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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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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太大了,就算身上穿了雨衣也没办法阻止雨水落进衣服里。
外面几乎已经没有人了,他们都找到了地方躲雨。
陈闫絮没在周围的街道上看见其他任何人影。
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家的方向,一直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
最开始陈闫絮发现不对劲是林潭闵告诉他张曼丽死前在地上爬行过好几米。
那好几米究竟是爬向门口还是爬向凶手的方向呢?
没人说出答案。
凌晨,黑夜里。
如果是陈闫絮的话,他杀完人之后是不会离开了,他要看着她,看着她血流尽了然后彻底断气的样子。
他猜,徐立业当时应该也是那样看着她的。
徐立业符合他对凶手的所有猜测。
从在张曼丽家翻出的火车票可以看出,她一个人来这座城市,来来往往,很有可能就是来找徐立业的。
最后终于留在这里,和徐立业结婚了。
林潭闵之前说,徐立业之前的工作是健身教练,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辞退。再后来一直找不到工作。
现在看样子是在经营一个菜摊,靠卖菜谋生。
一个靠女人活着的男人会自卑吗?
这个问题其实陈闫絮没有答案,但是根据徐立业后来的话陈闫絮就能推测的出来。
他说张曼丽出轨了。
但是没有人能逃过警方的全面调查。
这个所谓的情人只是徐立业幻想出来的,子虚乌有的,是他内心自卑怯懦的化身。
张曼丽最开始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但是后来又妥协,说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是在一次次争吵之中妥协的吗?
为了改变了自己人生所有轨迹的所谓的爱情。
她承认了自己完全没有做过的事情,只是想要维持住这一段已经扭曲的婚姻。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
徐立业恨张曼丽。
因为他觉得是张曼丽背叛了他们的誓言,他们的爱情。
他恨所有女性,他将这种恨由张曼丽推延到了女性身上。
他是个胆小鬼,只敢在夜晚对毫无防备的女性下手。
归根结底,他的其实恨的是那个没担当的懦弱的自己。
身后不远处传来轻轻的啪嗒声。
滴答。
根据声音的大小,陈闫絮推断那家伙大概在自己的十米外。
现在这个雨天的能见度,他一定看不清自己的脸。
那陈闫絮就让他看清。
陈闫絮故意放慢了脚步。
在徐立业更加接近自己的某一个瞬间,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瞥见那个把雨衣帽子压得很低的黄色身影。
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个笑容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是谁了,来抓我吧。
他一定会跟上来的。
不论是为了杀陈闫絮灭口,还是这份对自己的救赎,他都会杀了陈闫絮。
陈闫絮回过头后转身就跑。
徐立业看他往云涵家的方向跑去,嘴角也勾出一个笑容。
云涵家的门已经被完全堵死了,陈闫絮根本就没办法进去。
见陈闫絮跑起来,他随后就跟上去,翻出自己藏在袖子里的那把长刀。
徐立业抬刀就往下捅,用力太过剧烈而导致遮掩着自己脸的雨衣帽子都落了下来。
他表情狰狞,头发也全被雨水打湿,此时看上去就像是里夜中的厉鬼一样。
陈闫絮迅速地侧身躲过去,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那一刀重重劈进门里。
徐立业的右手就在陈闫絮的身边。
陈闫絮看准时机对徐立业的手腕下手,想要趁此机会直接让他的刀脱手。
但是在雨里站了太久,陈闫絮的右胳膊又有暗伤,劈向徐立业手腕的那一击没使上力气。
操。
徐立业借着那一瞬间的时机把插进门里的刀完全拔了出来,要朝陈闫絮的方向捅下去。
很烦。
那把长得很丑的刀在陈闫絮眼睛里一点点放大。
他此时心里却平静的可怕,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其实也就差一点。
陈闫絮现在能回忆起的最早的回忆,是在一片漆黑里。
他的四肢完全无法动弹,蜷缩在一个行李箱里。
周围全部都是水。
他要喘不上气了。
水太冷,把他冰醒了。
他拼命伸展四肢在那个行李箱里挣扎,想张嘴但是根本没有办法。
黑暗,水和寒冷。
在他的剧烈挣扎之下,行李箱的拉链终于移动了一点点,外面有一丝微弱的光照进来。
陈闫絮当时的右臂就已经使不上力气,几乎没有知觉了一样。
陈闫絮用指尖一点点把拉链扒开。
拉链绞住他指尖的肉,他已经快要窒息了,只想拼命逃出去。
他把行李箱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钻了出去。
他想往上浮。
他想去呼吸上面的空气。
但是他的脚上绑了绳子,绳子尾部是块大石头。
石头拉着他往下坠。
他想哭。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那种近乎绝望的感觉。
陈闫絮的觉多,睡得很沉,他有时候会梦到自己当时没解开那块石头,就这样坠到了水的最深处。
因为睡得沉,他的噩梦总是醒不来。
可是实际上,陈闫絮并不怕死。
他要是真的害怕死亡,他根本就不可能以身涉险去干今天那么危险的事情。
他绝望,似乎不是因为他要死了这件事而已。
刀要落下了。
陈闫絮潜意识闭上眼睛,却只听见一声被撞击的哼声。
林潭闵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用胳膊肘击打向徐立业后颈最脆弱的位置。
他的刀瞬间脱手掉在地上,就插在陈闫絮脚边的土地里。
徐立业脱力往地下坠,林潭闵看准时机抓住他的双手摁在地上,用手铐直接将他的手铐在一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陈闫絮回过神的时候徐立业已经裁倒在地。
陈闫絮迅速甩了下自己的右手来抑制他那只手的颤抖,把手藏在了衣服后面。
他后来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说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右手以后不能再干重活。
后面那两年,只要天气有一点点无常,陈闫絮就会生病发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彼时他才二十岁。
陈闫絮朝林潭闵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似乎他刚刚和林潭闵说过的那些话完全没说出口过一样。
只不过看上去似乎皮笑肉不笑。
他轻轻鼓鼓掌,甜腻腻地称赞:“哇,小林警官好厉害。”
说完这句话他就蹲下身,去看还在死死瞪着他的徐立业,依旧笑,问他了一个问题。
“张曼丽临死之前爬向你的时候和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徐立业的愣了一瞬,然后身体瞬间剧烈挣扎起来,蠕动着往陈闫絮的方向拱:“你怎么会知道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看见了?!”
陈闫絮只觉得他吼的太吵,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
但是还在笑,把剩下的话说完:“她说她很后悔。你明明很清楚她从来没有出轨过,你只不过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而已……”
陈闫絮话音刚落,林潭闵口中那些喊来支援的警察就到了。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他们再做什么,嫌疑人已经被逮捕。
徐立业还在朝着陈闫絮的方向喊,要他解释清楚。
旁边有个警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闭嘴。
陈闫絮掏出钥匙开自己家的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还在淋雨的林潭闵道:“还有门锁。门锁不是他干的,是他利用了老刘。建议你们把他也带回去一起调查……”
顿了顿,陈闫絮又问他:“你冷吗?要不要来我家洗个热水澡?”
林潭闵怔住。
半天才轻轻笑了笑,点点头。
“谢谢你。”
只一秒,林潭闵又问。
“阿絮,你可以帮我把你查到的告诉旁边的警官先生吗?”
林潭闵需要人证。
来证明陈闫絮的天赋。
来为陈闫絮申请报告的批准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