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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你不早说○就是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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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将军兢兢业业上了半个月班,那天出门当钟馗,捉来的不是鬼,是一堆在城里四处埋火药的混混。拷问审讯一番,这些人不肯供出背后是谁唆使,只叫嚣道要报复官府;他违反律令,拿出对待俘虏那套动了大刑,仍是嘴硬。
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清点人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泰平社那狗尾巴草不在。贴了通缉告示、翻遍整座城都搜不到人,这档子事一出,他直觉肯定是这窜逃在外的七爷想来找事,目标是牢里头的几个要犯。
于是连连去信皇阿马,加紧押送人犯回京的安排——马上中秋了,让满城百姓过个平安佳节,人月共团圆;自己也好安心和相爱之人守灯火通明,杯酒且从容。
谁知皇阿马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感人,慢吞吞地回信道,正在催促各州县准备沿途交接事宜,请原地待命。
季恒拆了信,简直一个暴跳如雷。梁靖修都被他吓得腿肚子打抖,说怎么突然这样着急,多关些时日也没有事,这里山猫的兵重重把守,那七爷还能飞天遁地来劫人犯不成?
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心里那份不安和暴躁,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然,没让他等三五天,事儿就来了。这天他在牢里拷问,宁宁和阿亚兹冲进来找家长报告,说李梦卿一声招呼不打,自己回京去了。
他立马扔下一切回了小客栈,脸上还带着血。进了房间,衣柜里头干干净净,只剩他的几件黑衣,枕头上放着一张白纸,写:不必来追,不必来烦,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季恒抄起来几下撕个干净,抓着鞭子出了门。
幸好因为最近在抓狗尾巴草,城里进出管控极严。季恒刚到城门口,就见他跑了的媳妇戴一顶帷帽赶马车,正排队等出城,手里抓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看。
充了两个月的好脾气已经告罄,季将军看着他秀气的小半张脸冷笑,心道这小比崽子的脑袋筋是个牛皮做的,三不五时就得来找他抽一顿才能紧!
正好他也想抽他一顿了!
他两步上前踩上车,抓住小崽子的领子往车厢里头一扔,发出咚的巨大一声。队伍里的百姓全投来注目礼,见他手中鞭子带血,惊得就要叫;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扬鞭把车辕抽得狂震:“教训婆娘,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众人都被他鬼一样的眼神看得发怵,不敢再看,李梦卿在车厢里啧了一声:“你这个流氓的作风不能改了是吧?”
季恒冷着脸:“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在街上操了你。”
李梦卿挑衅他:“我说了,你怎么不来?”
季恒发出我日了——的一声咆哮,转头进了车厢,拿粗麻绳将人五花大绑,李梦卿被他捆成一个跪趴着的形状,还在言辞嚣张:“就这么点本事?就这么点胆子?绑的了我一时还绑的了我一世么?”
季恒怒不可遏,不露点真本事这小崽子不知道爷们有多血腥残忍!鞭子对折起来在他屁股上猛抽两下:“你再说一个试试?!”
鞭子打对折,力气打一折,这俩下屈辱性质居多。李梦卿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当街揍屁股的感觉,疼是不咋疼,光有难为情的感觉,强忍脸红挣动身子道:“怎么了,今天是没吃饭?”
季恒又猛抽两下,喘着粗气指着他脸,来了一句家长们通用的话:“这是大街,我不弄你,等回家你就知死了!”
回到客栈一脚踹开大门——其实门没关没锁,虚掩着半扇而已,季恒就想弄出点动静来吓唬一下他。宁宁和阿亚兹在大堂里就差没跳起来,直傻看他俩,心说不愧是他老大,没半炷香的工夫竟就把人找到了?!
季恒半个眼神没分他们,抱猫一样把人抱在怀里上楼,李梦卿屁股上还有血。
阿亚兹一瞧,登时就想冲上去救猫咪,宁宁把他按下,道:“甭管了,要真铁了心分手,一个早上的功夫还能走不出城?多半是吵架撒娇罢了,别去当那没必要的好人!”
这话要是给李梦卿听了,准保跳脚,他真的只是因为查验时间太长才一直卡在城门口!
季将军锁了门,没多余人眼瞧他,这回真要不客气地打小孩了。当然还是先礼了一波,按着人威胁道:“我跟没跟你说过这话?你敢离开,我就把你绑起来关在家里一辈子!”
李梦卿转开眼睛:“我没移情别恋,只是不喜欢你了。”
季恒气笑了:“你他娘的唬我?”
那昨晚上缠着他要亲亲的是谁?!鬼来的吗?!
李梦卿面无表情道:“我就没喜欢过你,只是想有人陪我玩、给我当狗使唤。换了个人我照样亲,你不信的话,我下去找个人给你现场演一番。”
反了天了!!!
竟还敢口出狂言,要给他当面戴绿帽子!!!
季将军提起鞭子就是啪啪啪三下,全然记不得之前打人的难看后果,只骂道:“小犊子!你再说一遍?!”
又抄起被扯碎的分手信,砸在被子上给他看:“还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你张阎王告示出给鬼看的?敢不敢当着我面把这几个字念来听听!!”
李梦卿不答,季恒越想越气,开始暴力狂抽:“给老子念!你今儿要么念给我听,要么把这张纸吃进去,否则我非打死你不可!”
这下用的是死力气,李梦卿被他抽得泪花都出来了,咬着被子死不吭声。
原先只是分手难过一肚子的泪,现在还添了几分怒火,他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打过!更是铁了心的叫板,心说你越打我越是要跟你掰个干净!
不要家暴男!!!
心里的恨一鞭子一鞭子地攒着,季恒雷鸣一样的声音劈在脑袋顶上:“屁股撅起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李梦卿红着眼珠子拧过身:“你不用问了,直接来吧!再把我给日一顿,把我弄死在这里,就如你的愿,再也走不了了!”
“你到底是分手,还是想找辙让我日你?”季恒也正疯得双目赤红,“我知道了,你就是嫌在我手底下过得太舒服,过得太如意!那我就不能再让你继续好过下去了!”
他吼得宁宁和阿亚兹都赶紧跑上来看,在门外叫着:“妈的你真打啊!忘了之前怎么跪着求原谅的吗?开门开门!”
李梦卿也被震得心里发怵,心说这孽畜又想怎么整人,脱了衣服抽他?谁料季恒只是咆哮一通,接着就转过身去,不知道在衣柜里叮了当啷翻腾什么。
他赶忙地抓住机会往门边跑,立即被拦腰抱住掼在床上,脚上一沉,直起身子一看,原来是衙门里铐人犯用的铁脚镣,两脚之间不能超过半步距离了。
季恒拔了钥匙,他正想暴喝一声给我解开!就见这人脚步汹汹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扇,将钥匙猛甩了出去。
李梦卿:“……”
钥匙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美妙弧度。
不是做给他看的。
李梦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孽畜眺望半晌,确认钥匙走得今晚不会回家吃饭了,才转过头来冷笑道:“我早备着了!就知道你要不听话。”又走过来,状似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乖,睡觉吧,季哥哥待会把饭端上来给你吃。”
李梦卿仰头倒了回去,泪水长流。
梁靖修从衙门大牢下班回家,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衙门大牢。他表哥两口子像谈判一样在长桌两头坐着,沉默吃着,满屋子的空气冰冻着,消暑效果十分良好。
于是他看向中间仨人一鸟,宁宁的手比了个圆圈分成两半,表示掰了;又把手放在嘴巴前呼一口气,表示吹了。
梁靖修见怪不怪地坐下。
闹分手而已,小两口调情呢!
仨人一鸟就齐齐摇头,你等着看吧!
他表哥吃完了起身,他就发现地上有什么当啷当啷作响的声音,低头一看,竟然被人上了衙门的脚镣!
梁靖修瞪圆眼珠子,三人一鸟又对他齐齐叹气,你继续看吧!
他表哥半步路半步路开始挪,对季将军投去愤怒的眼神;季将军神色自如地放下筷子,挑了下眉;他表哥瞪他一眼转开头去,又在楼梯上半步半步挪;季将军就低下头去,继续干嚼大米饭;他表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又一眼,转头绊了一下往前扑去;季将军啪一下撂下筷子,不由分说将他表哥打横抱起一步俩台阶送上去;门嘎吱一下关上,里头啪一声巨响,季将军脸上带着鲜红巴掌印下来,接着吃饭。
梁靖修:“……”
好一场沉默大戏。
这场干仗僵持的时间有点长,他表哥似乎铁了心要和季恒吃散伙饭,当众红着眼圈道:“你别让我在大家面前疯得太难看!”
季恒就哈一声:“就你能疯?老子也疯一个来给你看看,你闹分手,老子就闹不分手,看谁能闹得过谁!”
他表哥就开始揍人挠脸,尽管还被人打横抱着。
……季将军也是真抗揍。
剩下众人连带着山猫就挤着屁股开会,分析道:“怎么这次吵架这么久啊?分肯定是分不了的,咱们想想办法。”
梁靖修率先提议道:“要不给他俩下药?”
宁宁:“他俩究竟为啥要闹掰?都快中秋,临了来这么一下。”
阿亚兹:“因为恶霸将军是个变态暴力狂。”
灵翰:“因为回京不好交代吧,陛下管小侯爷那么严。”
山猫:“我估计吧——是之前我说铁蛋一代战神本应名垂青史,现在断了袖不好看,被大嫂听见了。”
众人寻思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将他扁了一通:“要你多几把嘴!”
梁靖修又提议道:“要不给他俩下药吧,话本里都这么干。”
山猫捂着脸委屈道:“那我也没说错吧?不管他们掰没掰成,将来都得面对这一遭啊?”
只有阿亚兹拍着他肩道:“你做的好,做得好啊!”
灵翰:“确实是要深思熟虑的事情,但我觉得将军心里早有数了。”
宁宁:“他有什么数,我老大那就是个要情不要命的人。”
山猫感叹:“痴情种啊!”
梁靖修:“都说给他们下药了。”
众人将他扁了一通:”你除了下药就没别的可说了?!无耻!下流!”
灵翰又道:“我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小侯爷身上,他是容易多心的人。”
宁宁:“那咋办?缺心眼能长,多长了的没法憋回去啊。”
阿亚兹吐槽:“他那是太缺心眼了!”
灵翰:“有没有什么转移矛盾的方法,先找辙让他俩热乎一点再做思想工作。”
山猫:“热乎点的方法啊,我知道啊!之前铁蛋还找我喝酒呢,说他俩闺房不和谐,闹得大嫂上了床就哭。”
众人就看他:“……”
梁靖修:“要不咱还是给他俩下药吧。”
众人又将他扁了一通:“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