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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本是要死的人 ...

  •   他叫了两声妈妈后突然反应过来叫妈妈已经没用,于是就叫傅屿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还凄厉,仿佛被人欺负惨了似的。

      刘海见状让弟弟妹妹回去,他来安抚,要是让这家伙这么哭下去,等傅屿回来他怎么交代啊。

      他退后两步,蹲下来把面包举到傅邢面前,轻声说:“我们不是坏人,这是面包,你饿吗,吃吧。”

      “你是坏人,要把我拐去卖给山里的人。”傅邢不信他,还是哭,妈妈说的故事里的坏人就是这样的,拿着好吃的哄骗人。

      怎么都说服不了他,稍微一动,哭得更起劲,刘海都无奈了。

      情急之下,提了傅屿的名字:“这是你弟弟傅屿买的,他让我们给你的。”

      这个名字犹如关掉水龙头的开关,一下就止住傅邢的哭泣,他红着眼睛,“阿屿?”

      见有戏,刘海一股脑都说了,“他有事出去了,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傅邢转头看丢在旁边的外套,是傅屿的,行李箱也还在,渐渐信了刘海的话,就是还有点怕他,只敢拿着面包躲在外套里偷偷吃。

      饿了一天,他吃得狼吞虎咽,咽得猛了呛到喉咙,忍不住一阵咳嗽。

      一瓶水从外套边缘滚进来,一道中性的声音说:“水是傅屿哥买的。”

      脚步声远去,傅邢警惕的肩膀放松下来,摸过矿泉水将嘴对着瓶口小口喝着。

      傅屿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三兄妹已经熟睡,只有傅邢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地面,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见是傅屿,双眼一亮,正要喊他。

      傅屿却冷淡地略过他,走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墙闭上眼睛假寐。

      傅邢失落闭上嘴,眼睛直勾勾望着傅屿,犹豫着想坐到他身边去,最后还是怕他生气,没敢过去。

      傅屿忽略掉脸上灼热的注视,问系统:“原主身上有小一万块钱,不至于沦落到住桥洞吧。”

      系统:“原主故意的,他发现甩不掉傅邢后,就顺势在桥洞住下,等他饿得没力气后,还可以打电话给他舅舅要点钱。”

      “后来有要到吗?”

      “没有,他舅舅没接电话,傅邢双腿被冻得没有知觉,废掉了。原主没要到钱,果断丢下他,坐车去了其他城市。”

      “傅邢呢?”

      “死在这个冬天。”

      傅屿向它求证:“既然需要他的黑化值,我应该不用和原主做一样的事吧。”

      系统:“还是需要的,保证他不死就行。”

      做了这一段时间的任务,傅屿发现可操作性还是挺大的,也就没那么忧心了。

      汽车鸣笛声一声大过一声,冷空气一阵阵穿过桥洞。

      傅邢蒙蒙然睁开眼时,桥洞里只有他一个人,奇怪的三兄妹不见了,傅屿也不见了。

      “欺凌值+100。”

      突然响起来的提示音令傅屿警觉起来。

      他此时正在钟点房里给刘月洗头,问系统:“怎么回事,张张不是在桥洞里吗,欺凌值为什么会升那么高?”

      傅屿接触傻子到现在,欺凌值最高那次,还是傅邢父母去世那天晚上,现在一下搜集到这么高的欺凌值,他很担心傻子遇到什么事了。

      系统反而觉得挺好的,它根据大数据分析得出:“傻子现在正是患得患失的状态,醒来没发现您在身边,有这么高的欺凌值很正常。”

      傅屿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里面的浴室里,刘海抹了把脸,“傅屿,你真的能给我找到工作吗,真的有谁能用我吗?”

      傅屿只是一个孩子,年龄比他小,但读过书,懂得比他多,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刘海不奢望三兄妹都有个填饱肚子的活做,自己已经成年,如果能找到人要他,他肯定努力干活,不让张张和刘月饿肚子。

      傅屿往刘月脑袋上浇水,冲刷干净她头上的泡沫,“你把自己打理干净,就有人能用你。”

      刘海也就是吃了认知低的亏,他这么个身强力壮的小伙,不说找个高薪工作,就简单月三四千的随便找,就是会有点累,不过相比起现在食不果腹的生活,累一点也是很好的了。

      等刘海洗干净了,他们两个出去等刘月洗澡。

      刘海洗干净后,看起来是个开朗的大男生,再换上傅屿的衣服,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刘海摸着衣服不好意思,“我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他身高比傅屿高一个头,傅屿冬天的衣服大一些穿着正好,就是裤腿短了点,不过看着也差不到哪儿去。

      收拾好后,傅屿在附近给他找了个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工资还可以,餐馆还管吃,刘海很满足。

      他需要试岗半天,于是傅屿带着刘月先回桥洞。

      “傅屿哥,你回去教我写我的名字怎么样,张张教的我不信,鬼画符似的。”刘月套上傅屿的衣服,看上去十分乖巧,跑到面前,倒退着望着傅屿。

      傅屿笑着应下。

      刘月是个活泼的女孩,扯东扯西地问了傅屿很多话,突然她犹豫着问:“傅屿哥,你们也是没人要的小孩吗?”

      傅屿说:“算是吧,爸妈都死了。”

      刘月张大了嘴巴,“啊?好可怜。”

      他们快要到桥洞,傅屿听到她的话,正要说什么,却被前方的动静吸引过去。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傅屿听到傅邢号啕大哭的声音,他忙跑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震。

      张张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嘴角留着血,混着灰尘的脸上紫青的痕迹十分刺目。

      傅邢坐在他边上,眼睛跟喷泉似的,一刻不停的涌出水来,他双眼呆滞望着张张,机械地哭着。

      听到声音,他周身一哆嗦,缓慢地抬起头来,眼睛瑟缩地看过来,似乎在怕看到什么人。

      傅屿顾不得维持人设,焦急地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想问他发生什么了。

      傅邢却剧烈抗拒他的接近,他猛地退后一步,退得太急跌坐在地上,瞳孔剧烈颤动。

      傅屿没时间想他为什么怕他,赶紧检查张张的情况,手一摸到他的身体,傅屿就僵住了。

      手底下的触感冰冷,属于人的温度不知何时流失干净。

      刘月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跪坐在地上,拉着张张的衣服,一边叫他:“张张?”

      男孩双眸紧闭,安静地躺在地上,再也不会如往常般笑骂她没大没小,让她叫哥哥。

      她的声音由大渐小,最后怕惊扰什么似的,小声呼唤,“张张……”

      洗干净的刘月看起来也跟个男孩似的,短短的头发,中性的长相,哭起来涕泗横流。

      她崩溃哭起来,“哥!”

      张张身上有很明显的外伤,是他人所致,傅屿快速检查了一遍桥洞里的情况,目光锁定在不远处被暴力破坏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周身有磨损的痕迹,里面的东西通通消失不见,空落落地摆在那儿。

      “欺凌值+50…+50…+50…+50…+50…+50…+100。”

      脑海里不停响起提示音,傅屿朝傅邢看过去,正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那目光忽然闪躲一下,傅屿心头闪过一丝怪异。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傅屿压下古怪的情绪,“好消息?”

      “好消息是您的欺凌值搜集至今已经九百,还差一百就满级了。”

      耳边是刘月悲恸的哭泣声,眼前是一具少年人的尸体,傅屿实在生不出丝毫喜悦的情绪。

      他问:“坏消息呢。”

      系统:“嗯…坏消息就是您今后的任务还得继续做,并且得做到傅邢二十一岁,期间不能有片刻的马虎。”

      傅屿皱眉:“为什么?”

      按理来说,只差一百,他随随便便一做不就成了,怎么还要继续原先的任务强度?

      系统:“因为傅邢的病已经开始恢复,经历过这次的重大打击后,他的神志已经恢复到九岁孩童的状态,往后的时间里,他的心理年龄每两年成长一岁,直到二十一岁的一场意外完全恢复。”

      神志恢复,他会形成自己的思考,对傅屿的行为也有清晰的认知,离任务结束还有六年,六年间需要保持傅邢的仇恨值,不能让他发现不对,所以任务继续,欺凌行为也不能停止,哪怕欺凌值搜集完成。

      傅屿明白自己内心的怪异来自何处了。

      九岁的孩子,已经能够明事理,记得住是非,也分辨得出好坏。

      欺凌值暴涨,傅邢此刻一定恨透了他。

      他恨自己,傅屿不意外,他在意的是,傅邢竟然这么恨他?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他,否则他不会提前恢复神志。

      系统明白他的疑问,向他解释:“之前提过,本来傅邢会死在这个冬天,但为了任务他必须活下去,因此剧情开始自洽,张张成了死在冬天的人。”

      傅屿沉默,“…他怎么死的?”

      “心脏病发。”

      “诱因呢?”他遭受过殴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几个小混混看上了你的行李箱,想抢过去,张张为了保护你的行李箱,和他们起了冲突……”它将事情发生经过陈述给傅屿。

      见他眼神晦暗不明,系统不知怎的,骤然感到一股压力,“那个,宿主,我也是才知道的……”

      “我知道。”傅屿抬眸,脑海中已经做好了计划。

      他问傅邢,背对着刘月,脸色冷漠:“是谁把他打死的?”

      傅邢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死了,他的弟弟却无动于衷。

      他的弟弟是魔鬼,他本能地不敢把那几个小混混的话都说出来,只说:“有几个人打了他,有个红头发的,其他都是黑色的头发,他们还想抢你的行李箱,他拉着行李箱不放,他们就打他。”

      傅屿所料不差,他果然不敢完全说出来经过。

      “我认识他!”刘月一把抓住傅屿的手,眼睛大得吓人,牙齿打着颤:“他总是欺负我,是哥哥们一直保护我,他才没有来找我。”

      她的眼里闪耀着决绝的光,牙齿颤动并不是因为恐惧,相反,是破釜沉舟的前兆。

      刘月以前很怕红毛,哥哥们总是把她护在身后,告诉她有他们在,谁都动不了她。对她来说,哥哥们就是支撑她世界的支柱,如今,她的哥哥死了一个,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傅屿知道她状态不对,但没有阻止她,他顺着她的抓力起身跟着她,一路来到红毛所在的地盘。

      红毛几人围在一起磕着瓜子讲着下流笑话,看到他们两人,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小鬼,干什么?”

      刘月指着他,张嘴就是一顿爹妈混合输出。

      红毛来了兴趣,一把丢开瓜子,“呦,我说是哪家小鬼,原来是你啊月月宝贝儿。”

      刘月往日最怕他这副下流姿态,现在却一点不怕,甚至恨得牙痒痒,“去你妈的狗杂种,我杀了你!”

      她要冲过去,傅屿怕她吃亏,拉住她。

      红毛手都张开了准备迎接刘月的“投怀送抱”,见有个男生坏他好事,嬉笑的脸色顿时消失,质问他:“你是谁?”

      傅屿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身上的羽绒服:“这件衣服的主人。”

      红毛低头一看,‘哦’了一声,理直气壮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喊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不用喊,就当送你了。”傅屿唇角弯了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停了一晚上的雪慢慢下起来,飘零的雪粒落在傅屿的睫毛上,瞳孔里是冰冷的寒意。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任何祈求的话语,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里,傅屿完成了一场欣赏性十足的花式炫技,招式漂亮,道道落在实处,从外表却看不出来伤痕情况。

      雪地里横七竖八躺着红毛一行人,奄奄一息。

      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们仿佛看到了救星,惨烈地喊着救命。

      然而他们终究要失望,傅屿报的警,警察过来也不是帮他们,而是抓他们。

      傅屿踩着红毛的肩膀,“你多大?”

      红毛被打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说:“二十,今年二十。”

      “很好。”傅屿收回脚,察觉到什么,偏头看去,隔着一条街,遥遥对上一个男生的视线。

      男生触碰到他的眼神,猛地扭头,跑开了。

      傅屿望着空荡的街道,望着满目的大雪:“系统,张张原本能活到多少岁?”

      系统:“开春,他本是要死的人,只是提前了一段时间。”

      红毛被警察带走,一条人命够他在牢里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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