你出城迎战过,后来受伤退下养伤去了。大概是你守城声望刷太高,触发了特殊剧情。”
被这么一提醒,桑落才有点印象。
守城战头一两天,确实有不少绿名NPC跟着她出来打怪。可惜这些绿名实在不抗揍,魔修几波冲击下来,就全躺下了。后面几天,就只剩她一个人出来打了。
少男脸上纯真无暇的面具出现几缕裂痕,眼底那丝轻蔑瞬间被戒备取代,这个凡人是如何知晓他的身份的?!
“啧,还以为能加个菜……昨天钓难民,今天钓少爷?好好好,这破江只刷NPC不产鱼是吧?钓个鱼比打Boss还难!走了走了,没劲。”桑落投降了,一把抄起自己的鱼竿,拉着傅灵越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