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有攸》爱瓦尼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临近预产期，施煜主动减少工作，陪伴何琋的时间充裕起来。婴儿房布置温馨，整体是蓝粉色装调。

　　施煜从后托着何琋的肚子，午睡才起没一会儿，正陪她洗漱。何琋擦干脸，喷了点补水喷雾，又抹上修护霜，含了一口零酒精的漱口水，二十秒后吐掉。男人抽纸给她。

　　“谢谢。”

　　“不客气。”

　　何琋看向镜子中的人，因为个高的原因，他双腿是岔开的站立姿势，看着有几分滑稽。

　　“可以松手了。”何琋说完用卡子把洗漱时打湿的刘海别去耳后。

　　施煜慢慢松开双手，末了还摸了摸她的肚子，说：“没踢我，应该是睡着了。”

　　“我想吃冰西瓜。”

　　“我去切。”施煜扶着人出浴室。

　　何琋说：“我跟你一起下楼，我还要在客厅拆这几天收到的礼物。”

　　“好。”

　　何琋坐在垫子上拆快递，施煜在厨房切西瓜，切得漂亮的摆在盘子中，丑的直接当场自行解决，毁尸灭迹。

　　罗淼真的给她准备了很多礼物，给孩子也准备了很多礼物，那些国际大牌联名的衣服能直接穿到孩子三周岁有余。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施煜昨天昨晚趁她睡觉时给两人的手机各做了一袭装扮——更换上红蓝配色的情侣手机壳，还单独给她的手机串了一条可斜挎，可手提的链珠，配饰远比手机贵，光是躺在那儿就惹眼得很。

　　何琋：“礼物你准备太多了，淼儿，我到现在还没拆完。”

　　罗淼秒回：“午睡怎么样？”

　　何琋：“挺好的，睡到自然醒起来的，他在厨房切水果，我在拆礼物。”

　　罗淼：“我要出差一趟，可能得一周，今天下午的飞机。”

　　何琋：“杭州吗？”

　　罗淼：“法国里维埃拉。”

　　罗淼：“等我回国再去看你，要时刻跟我保持联系。”

　　何琋：“我会的，你要注意安全。”

　　罗淼：“好。”

　　何琋借着沙发助力站起来，去厨房，施煜用余光瞥见来人，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西瓜喂到何琋嘴里。

　　“冰吗？”

　　何琋点头，“舒服。”

　　“罗淼要出差一周。”何琋说完接过水果叉，又叉了块大一点的冰西瓜送进嘴里。

　　“你魂不守舍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要去出差？”他还是会时不时偷偷吃醋何琋过度关心罗淼，她是不知道罗淼的心思，但他一清二楚。罗淼不单单是何琋的闺蜜好友，还是他私下的情敌，多防御总没错。

　　“一半一半，我总觉得孩子好像会提前出生。”

　　施煜提醒她，“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

　　“施翊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开始从他嘴里套消息了，施煜洗干净手，端起西瓜，一手扶着人回到客厅。

　　“他这段时间没有消息。”

　　“真没有假没有？”

　　“真没有。”施煜把西瓜放在茶几上，何琋反手抓住他扶在自己小臂处的手腕，眼神传出威胁的气息。男人紧着无比确定地摇头，“是真的，我不骗你。”

　　“骗我我也不知道。”何琋松开他的手腕，坐在沙发上，双脚还是有些浮肿，孕晚期穿的鞋子都比平时大一码。

　　“手机给你看。”施煜把手机递给何琋，说：“密码是你跟我领证那天的日子。”

　　何琋停下输入密码的食指，抬起头，不好意思道：“我忘了……”

　　施煜话里夹有几分遗憾，“那就没办法了。”

　　何琋放下手机，吃着盘子里的西瓜，又看向电视上正播放的广告。

　　窗外景色依旧，视觉清晰无阻，花园里新种了一棵果树，现在才一米高，施煜亲手种的，没告诉她种的是什么树，只说会开花结果。果树都会开花，也会结果。她又怎么会忘记领证的日子，人在眼前比什么都真切。看得到，摸得到，有求必应，足矣。

　　施煜看着何琋处于失神片刻，一时也将视线停瞩在她身上，何琋的脸比以前圆润，睫毛还是长长的，自然弯翘，眉色稍浅。白色圆碟中的西瓜底部沉出一层浅红色的汁水，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映而来，分层的橙红不知不觉竟染透半边天。

　　*

　　卡斯罗说：“可能需要去趟索马里。”

　　花豹：“那地方，谁乐意去？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坠机！”

　　“任务派发下来了，大概就去两天时间，不过……可以拒绝。”

　　花豹用手指戳了下施翊的胳膊，问：“你怎么想的？”

　　“多久去？”施翊问。

　　卡斯罗答：“十月份。”

　　施翊：“不去。”

　　花豹：“我也不去。”

　　卡斯罗抿紧嘴唇，表情为难一秒后豁然豪放，露出齐整的大白牙，“那就决定了，都不去。”

　　“这样才对嘛！反正合同转眼结束，钱也赚得够多了，该享受正常的生活。零零碎碎的钱就留给后面的人赚嘛！”

　　“我要回奥地利。”花豹说：“金毛让大家腾出时间去趟德国。”

　　“我要回俄罗斯，陪女儿跟老婆。”

　　施翊：“我要回家，可能是订婚，然后结婚。”

　　“你还没毕业。”花豹提醒他。

　　施翊抬起头，看向破旧的墙壁，墙上挂的画表面还有不明液体，干褐色，像陈年血迹经过日夜往复，嵌入其中，扎了根。他们三人在这间小房子待了整整一天一夜，那个原先跟踪他们，反被他们跟踪的人没有再次出现。施翊的直觉一度提醒他，不是巧合，似乎是一种即将拨云见日的预谋。

　　*

　　脖子异常酸疼，昨天手脚并用，今天全身最疼的居然是脖子。程歆在套房客厅拉伸来缓解肌肉疼痛，助理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委屈巴巴道：“我连上厕所都得扶着墙壁借力，蹲下难，站起来也难……”

　　程歆朝她眨眼表同情，“我也。”

　　助理一步踩一步坐在沙发上，扒了根熟透的香蕉。水果店老板说是芝麻蕉，卖相不好，味道却很甜，“亚姐还没回来，她一夜未归。”

　　瑜伽垫上的人龇牙咧嘴地盘腿坐下，绷直背部，“别担心，她半夜跟我发过消息，跟朋友在外面住的。”

　　“那就好。”助理心有余悸，“姐，其实我有点怕那个郭静，她眼神好凶，在片场频繁耍大牌是常态，还使绊子给咖位小的艺人。”

　　“反正以后你一个人见着她，就绕路走，别打照面。”

　　“嗯，我会的。”

　　“空腹吃香蕉容易拉肚子。”程歆提醒她。她吃过亏。

　　助理这时候已经吃完了第二根，“正好就当减肥了。”

　　程歆指向茶几下方的白色药箱，“常用的药都有，一会儿记得吃两颗。”

　　*

　　卫文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托尼亚还睡着。房间是标间，两人昨晚酒足饭饱后分开各睡各的，互不打扰。标间造型独特，两张床中间有根碍人的圆柱。托尼亚一直有说梦话的习惯，卫文昨晚还录了几段录音，鬼鬼祟祟躲在被窝里反复听了几遍，没听清说的什么。

　　托尼亚翻身朝向他，手掌挡住脸。她希望房间一直有光，又不希望光影响她的睡眠质量，平时戴避光眼罩入睡，昨晚拿手充当眼罩。

　　卫文坐在他的床上，手机提前调成静音，她睡觉偶尔不老实，以前同睡一张床时她会不小心打醒他。

　　“好看吗……”托尼亚张开扣在脸上的手指，眼睛透过指缝。

　　“你醒了，想吃什么？”

　　“还不饿。你点外卖，我想吃牛肉可颂，两个，备注要多烤制二十秒，还要一大杯去冰黑咖，加一份零卡糖，不要奶。”

　　“还有吗？”

　　“辣条。”托尼亚翻身坐起来，被子围住身体，她身上穿的酒店的睡袍，领口太敞。

　　“辣条？”

　　“对，要超麻超辣的，从便利店买，再要几瓶冷藏的鲜柠檬水，程歆代言的。”

　　“没问题。”卫文先点了她要吃的可颂跟咖啡，又在7-1-1便利店下单她要吃的辣条跟柠檬水，他额外又加了点其他东西。

　　“水果的话还是要凤梨？”

　　托尼亚下床，“我不喜欢吃水果。”

　　“你喜欢吃凤梨。”

　　“那就点一盒。”

　　浴室门被关上，托尼亚上完厕所开始洗漱，牙刷衔在嘴里，白色泡沫封闭唇瓣。他们昨晚不止亲吻了，她还趁着酒劲上头摸了卫文，摸的屁股，不反感，倒还挺有手感的，紧实有弹性，跟以前没变化。

　　卫文开门拿外卖，路过穿衣镜，侧身打量了几眼自己的身材，暗自打气。

　　“这么快就到了？”半扎发的人从浴室出来，走到圆桌跟前，坐下。

　　“可颂点的最近的一家，额外给骑手加了小费。”

　　卫文打开餐盒，递给托尼亚，“你先吃。”接着把咖啡放在她手边，“一份糖，不加奶。”

　　“谢谢。”

　　“真客气。”卫文吃的杂粮鸡腿贝果，黑椒味很重，有点咸。

　　“你昨晚摸我了。”

　　咬可颂的动作停下，托尼亚转动眼珠，想敷衍一通的想法被卫文先一步打散，男人云淡风轻道：“你说手感不错。”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段记忆？”赖得过就赖，赖不过就继续赖，“你别记错了。”

　　卫文放下贝果，反问：“你在怀疑我的记性？”

　　托尼亚心虚地喝了两口咖啡，苦中带甜。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我不仅记得，我还会帮你记起来。”

　　敲门声打断两人的聊天，卫文用湿纸巾擦擦手，托尼亚目视他的背影，视线又不自觉扫过他的臀，心想“摸一把还记那么深刻，又没掐他。”

　　“好看吗？”卫文冷不丁问她。

　　“没看。”

　　“看了，还盯着看。”他把凤梨跟柠檬水从塑料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把辣条摆在圆桌最边上，总共六袋。

　　“你有需求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今年的体检报告我已经发给你了，保证哪哪都没有问题。”

　　第二个可颂已经吃了三分之一，表皮酥脆掉渣，她一手拿着可颂，一手用餐盒在下面接面包渣。

　　“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个问题？”

　　“因为凭我对你的了解，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你才会听得进去我的话，其余时间你会自动屏蔽信息。”

　　“你话真多。”

　　“跟以前一样吧？多好。”卫文说：“今天没工作，能不能不加班，咱俩看看电影，聊聊天？”

　　“我还有事要做。”

　　“我可以帮忙。”

　　“不用。”

　　“不用白不用，对你我不收费，要是程歆的话得收费，还得翻倍。”

　　托尼亚说：“我要去趟镇海。”

　　“那我这条尾巴跟定了。”

　　“你不问我去干什么？”

　　“事关程歆，你对我有所保留很正常。我不问，除非你想说。”卫文打开切好的凤梨，“水分很足，多吃点。”没三秒，他又说：“还是少吃点，吃多了你又喊嘴疼。”

　　桌上的杂粮鸡腿贝果堡凉了，外皮咬起来韧劲十足，变得难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