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之诺》弯菸

1、沈筱

　　A市的夜晚，车水马龙，私人会所里的灯红酒绿照射在贺书言脸上，舞台上站着的是新来的歌女，唱着的是粤语经典老歌。
　　这是有钱人的消遣方式，贺书言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吸了一口夹在手指间的烟，吐出丝丝蓝烟，他睁开眼看向歌声的来源。
　　她不是那么耀眼，会所的灯光趁着她的脸上多了一丝韵味，酒红色的旗袍凸显着她身材的曲线，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唱完这首《飘雪》，与台下贺书言的眸子撞上。
　　贺书言身旁坐着一个手上戴着四五只戒指的男人，西装上的碎钻刺的贺书言粗了下眉头，“看上哪个了？我介绍给你认识？”赵文卓向贺书言挑了下眉，“一般。”从贺书言嘴里飘出。
　　等歌唱结束，剩下的只有穿着清凉的人在热舞，贺书言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后台休息室，看着休息室里曼妙的身影，他敲了敲门，正在整理发饰的人从镜子里看到了贺书言。
　　“有事吗？”
　　“你觉得呢？”说完，贺书言朝她走过去，她也只好回头，对上眼神的刹那，贺书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原先的眼色，“你叫什么？”
　　“沈筱。”
　　“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顿饭？”
　　“不好意思，等会还有一场演出，暂时走不开……”沈筱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说：“下一场演出人员就位！”
　　“先失陪一下。”沈筱说完就略过贺书言的身子，向门外走去，贺书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颤。
　　再回到座位时，沈筱已经在台子上站好了，或许是因为赵文卓是这家会所老板的缘故，贺书言的观赏时间极佳，能清晰地看到沈筱的一颦一笑。
　　“你刚刚干嘛去了，都等你半天了，罚酒！”赵文卓笑着看着他。
　　“上了个洗手间，今天晚上就不能喝了，下次一定喝个尽兴。”
　　即使贺书言坐在这里，但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等到乐曲结束，贺书言将西装搭在手上，“我先走了，有点事，实在走不开，下次我请。”
　　“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还没喝够呢就走了……”贺书言不搭理赵文卓的抱怨，快步走向门口。
　　当沈筱从后门出来时，映入她眼帘的，是贺书言倚在车门边，她从烟雾中看到了贺书言的脸。
　　“你在这等了多久？”沈筱问他。
　　“不久，刚到。”贺书言将烟熄灭，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露出的腕骨宛如白玉一般，“上车？”
　　沈筱站在那里，没答应也没拒绝，绕过他从副驾驶上车，随即贺书言进入车里，他随手打开了空调的暖气，以及座椅加热。
　　“饿吗？不饿也带你去吃饭。”
　　“我减肥。”
　　“……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贺书言，我知道，每天的财经新闻都能提到的信阳集团，就是你们家的吧。”
　　“你了解的还挺多。”
　　“耳濡目染。”
　　贺书言微微挑了下眉，从倒车镜的反光看沈筱的神情，或许她唱了几首歌有点劳累，此时有了困倦的神态。
　　“困了？送你回家吧。”
　　沈筱也没客气。 “嗯，谢谢。”说完，沈筱给他报了一串地址。
　　等红绿灯的间隙，贺书言将手机拿出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找你方便，”沈筱没说话从包里拿出手机。
　　“H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沈筱看了下他的头像，纯黑，没意思。
　　等车停稳，沈筱打开门准备下车，贺书言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
　　“有空的时候就有空了。”沈筱反握住。他的手，将车门一关，快步走进小区，好在时间也不算太晚，进电梯的瞬间，她打开手机，看到了贺书言的信息。
　　“早点睡。”
　　她没回，关上了手机，她打开房门，看着漆黑的一片，她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而是直接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头，开始洗澡。
　　楼下的贺书言抽了两根烟就走了，他将车开在了一憧别墅旁，别墅是复式的小洋楼，旁边的花园种植着当季的花，往前走还能闻到花的芳香。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到这支烟抽完才将车门拉开，贺书言往门口走去，映入眼帘的刹那，屋里漆黑一片，他顺手打开玄关的灯，走进浴室。
　　他并没有查看手机上的消息，沈筱发来的：“嗯，你也是。”
　　当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前发的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钟，贺书言坐在床边，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瓶褪黑素，他失眠也快三个月了，即使是吃褪黑素，也不见得有效。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一晚，他的弟弟贺枫丧命于车祸，案子调查了大半年，没有一点进展，或许是因为贺枫所行驶的路段是在郊外，监控录像也没有拍到任何与案子有关的画面，当警察赶到时，发现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刹车片磨损严重，最后只能定性为意外身亡，但贺书言却不这么想。
　　贺枫这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连刹车片磨损都没有注意到，从那之后，贺书言就公司、警局两边跑，也是只有今晚才难得抽出时间去赵文卓的场子坐一坐。
　　他始终觉得沈筱的眼睛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般，但他却始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