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145、这是吞噬！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些实力普通的士兵以死相拼，只为掩护那些高手出城？”吴梦深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可能更离谱。”凌姚云面色复杂。
　　众人疑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却发现何填海与徐镇疆的脸色同样凝重。
　　“混沌族攻城那晚，我领兵杀敌时就觉得不对劲，只是当时没深究，现在总算明白了。” 凌姚云顿了顿，“有些混沌族战力不俗，却只守不攻，一门心思只想逃跑。被缠住逃不掉时才勉强应战，却也不尽全力，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白源杉皱眉沉思。也就是说那些混沌族士兵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烟雾弹去掩护贵族完成目标，而那些贵族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献出生命，帮助其他人完成目标。若情况真是这样，敌方的士气该有多可怖啊！
　　而且以这个世界的风俗习惯来说，那些高境界者一般会偏向于作战，而那些普通士兵则更会偏向于逃窜。这不是说高境界者自负或没脑子，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形态，让那些高境界之人有一种强大的自信。试想一下，若一个人能在万军从中随意取人首级，并且举手投足间，便可斩敌无数，哪怕遇到同境界者，若不敌，逃跑成功的概率还非常大。拥有这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力量，想不自信都难。除非非常胆小，要不然高境界之间是不会避战的，毕竟打不过也不一定会死。
　　反观普通士兵，因常年受社会形态影响，对高境界者本就心存畏惧，交战时自然会下意识选择避开高境界者。
　　“各位，我提议出兵清剿东门外的敌军。” 上官蓬莱突然开口。
　　徐镇疆微微摇头道：“前些天混沌族大军聚集在城西外不远处。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他们不死心，还想来撞个头破血流。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在牵制我们，若我们大军往东清剿敌军，城西的敌军则会大举进攻。”
　　“以现在城中的粮食，应该可以撑半个月。若节约点，足够一个月的用量。”何填海道。
　　凌姚云少见的皱起了眉：“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久前巡察刚走。若要等国内发现飞星城出异常，至少还需两个月。”
　　“对了！之前无名剑派不是派人前往玉世界送信吗？我看用不了多久支援就来了吧？”荣国总管乐观道。
　　清刃看了一眼白源杉，见白源杉没什么想说的，他语气平淡道：“如果其他宗门、国度信的话。”
　　听见此话，众人面色有些难看。因为以往无名剑派总说混沌族要入侵之类的话，导致大家对无名剑派类似的举动都见怪不怪了。
　　见众人都哭着一张脸，清刃好似安慰般道：“放心，支援会来的。”
　　众人也只当这是安慰，并未多表示什么。
　　深夜，飞星城不再像以往一般平静。
　　城中居民自发的聚集到新商业旅游区内。他们都在担心混沌族会再次进攻。
　　一个人满为患的茶摊上，居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跟你说，我前些天趁还没关城门的时候看到，城西外聚集了好多混沌族呢！”一位汉子道。
　　“我听说是今天刚聚集的。” 一位女子声音带着颤抖。
　　“你不知道！” 一个粗壮汉子压低嗓门，却故意让声音传遍周遭，“前些天我给城西守城将军送东西，亲眼所见！城西外头黑压压一片全是混沌族！”
　　恐慌像投入沸水的油星，瞬间在小小的茶摊炸开：
　　“完了完了，才安生几天？房子都没修好呢！”
　　“他们又要攻城了？上次没打够？”
　　“守军还剩多少？能挡住吗？”
　　“快跑吧！趁现在还能走！”
　　“往哪儿跑？外面更乱！家当都在这儿呢……”
　　就在议论声几乎要掀翻茶摊时，张志识、雪十六娜和波莱太阳恰好走到了摊子附近。他们本打算稍作歇息，却被这骤然升腾的恐慌气氛拦住了脚步。
　　张志识的眉头瞬间拧紧。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恐惧而扭曲或煞白的脸孔，最后落在那第一个爆出消息的汉子身上。城西外…混沌族聚集？这个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刚刚因城中重建景象而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摸了摸装着血影珠的袋子，指节微微发白。
　　雪十六娜也听到了议论，她下意识地靠近了张志识一步，嘴唇抿得紧紧的。
　　波莱太阳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抱着双臂，脸上近乎漠然的沉静。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字眼，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叼着卷饼，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他的举动在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
　　“混沌族…他们想干什么？”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看向周围，仿佛在寻找答案。
　　张志识的目光从茶摊移开，望向城西的方向。西城墙上，灯光如血，染红了天边和城墙的轮廓。他感觉到了雪十六娜靠近带来的微弱暖意，也听到了周围的担忧。
　　这小小的茶摊，昨日还飘着茶香，传递着城中重建的点滴消息，此刻却成了恐惧的漩涡。刚刚在废墟上看到的那点微弱希望之光，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沌族大军给瞬间遮蔽。
　　张志识知道，真正的平静，或许还远未来临。
　　波莱太阳，眯起眼，又咬一口卷饼，咀嚼声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了弥漫的恐慌，仿佛在试图看清城西那片未知的阴影。茶摊老板擦桌子的动作变得有些机械，那油腻的抹布在粗糙的木面上反复擦拭，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仿佛想擦掉这令人不安的议论，却又徒劳无功。一枚不知谁掉落的铜钱在地上滴溜溜打转，最后撞在垫桌脚的碎砖上，发出一声清脆却无人留意的轻响。
　　西城墙上。守城士兵们警惕地看着城外的漆黑，他们知道，城外不止有漆黑，还有‘混沌’。
　　“杀！！！”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冲锋指令。
　　一声撕裂夜空的“杀！！！”，从城墙下的黑暗中骤然爆发出来，带着一种非人的、粘稠的、仿佛无数破碎嘶鸣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恐怖声响，直刺耳膜，震得墙砖都似乎在嗡鸣！
　　“来了！！”一个老兵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几乎在吼声落下的瞬间，那浓稠的黑暗便“沸腾”了！
　　“放箭！放箭！！”军官的吼声在非人的嘶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火油！快！火油！”有人尖叫。
　　一锅锅滚烫燃烧的火油被奋力倾泻下去。刺啦——！火焰瞬间舔舐着城墙表面，照亮了下方地狱般的景象。无数扭曲的肢体在火焰中疯狂扭动、融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和更加凄厉的嚎叫。火焰暂时遏制了一小片区域的攻势，但更多的混沌族却像没有痛觉般，踩着同伴燃烧的残骸，用刀剑、拳头甚至牙齿，疯狂地攻击着、撕扯着防线，向城头涌来！它们因灼烧而留下的粘稠液体在冰冷的石墙上冒着诡异的青烟。
　　“顶住！别让它们上来！！”士兵们用长矛、用刀剑、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拼命向下捅刺、劈砍。金属与□□碰撞，那种坚韧而恶心的感觉蔓延在守城士兵心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墙砖上，迅速变得暗红。
　　就在这地狱图景的边缘，总将们闻讯赶到。
　　凌姚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惨烈、都要诡异！那并非她熟悉的战场厮杀，而是人类在单方面屠戮混沌族。她拔刀出鞘，冰冷的刀锋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泽。无需任何言语，她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她冲向敌群。
　　城墙，在粘稠的黑暗、喷溅的□□、燃烧的火焰、冰冷的金属和绝望的呐喊中，剧烈地颤抖着。刚刚在废墟中艰难点亮的生命灯火，在此刻的死亡之火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这并非是战斗，这是吞噬。混沌族用生命，将守城士兵的心理防线，连同上面所有抵抗的灯火，一并吞噬。
　　清晨的西城墙上，各势力总将、总管聚集于此。
　　何填海看着没睡好般一脸疲惫的凌姚云，不易察觉地微微叹了口气。昨天的厮杀规模其实并不大，众人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敌方几乎屠戮殆尽。何填海自问，自己也是久经沙场之人了。战场上，有无数人被他一枪封喉，无数人被他拦腰而斩，他听过的惨叫声、哀嚎声数不胜数，他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但昨天那样诡异的场景，还真是他此生第一次见。
　　那些混沌族被火油灼烧，身体上散发着恶心的焦臭味。他们明明已经失血过多全身无力了，但他们还是会用那颤抖无力的手去尽可能地拍打守城将士。他们明明痛得惨叫，痛得哀嚎，痛得眼神里充满恐惧！那种不想死的恐惧，那种哀求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都这样了，他们还是一边恐惧着，一边上前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