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地窖.忏悔 ...
-
（10）
不知为何，怨灵突然消散，巨型石板自己也悄无声息的打开。三人收手，向石板下探去。
石板下露出狭窄、向下的石阶，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呕，好臭！”
温格尔喘息着吐槽，率先踏入了黑暗。一个响指，明亮的火团从她手中冒出，照亮了地窖。
密窖内，倒塌的巨大书架如同巨兽的肋骨，交错倾颓，将无数书籍卷轴压在身下，大多已化为潮湿粘腻的纸泥，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啧，这鬼地方！”
她右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紧蹙的眉头。左手抓住一根斜插在地的粗大橡木书架腿。“真碍事！” 她抱怨一声，将架腿甩开
“都给我起开，起开。”
沉重的书架倒塌激起更大一片尘埃云，碎石和腐烂的书页扑簌簌落下。
“咳咳…温格尔！轻点！真是没轻没重的……” 雨宫茜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玄武鹦在她肩头不安地扑腾着翅膀。
“略——” 温格尔毫不在意，冲着她做鬼脸，在前面胡乱捣腾，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唉！你们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温格尔将地窖尽头桌上的匣子打开，里面是被保护起来的、相对完整的遗存：《守泉人训诫》残卷与一些日记的残页。
羊皮纸坚韧，但边缘焦黑卷曲。“三圣泉非天地所生，乃心（金）、影（银）、骨（绿）三器合鸣，唯陶伦之血可唤其真名，启其真流。窃力者，泉必噬其魂！”
纸张脆弱，墨迹被泪水或血渍晕染，字迹扭曲绝望：“…吾等贪恋尘世，惧死畏亡…遂行大逆！窃‘心’之蓬勃生力，以延残喘之躯；夺‘骨’之不朽固形，以保腐朽之壳…然，‘影’之净流涤荡污秽，吾等弃如敝履…平衡崩毁，窃力反噬！泉力化作蚀骨毒脓，污秽缠身，痛不欲生！…为苟延，吾等铸下更深罪孽…以活祭血肉为塞，暂堵其噬…然此乃饮鸩止渴！…原以为自由村将为吾等庇护所，实乃吾等窃泉之罪所筑之坟！此罪滔天，万死难赎…” 落款处，一个模糊的星图标记如同烧红的烙铁。
昕玥捧着残页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寒意：“这…这……难道说是院长窃取了泉水的力量，惨遭反噬，然后……但自由村那位村长又是谁？！他的徒弟?还是说，是其他人的窥窃?” 她猛地抬头，看向温格尔和雨宫茜，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温格尔烦躁的牢骚到：“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诅咒怎么解还是没搞明白。难道我就这样，要变一个石膏娃娃了?！”
地窖的空气瞬间凝固。她们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真正明白因如何解除诅咒，如何让温格尔活下去。虽然雨宫茜嘴上没说，但她心里很愧疚，她后悔自己让温格尔演戏被抓，灌下诅咒汤药。
“温格尔……”昕玥轻声的喃喃，将书卷放进大衣的外包中，她抬头，坚定的冲着温格尔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先……”
兜中的《守泉人训诫》突然滚烫，示警的尖叫卡在喉咙，深渊的恶意已喷薄而出！
大地哀鸣，碎石如陨星砸落！地窖彻底坍塌
“下面——！” 嘶喊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
“啊！……”
渊薮中升起的巨影，褴褛圣袍下是亿万张尖叫、蠕动的忏悔录残页缝合的庞大之躯。
痛苦面孔漩涡构成的头颅上，两枚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星图碎片是它仅存的“眼” 。
污秽脓血凝成的暗红锁链如同活体巨蟒，深深刺入岩壁，每一次搏动都抽吸着废墟的生命力。
灵魂层面的咆哮炸响：“窃泉罪徒…永堕…噬心狱！！！”血红的铁链击向凹陷中的她们
三人快速散开，雨宫茜乘着玄武鹦飞向半空，昕玥柱杖入地，调动反影之力，温格尔则快速向巨型院长身后移动
“茜吸引注意力！昕玥托我一把。”
“收到。”两人齐声应道
温格尔从随身而带的包中夹出两张符咒念到：
“敕令！九天风伯动云旌，雷部神威附我形！足踏星斗身如电，玄金真炁化甲明！疾如奔雷，固若山屏！急急如律令！”
双符焚化，速度骤增，体表金光闪烁！
“现在！架梯！”
昕玥将手中禅杖抛出，单手结印
“影.阶梯。现！”
踏着影阶，温格尔一路向上。
“鸟也！不知天高地厚……”
无数的铁链咆哮着向玄武鹦袭去，雨宫茜架着它左右闪避，
“快撑不住啦！”她咬牙坚持道
入顶，挽苓兰弓满弦如月，向院长头颅瞄准
“Corpse flower， consume malice！”
（食人之花，吞噬邪恶）
箭离弦绽，化作布满獠牙的巨型食人花苞，花茎缠绕风刃，花蕊喷吐腐蚀酸雾，噬向院长头颅！
“亵渎者们——”
院长叫嚣着，抽出一条暗红锁链，如毒龙出洞，无视风刃酸雾，精准切除食人花苞！
花苞哀鸣炸裂，温格尔心神剧震，弓脱手。另一条锁链如影随形横扫腰腹。
昕玥立即反应，禅杖裂空顿地。
“影反·渊壁！”
一道深邃如黑洞的影墙横亘温格尔身前。锁链抽中影墙，发出沉闷巨响，污秽能量被吞噬大半，但余波仍将影墙震出蛛网裂痕。
温格尔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墙，金光溃散，喉头腥甜上涌。
宫雨茜紫水晶狂震！
“小心！它锁链能吞噬魔法能量反哺自身！”
话音未落，院长被食人花藤酸雾沾染的残页区域，污秽符文亮起，酸雾竟被吸收，伤口迅速愈合！
“它在解析我们的攻击模式！”雨宫茜为之震撼。
“尔等何以为吾之敌手?！”
院长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鬼魅速度！忏悔录残页构成的巨爪撕裂空气，暗红锁链如群蛇乱舞，封死所有退路！
“妈的！这老头咋还挑衅人呢！有没有素质啊！”
温格尔忍痛翻滚，将弓拿过，双刀在手，转身利用倾倒的石柱作为掩体。
“Hurricane-force waves！”
（飓风如浪）
“归叶飘，急急如律令！”
风符加持下，她如风中落叶，在锁链缝隙间惊险穿梭。一条锁链擦过左肩，在她肩上撕开血口。
昕玥禅杖挥舞，构筑多重小型“影棱镜”折射锁链轨迹，为温格尔创造闪避空档。同时，她向地面反复拍去
“影.冰棘·地涌——”
寒流混合尖锐冰刺从院长脚下爆发，虽被残页护盾挡下，但成功迟滞其追击步伐。
宫雨茜稳坐玄武鹦背脊，玄武鹦奋力扑腾低空滑翔，惊险避开横扫的锁链巨尾。
“愚者戏法·移形！”
`愚者牌`甩出，在院长视野中制造向左冲刺幻象，三人借机翻滚至其视觉死角。
“这老头……也…太强了吧！”温格尔扶墙喘息。
“茜，怎么办。”昕玥求助的望向雨宫茜
“你们拖住他越久越好，我需要时间占卜他的弱点。”
久攻不下，院长头颅的面孔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噬…心…咒…怨…”
比之前更恐怖的灵魂尖啸爆发，不再是声波，而是无形的精神钻头，无视物理防御，直刺三人灵魂！
昕玥：“影域开，沉渊守护！” 禅杖插地，磅礴暗影之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化作半球形领域将三人勉强笼罩。
精神钻头撞上影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领域剧烈波动，昕玥七窍缓慢渗出鲜血，禅杖嗡嗡悲鸣，但她双目禁闭，寸步不退！
“头……好痛！要炸了一样……”
即便有影域削弱，穿透进来的精神余波仍让温格尔头痛欲裂；宫雨茜闷哼一声，手中塔罗尽数散落，紫水晶一道新裂痕炸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Grasses and trees, the waiting of flowers. Waves, the gift of water. Leaves, the kiss of the wind.”
（草木，花的守候。浪纹，水的恩赐。落叶，风的亲吻。）
话音一落，雨宫茜周围出现绿、青、蓝三色相交的水样屏障。
“尖子生。你就放心占卜吧！这畸形老头我去拖着……”
温格尔摇摇晃晃的摁头站起，再次将弓握在手中。
“玥，在送我上去。你家鹦鹉就借我用用哈。”
昕玥咬牙，禅杖一指温格尔脚下：“影阶·冲霄！”
暗影平台如火山喷发将温格尔推向院长头颅，她边躲避院长的攻击，边瞄准。不断的箭矢从弦中射出，咆哮着向院长进攻。一条锁链打来，影阶破碎，她跳上玄武鹦继续牵制。昕玥，则为她掩护。
屏障内，雨宫茜紧锣密鼓的开始占卜，她洗牌后，连抽四张牌依次翻开。
逆位权杖国王，火元素领袖的堕落，象征对手因过度自信，忽略高空防御。
正位月亮，潜意识恐惧具象化，预示对手双眼易被幻觉迷惑
正位圣杯八，水元素的主动抽离，暗示对手右侧存在「未修复的旧伤」或「刻意回避的缺陷」。
逆位恶魔，从物质奴役中挣脱，暴露其依赖外部供能的致命性。
“高处……双眼右侧……能量。能量……弱点！”雨宫茜双手一拍，塔罗牌自动整理。她朝空中的温格尔高喊道：
“弱点——右眼——”
接收到指令，温格尔快速拉弓，集中火力向院长的右眼攻击。
院长鬼火暴涨，数张忏悔录残页脱离躯体，化作燃烧着污秽文字的诅咒飞刃射向半空骑行滑翔的温格尔！
昕玥再防：“影柩·封！” 昕玥双手合十，温格尔身侧瞬间凝结出多层高速旋转的暗影棱镜。
诅咒飞刃撞上棱镜，被折射、偏转、消耗。但每挡下一枚，棱镜便破碎一层，昕玥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借影镜争取的刹那，温格尔双刀缠绕风火，化作钻头，从玄武鹦身上跳下，狠狠刺向院长右眼。
刀尖刺入，污秽能量喷溅。星图碎片剧烈闪烁，周围能量管网一阵紊乱，院长发出痛苦的尖啸，攻势首次被打断。
“啊！我的眼睛！尔等怎可伤我！”
院长试图再次发动攻势，却被强行切掉。体表符文护盾剧烈波动，暗红能量管网发出哀鸣，剧烈扭曲、萎缩！
温格尔落地低吼，双手猛拍地面：
“Rooted in the dungeon！”
（根须地牢）
院长脚下岩层崩裂，无数布满倒刺、分泌麻痹粘液的魔化巨藤破岩而出，如巨蟒般缠绕其双腿与数条锁链主根！
“锁定！左眼星图！” 宫雨茜强撑精神，`星辰牌`化作一道璀璨流星，狠狠钉在院长左眼燃烧的星图上！
温格尔弃刀！双刀瞬间流转变形，重组为挽苓兰弓，
“动若惊鸿，守纳虚怀！南斗注生，速速开泰！”
最后一张赤符拍在胸口，血焰在弓身升腾！她左手引弓，右手扣弦，一支由高度压缩的植物生命力与焚尽污秽的净火，融合而成的螺旋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尖直指紫星标记的左眼星图。
“Netzun· Senyan. Kill！——”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撕裂空间的翠金长虹，射向院长左眼。
箭矢贯穿星图的刹那——
守泉金辉如潮水顺着箭矢涌入，冲刷核心！。被净光削弱的暗红能量管根根崩断！
咔嚓！轰——！！！左眼星图碎片彻底炸成漫天幽绿光尘！
失去核心与能量供给，院长庞大的身躯在金辉中崩塌，忏悔录残页化为洁净飞灰，锁链寸寸湮灭，只余一声悠长解脱的叹息。
温格尔脱力跪地，
“嘿嘿……臭老头。你也不怎么样嘛……”
左臂缠绕的绿意褪去，石化的冰冷与撕裂般的剧痛排山倒海。昕玥拄着禅杖剧烈喘息，影域消散。宫雨茜接住坠落的玄武鹦，水晶裂痕狰狞。
飞灰中，仅存的右眼星图碎片坠落，化成一瓶储存金色液体的透明小瓶。
温格尔以弓拄地，柔顺的金色头发被汗与血黏在额角，她喘息摇晃着站起，却一头载倒地上。
“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下了。”他缓缓闭上双眼，享受海滨小镇温暖的晨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地窖.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