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林潭闵又叮嘱了云涵一声,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然后从家里冲了出去。
林潭闵能想到的——陈闫絮在用自己当饵。
他当然知道陈闫絮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陈闫絮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他是绝对的即兴主义。
可是林潭闵不想看陈闫絮受伤,不想看陈闫絮送死。
他的脑海中只要一蹦出“死亡”这个词,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六年前在育才中学看见的画面。
他看见的,学校的操场上一排排摆着的残缺的尸体。
有些尸体早就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腐烂了,里面什么虫子都有,臭气熏天。
林潭闵强迫自己直视他们,他那时候很想哭。
不是因为壮观到令人作呕的一操场的残尸。
而是因为那些尸体里面很有可能有一具是属于陈闫絮的。
林潭闵已经快要记不清楚当时自己眼前的究竟是怎样的场景,他回忆起来只剩一团蠕动的黑,还有记忆里陈闫絮的那张脸。
他不要。
不要陈闫絮受伤,不要陈闫絮死掉……
林潭闵很害怕。
雨说下就下。
林潭闵冲出去得太匆忙,身上压根就没有带伞。
倾盆大雨迎头浇下,最先打湿的是他的衣服,他的脸,他的头发,最后蔓延到了全身,把他淋得像个落汤鸡。
雨水拉扯着他的步伐,就像是在阻止他前进一样。
眼前的视线都在雨幕里变得模糊。
林潭闵拼命乞求,乞求自己不要错过回来的陈闫絮,一定要在陈闫絮做出什么之前阻止他。
彼时,陈闫絮正坐在另一边的冷饮店里,买了一杯喝的看窗户外面倒下来般的大雨。
他出门前的那个电话打给了老刘,要他来自己家那边,对云涵家门那个锁动点手脚。
如果没猜错徐立业就会在这个时候跟踪老刘,然后埋伏在云涵家门口。
陈闫絮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永远。
上一次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放走了那个家伙,这一次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林潭闵……
陈闫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会突然蹦出来这个人的名字。
他做什么决定向来不和任何人商量,也没有人能够改变他一定要做的事情。
陈闫絮不想告诉林潭闵,因为他知道林潭闵觉得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陈闫絮懒得费力气和他纠缠。
他早就对林潭闵对他的控制欲嫌烦,要不是这个家伙还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点乐趣,陈闫絮早就和他断了来往。
陈闫絮边喝边想,过了一会儿一瓶饮料就见了底。
陈闫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把自己带来的雨衣穿上,打开大门走进了雨中。
他埋头往前跨,刚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拧住。
回头一看,就望见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潭闵没打伞也没穿雨衣,头发完全湿透了,衣服也紧贴在身上,看上去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狗一样。
陈闫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林潭闵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干什么,这是来阻止他的。
陈闫絮用自己最后一丝耐心挤出一个笑容:“小林警官怎么不打伞就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边说着还边伸出一只手,装模作样要给林潭闵挡雨似的。
林潭闵紧紧拉住他的手,拉紧他不让他往前走:“别回家。小涵家的门锁被动了手脚。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已经联系他们让他们过来……”
陈闫絮又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胳膊从林潭闵的掌心抽走了:“人太多很容易被发现的……”
林潭闵碰触到陈闫絮皮肤的那块掌心是热的,陈闫絮把胳膊抽走之后,淌进他掌心里的只有雨水。
冰冷的雨水。
林潭闵倏地伸手抓住了陈闫絮身上的雨衣,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扣在自己身边,做最后的妥协:“你身上还有伤没好,凶手手上有刀,你不能再受伤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陈闫絮,换我来行不行?”
林潭闵攥得指节发白。
陈闫絮在不明亮光线下的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像是在冷笑。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林潭闵的方向,林潭闵攥着他衣服的力道松了些。
虽然陈闫絮和林潭闵差不多高,但是他故意将自己的头仰着看向林潭闵,一副弱态的模样。
两人贴的很近,陈闫絮好像能透过林潭闵湿透的衣服碰到他的身体。
这个姿势就像是在索吻。
陈闫絮雨衣下没遮住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那缕发丝就蹭着林潭闵的锁骨。陈闫絮突然开口问他:“林潭闵,你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林潭闵闻言,感觉心脏被人揪住。
他还是紧紧抿着自己的唇不说话。
陈闫絮又问:“林潭闵,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一个劲要求我对你诚实,可我想知道的事情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陈闫絮停顿了下,笑出来:“你到底为什么觉得亏欠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要走,林潭闵把他拽了回来,要抱他。
陈闫絮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林潭闵身上的雨水顺着脸颊落下,他其实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眼泪。
“那你呢?你觉得我们这份关系是什么?”
“我们不是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吗?”
说完这句话,陈闫絮好像又关上了自己咄咄逼人的那种状态一样,温和地笑了笑。
只是在拒绝一份简单的邀请一样,他告诉林潭闵:“你的身材一点也不像女生,他一眼就会发现的。”
说完陈闫絮直接转身离开,在林潭闵的视野之中,消失在了倾倒而下的雨幕里。
林潭闵的双脚仿佛被陈闫絮的那句话钉在地上。
很抓狂。
但是他没办法,他吼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他确确实实,连再开口喊住陈闫絮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过,他是个懦夫。
什么结果都是他咎由白取,是他活该。
怎么能这么冷?
陈闫絮是一只鸟,短暂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就要飞得又高又远,飞到林潭闵抓不到的地方。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