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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似水流年○就是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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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小俩口箍头揽颈贴手贴脸地回自己房间,洗漱过后李梦卿给他涂了嘴角伤药,轻轻啵一口:“亲一下。”
季恒就道:“一下不够,要两下。”
李梦卿又啵一口,季恒继续蹬鼻子上脸:“两下不够,要十下。”
李梦卿骂:“你在这放贷呢,九出十三归?!”
“错了,错了错了。”季恒十分之不要脸地贴回去,“我这还没出呢,放贷的应该是李爷爷,小的现在来还了——”
这利息真跟放贷一样,还起来就没完没了。不仅没完了,还要加收附加条款,季恒对他的欲望简直强烈到宛如春天的禽兽,察觉异端自个退开了去,保持距离。李梦卿就也识相地转过身,不去牵引他。
季恒望着人的背影,忍了好半晌,不能冷静,叹了口气,也背过身,两个人好像做了一场不开口的斗气——他们近来的氛围总是这样,浓情蜜意又突然间直坠寒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正排除邪思,李梦卿猛地在背后抱住了他,手就往身下去了。这番动作似足引诱,季恒宛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翻身压住他,亲着吻着抚着磨蹭着;李梦卿又开始抖,他喘着气分开些,就见含着泪水惊惶的一双眼,求饶一样哄他:“就用手帮你好不好,季哥哥?”
他再不是个人也不能只贪图自己快活,手指蹭蹭他的脸,温柔道:“不好,季哥哥亲亲就行了。”
李梦卿不依不饶,又抱住他不撒手。季恒一身邪火无处可去,还蹭蹭往上烧,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李梦卿的活儿贼烂,一看就知平时持心守戒很认真,但他还是怕季恒生气一样很努力在做。
季恒等了片刻,不想打持久战,于是手把手地带他,哄他亲他,道:“别害怕,我不是禽兽,只是太喜欢你了。”
李梦卿没说喜欢他,掌心越发冰凉。
隔天早晨终于等到能一齐张开双眼,两个人就相视一笑。季恒以为他们终是可以回到一开始那样了,鼻尖蹭蹭他的脸蛋,表示亲热;李梦卿只是觉得这是自己能做的最大迁就,他不想在他们还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暴露疯魔难看的一面。
李梦卿就打了个岔:“还没说昨天到底捉没捉到鬼呢?”
“季哥哥出马,还能有捉不到的东西吗?”季恒笑道,“你猜那些鬼是什么?还是那帮混混们,老子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还敢出来现。今天不能在家陪你了,你乖乖地等我回来好不好?”
李梦卿念他:“你可算有点正事儿可干了。”
季恒就道:“我已经升到头了,锻炼提拔的事儿给别人去做嘛,况且再努力,人家就该怀疑我有什么想法了。”也念回一番他:“你不也天天没个正事儿,虽说最近是在养病。”
李梦卿理智气壮:“我也已经升到头了,还是个前朝余孽,再努力一点,别人也要怀疑我有想法了!”
季恒感叹:“原来我们是两条心心相印的咸鱼,怪不得能变两口子。”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笑,又一块起床做饭;因为今天有事儿出门,就破例做了顿好吃的给他。
季恒这个老流氓,开了个半荤惨遭关禁闭,早憋着满肚子火正愁没处使,李梦卿见他手里提着捆鞭子绳子气势汹汹出门,没忍住咽了一下——这人对他还是留了情的,放在别处他真能把人抽开花,不是说笑。
他都走出大门了,又把头伸回来道:“那我……走了?”
李梦卿对他笑着点头:“没事,你走吧。”
梁靖修误食菌子被毒得昏过去,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摇头狂喊:“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文书!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公文!”仔细一问,他又说:“表哥,我还好,别让我去上班就行。”
李梦卿道:“公文不会因为你不上班就停止累积,今天不去,明天就要加双倍的班。”
梁靖修的眼神忽然就清明了,哭哭啼啼说:“那中午我要吃烧腊,不吃我没有勇气走出客栈大门。”
李梦卿无法,只能出门去给他买烧腊。阿亚兹适时随分跟着,道:“我也要去买东西,昨天市集上有人卖安神香,可惜我去晚了,没买到喜欢的味道。”
于是买完烧腊便往市集去了,阿亚兹买完香囊,转头便不见李梦卿。找了两圈,原来是被算命摊子招惹过去了,那算命先生摇着扇子道:“卜一卦,招财辟邪;卜一卦,家和事兴……”
阿亚兹过去拉他:“走了,回家。”
李梦卿跟他走出两步,又往回去找,问:“你会算八字吗?”
那人道:“天地命理,末路前程,信手拈来。”
李梦卿就坐下:“那给我算一下。”
阿亚兹向来是不相信这种占卜之说的,就劝他:“他们都是随口瞎编,骗钱的。”
那人横了他一眼,把算命免费不收卦金八个字展示出来:“我算八字不收钱。”
“我要算。”李梦卿执拗道,“我要算。”
算命免费先生拿来红纸毛笔,推演一番四柱八字,捻了捻胡子道:“你的八字命局,说来复杂,你确定要听?”
李梦卿一愣,笑得勉强:“是很坏的命格吗?”
算命免费先生道:“不是坏,是过于孤高刻薄。”
李梦卿:“先生不妨直言,我心里有数。”
“你本命格不差,命宫在寅申由廉贞星坐守,另有武曲、天府坐官禄宫,紫薇天相坐财帛宫,乃是个富贵而极的命数;奈何也因命贵,克上害下,说难听易懂些,是个天命孤星。”算命免费先生真直说了,“两重华盖兼又泛水桃花,生来清高,可惜六亲无靠、命薄缘悭、离合难定、为情多苦,早晚克死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他这摊子少有人问津,此时突然有人来算命,引得路人都来听一耳朵;又听说是个天命煞星,纷纷吓得把腿脚身子拿开了去,只留下耳朵眼睛在八卦。
李梦卿双眼在四周扫了一圈,慌忙拿出钱来放在桌上,问:“那请问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算命免费先生用扇子把银子推回去,道:“我不收折凶煞的钱。你虽克害六亲,但幸在为人终身仁善,早些皈依佛门才是正经。”
阿亚兹听得皱眉,掏出一锭金子来拍在桌上:“折凶煞的钱不收,我的钱你总愿意收。黄金一锭,买你把这些话吞回去。”
不由分说强行拖着李梦卿的胳膊走了,身后的人在说:“嗬,老丹,你这够可以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算命免费先生无奈道:“这钱不知道怎么花,不然拿把剪子来,跟你们分一分?”
众人纷纷道:“丧门星的钱,你还是留着自己使吧!”
阿亚兹赶忙快走几步,直等到走出市集,才道:“全是骗人的话!要是占卜真有用,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逆天改命,那不是乱套了?”
李梦卿神色茫然,听他这么说,回过神来,说:“对,对,不能信。我就是算着玩的。”视线在他身上落了半天,找到一个话题口:“你头上的伤,好全了没?那天被他摔的。”
阿亚兹就道:“早好了,不是多大事。”又皱眉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霸,你别因为现在他对你好,就忘记他曾经有多凶残。”
李梦卿点头道:“我心里都清楚。”
阿亚兹露出一个荒唐的表情:“那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李梦卿笑:“一时舍不得罢了。”
舍不得,所以就又好了些时日;舍不得,所以再好了些时日。李梦卿在深夜睁着眼睛看枕边的人——
他既是害前朝灭国的转世妖孽,又是住持所说招致淫|邪的祸端,现在还是克上害下的丧门星。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他要是一个生来的福星就好了,所有人都会喜欢他,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他的爹娘不必寻死,他的师父不会远走高飞,他不会被赶出佛门。舅舅表弟他们各自有家,他的身边剩这一个季恒,不知道他又会是什么时候感觉烦了厌了,或者怕了累了,再如法炮制把他一脚踢开?
他对这一切感到深深的厌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过于炽热,季恒也被他瞧得醒了,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睡不着?”
李梦卿伏在枕上瞧他出神:“只是在想,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非得在一起呢?为什么人不能像喜欢一株花,一棵草一样,只是远远看着就好?”
这话说得简直要跟他原地吹了一样,季恒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爬起来紧张地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又想起那天山猫在客栈嘴上没把门的话,咬牙切齿道:“你听到了?那天我就觉得背后有人,别听山猫瞎说,这小兔崽子我非得找天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梦卿赶紧哄他:“我没说什么呀,就是问问你的看法?”
季恒一个熊抱扑过来,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我只知道,没有你在身边就会不开心,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想杀人。”
李梦卿道:“这什么霸王行径,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跟你一个人玩啦?”
“对!”季恒闷着声音道,“反正就是不能丢下我,你要是敢移情别恋,我就把他们都剁了,再把你绑起来关家里一辈子!”
李梦卿想起山猫关于妲己纣王的那番话,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他们之间横生的荆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情爱上头的时候,没想过未来的事情,只是随心所欲泥足深陷;等到冷静下来一思索,才知道处处为人所不容。
李梦卿抬起手来拥住他,抚了抚他的脑袋。
他既不想自己一直处在一个患得患失要被丢弃的被动状态,又不想深爱的人因他有所闪失。他想回京了,起码侯府里有从宫里跟着他出来的老管家,有他在寺庙门口抱来的小陀罗,有一屋子他捡来当家人的毛茸茸。
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