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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拉拢 ...


  •   筵席过半,姜烟没心情吃什么东西,安静地坐在原位听她们说话。
      那几个姨娘围在姜老爷身边说,递上去一杯接着一杯的酒,笑道:“哎呀,我们六姑娘有了大出息,不负老爷宠爱……”

      “还不是老爷慧眼识珠,给了六姑娘出头的机会,也让咱们姜家更上一层。”
      姜老爷沉沦于几个美妾的夸赞中,整个人飘飘然,仿佛说得真的一样。

      姜烟的凳子上像是有无数根银针扎她,那叫一个浑身难受。然而在场难受的不止她一个,姜烟再次把视线落在姜双月身上时,她正侧着脸。

      姜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看那主位烛火晃动,计大娘子脸上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慈爱,她牵着姜凝寒的手,有说有笑地和萧姨娘说着些什么,丝毫没注意她另一个女儿的身影有多么落寞。

      姜烟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她看了眼正在花丛中忙碌的姜老爷,又看看孤零零一人的姜双月,脑中神仙打架,想起的竟全是她对自己的关怀与照顾,此时,她不过是一个不被母亲注意,被一屋子亲人孤立在外的小姑娘。

      姜烟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

      “五姐姐?”

      姜双月循声回头,在这空气中充斥着淡淡酒香环境中,一双清亮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她,姜双月匆匆站起身,说道:“六妹妹。”

      姜烟抿唇,张张嘴没说话,又开始咬牙,一番话含在嘴里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

      “妹妹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姜烟心想既然都被架到这了,干脆狠心一闭眼,酝酿已久的一串话连珠炮似的说了出来:“外面天色已晚,路上漆黑,姐姐可愿与我提前回去?”

      姜双月看着她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十分好笑,眉目中的郁色荡然无存,拿着手帕虚掩着低声笑了起来,打趣道:“原来妹妹怕黑啊,可是不行,我要在席后与母亲一起回去,这样吧,采柠你送五妹妹回去。”

      姜烟脸上发烫,止住采柠向前的动作,说道:“那不劳烦采柠姑娘了,我走了。”往外走了几步,回头又强调了一句:“我自己走。”

      看着她忿然离开的身影,姜双月心中荡漾着一股暖流,她怎会看不出来姜烟是什么意思,明摆着是看她一个人孤单,寻了个怕黑的由头,想带她一起离开,就像初见那日她扶住自己的手一样。

      姜双月垂下眼眸,不由得苦笑,连一个相识不足月余的人都会关心她,可这一家子没有一个在意她的,父亲一心想培养儿子继承家业。

      因为一些陈年烂事,她在母亲的厌恶中出生,如今姜凝寒为夺家业千里迢迢从安州赶回来,这个家里还有谁能看得到她?

      在外面光鲜亮丽又如何,在至亲的人眼中她就是透明的,姜双月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恍惚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因说错一句话,被罚跪在廊前发热晕倒都没人在意的小孩。

      姜凝寒看了眼门口,转过脸对计大娘子说道:“母亲,厅中闷热,女儿可否出去透透气?”

      计大娘子笑道:“自然可以,在外多逛一会儿也没关系,见你方才没吃什么东西,母亲叫小厨房给你做了爱吃的云花羹,做好了,母亲叫人去寻你。”

      姜凝寒点头:“多谢母亲。”说罢,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姜双月看着她从面前走过,恨意如藤蔓般攀爬直攻心脏,失落的眼神逐渐阴沉,这些年拼了命的证明自己,到头来还不如她的一句话。

      姜宅的青石板小路上每隔一段距离放着一盏石灯,不算太黑。

      姜烟慢吞吞地走着,一手也不闲着,辣手摧花,可劲扒拉着一侧茂盛的草丛。
      一股怨气不知从何处升起,那计大娘子偏心偏的快成斜眼了,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姜凝寒,姜双月为什么还想着往上凑呢。

      走了不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六妹妹。”

      起初姜烟听到脚步声时,还以为是姜双月后悔了,追了出来,一听声音不对,扭过头一看,正是导致计大娘子斜眼的根源,姜凝寒。

      姜烟收回作恶的手,转身站定,看着她快步走到自己面前,又挂上了虚伪的笑容:“二姐姐?”

      计大娘子是个美人,她的女儿更胜一筹,自小生长于北方安州的姜凝寒身姿高挑,五官立体,是那一带标准的美人长相。

      幽暗宁静的小路上,两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都在各怀心思地打量着对方,姜烟不知她因为何事找上自己,也不开口询问,定定地看着她。

      主动找上门的姜凝寒也不说话,不动声色地从姜烟的鞋尖看到头顶的发丝。
      有侍女端着摆放整齐的糕点从膳厅方向走来,见她二人雕像似的在中间一站,内心疑惑,也不敢多言,端着食盘行礼,叫了声:“二姑娘和六姑娘。”后匆匆走了。

      姜烟站得不耐烦了,说道:“此处蚊虫颇多,二姐姐可有事?无事我先走了。”

      姜凝寒轻轻微笑,道:“六妹妹这么着急做甚,经过上次侯府一事,觉得妹妹与我颇有缘分,不知可愿与我到旁边小亭一叙?”

      和她有缘分,有什么缘分?被扣屎盆子的缘分?

      姜烟借着两侧石灯散发出的昏暗光线看向她,那张美丽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情绪。

      其实姜烟还挺好奇她要说什么的,轻轻一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六妹妹跟我来吧。”
      姜凝寒将她引向附近一处无人的小亭子里,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相对而坐。

      “六妹妹似乎和姜双月关系很好?”
      她这句话倒是出乎意料,姜烟本以为她是来解释崔小姐落水之事的,没想到一开口竟与姜双月有关。

      “五姐姐为人友善,自我回来后多番照顾,自然亲近些。”

      姜凝寒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在黑暗中嗤笑一声,顺着她说:“温和有礼?哼,倒也正常。”

      姜烟听着她那语气不对,不像好话,又想起那日姜双月的脸色变化,直接问道;“你和她之间有恩怨?”

      姜凝寒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白,稍稍一愣神,笑声变得轻快起来,道:“六妹妹真是有趣。”

      既然选择找上她,姜凝寒就没想过要隐瞒什么,直言道:“六妹妹说对了,我虽与她一母同胞,却实在水火不容,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姜烟一听,也来了兴致,那见姜双月听说她回来时脸色大变,那时她就察觉到事情不对,现在终于有了解开谜团的机会,她当然得听下去。

      “当我在安州听闻我有一亲妹时,我非常高兴,多年来我一直期待着,直到前些日子我回到家中亲眼见到她,高兴之后,大失所望。”

      姜凝寒的声音顿了一下,娓娓道来:“关于外界我并非父亲亲生这个问题,是因为当年冯代蓉为夺主母之位,用来对付我母亲所虚构的谣言。当年一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几乎压死我母亲,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熬了过去。”

      她的声音越发冷淡,说道:“可是我所期待的好妹妹,为了对付她的胞姐,不惜撕开她母亲那道屈辱的伤疤。这样冷漠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至亲之人都能狠心伤害的人,我实在无法接受。”

      对于她的话,姜烟半信半疑。

      侯府那日的确有人窃窃私语,说姜凝寒并非姜老爷亲生骨肉这样难听的话,想来姜老爷必然也是听到了,所以才会发那样大的火。

      可这流言,怎会是姜双月挑起的?

      不择手段、伤害至亲,她不信那个处处照顾她,待谁都是笑脸盈盈的姜双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知道,有些话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但事实的确如此。”
      话到此处,姜烟不免猜测她是何用心,明明知道她与姜双月亲近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与姜凝寒毫无交集,她定不会好心地告诉自己要提防着姜双月,那她究竟有什么目的?自己又对她有什么用处呢。

      姜烟懒得跟她拐弯抹角,挑明了直说:“所以呢,你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人站起身,站在姜烟面前俯视着她,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太了解姜顺雨了,这种形势下他绝不会把一个对他毫无用处的人带回来,但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和我能站在一起。”

      姜烟笑了,悠然站起,微微低头对上她的眼睛,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和他同一战线,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拉拢我?”

      “那你又怎么确定,站在父亲身侧的人没有我?”

      姜烟有一瞬间的卡壳,回过神后,惊起一身白毛汗。

      姜凝寒没注意到这一句话给她带来多大的冲击力,说完话后,转身欲走。

      姜凝寒走出亭子,忽然站定,侧过身,说道:“还有,你觉得她为人友善,是因为她还没把刀子捅在你身上。”
      她甩下这这句话,朝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

      姜烟根本没心思细想,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那句话。

      姜老爷是周序文的人,那她过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是想证明她和她是同一伙人?
      她也是周序文安排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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