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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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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谭十烨敲响母亲房门。
“妈妈,能不能告诉我火车站在哪里?”
谭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谭母笑笑,逗着他:“那既然这么随便,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我就是想知道。”
“知道南湖大道吧。”
谭十烨点头。
“不在那。知道清风街吗?”
谭十烨点头。
“也不在那。”
“那它在哪啊?”谭十烨撇撇嘴道。
“县里就这点地方,我已经帮你排除两个了。”
周一,紫藤彻底没了。
谭十烨这会儿没迟到,但卡着点进门。温老师没有来,过会儿课代表通知改上语文。
语文老师走进门来,“谭十烨,把我语文书和试卷拿过来,就放在语文书上,别拿错了。”
办公室就在隔壁,里面没人,空调没关,冷清极了。
余光瞥见一张桌子,一本语文书,一沓试卷,想必就是它了。
可惜不是,是理科班的。
卷子已经做过,第一张卷子上空白处留下钢笔字——文歌也。
是他想的要离家出走的文歌也吗?
万一,同姓同名。
万一,也有人是wengeye呢?
晌午,今天比昨天热。
世界是沙漏,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一粒沙子。
谭十烨刚经历一场语文考试,手里攥着20块钱。
临走前,谭母说:“你周五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
谭十烨傻乎乎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都没给你钱!你的钱是从西伯利亚火车站运过来的啊!”
所以,当做补偿,他获得两张十块钱。
他跑到学校门口,走了几公里路,没觉得累,吃了一碗牛肉面。
他到底是没想出来会碰到女孩。
她说:“好巧,又碰到你了。你知道吗?别人称呼这为缘分,缘分到了挡不住的,你越是挡,老天就越是觉得你对他不敬。所以,能不能借我五块钱,作为回报,我离家出走的启动资金会拿出1%给你的。”
谭十烨先是一愣,他谨慎问了句:“你想干什么?”
“你现在在干什么?”
“吃饭。”
“牛肉面多少钱?”
“四块。”
“那你借我四块钱好了。”
文歌也搬了旁边的椅子坐在谭十烨对面。
碗的上方冒着热气,谭十烨的眼镜框染上一层迷雾,他摘下眼镜,神色恢复自然:“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都能出现,我为什么不能出现。”
谭十烨问:“你是重高还是一高的?”
“什么重高,一高?”
文歌也告诉他:“我不是县里的,我家乡是林南的,我妈妈在这里办事,所以来这待几天。”
谭十烨:“所以你要去林南?”
“我是要去看我姥姥,她生病了。”
谭十烨:“你为什么不和你妈妈一块去?”
文歌也笑笑,收起笑容严肃道:“真傻,要是我妈带我去,我还用得着问你火车站在哪吗?”
她说:“是你傻还是我傻。”
“我傻。”
“那我跟你说好,我来自林南,是林南高中的一名高二学生。我叫文歌也,今年18岁,之前留过一级。”
“为什么留级?”谭十烨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果然,文歌也说:“你管不着。”
离开前,文歌也走向了相反方向。
谭十烨好心提醒:“补习班在这边。”
“知道知道,我认识路。”
谭十烨猛地想起母亲的话,“文歌也,火车站不在南湖大道和清风街。”
“你还知道些别的吗?”文歌也看了看手表。
“我回去再问问。”
文歌也嘲笑道:“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懂啊。”
两人僵持下来,文歌也说:“那你知道南湖大道往哪个方向走吗?”
谭十烨:“跟我来?”
他或许在她人生中只起到了导航作用。
有时候,文歌也想说很多话,一半经过大脑审查都被筛下来了。
似窗外的叶子。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谭十烨一时语塞,喉咙有东西卡住了,发不住声音,又开始结巴:“我是……谭十烨。”
“哪个tan?”
“言字旁加个覃。”
shiye。
是十页吗?
风吹十页,歌野千里。
“我也许明天就走了,等我找到火车站后,我一刻都不想待了。就不应该问你,你在这住十几年连火车站都不知道在哪里。”
谭十烨狡辩:“我是知道的。”
他这是不想让她走。
“你知道个啥啊?呆瓜!”
讨厌时间,流逝太快。
很多年后,人也是一样。所以谭十烨接受了快节奏生活。
“我还知道清风街十七家店铺。”
“有什么得意的啊?你要是去林南,找我,当我小弟去。”文歌也翻开包,扔了个东西给他。
“这是什么?”一颗糖。
“糖。”
“你给我糖干什么?”
“只有我小弟才接我的糖。”她酝酿了很久,“带路,我要去那十七家店铺!”
“好。”谭十烨乖巧点头,接住糖往嘴里胡乱地塞。
“天,”他被骗了。
女孩得意做了个鬼脸,这么明媚的笑容谭十烨只在02年见过。
清风街这回人少,没有人愿意大热夏天出来,小卖部门口冰箱前偶尔站着几位吃雪糕的孩子。
有一面留言墙,上面的纸条全被淋湿了,字体模糊。
文歌也问:“谁写这东西?有意思吗?”
“图个乐。”
“你写过没?”
谭十烨支支吾吾半天,后面回了个满分答案:“忘了。”
“那就是写过喽。”文歌也看了眼留言墙,嗤笑一声,抬脚就走,谭十烨在后面不停地追。
“你是不是有手机?能快一些时间吗?我有预感马上就要上课了。”
“怕什么?时间还早着呢?”文歌也注视他的眸色:“你不会要把我落在这吧!”
“不会……不会……不会!”谭十烨辩解,“我上次就迟到了,还好温主任没有打通我妈妈电话,要不然我可能……现在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文歌也说:“怎么了?你被你妈妈踢出地球啦?”
“可以这么认为,哦对了,你是不是阅读理解经常满分啊?”
文歌也笑而不语。
紫藤败了,其它花却开了。
“你喜欢夏天吗?”
“春夏秋冬四季我都喜欢,最喜欢的是冬天。”
谭十烨说:“我也喜欢冬天……”罗里吧嗦一大堆后,才发觉文歌也一直注视自己。
“怎么了……我?”
“没什么。”她说,“我不能看你吗?”
“当当当……然可以了。”
她似是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说过谎吗?”
谭十烨不自在揉揉鼻梁,不自然道:“小时候偷过我妈妈的钱,撒谎过,被我妈打怕了,就……不敢了。”
文歌也表情严肃,缓和一会儿后:“你连这么丢脸的事情都跟我说?不怕我笑话你啊?”
“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圆,垂眸思忖良久,“因为时间一长,就不觉得丢人了。”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谭十烨急切追问:“我回答错了嘛?你看起来不太高兴诶?”
文歌也眨巴眼睛:“我没有生气,你不觉得严肃说话就能富有哲理吗?
谭十烨没听懂话里话外之意,但还是点头。
下午,谭十烨所在班级又要测试。
旁边的同学愤愤不平:“又要考试!好不容易结束期末,补习班也搞,看来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几人附议,最旁边的那位同学道:“你最起码也要是个罐子啊?你现在连罐子都不是,想摔都摔不起来。”
周围同学笑呵呵,包括早已无心复习的谭十烨。
有个人问:“谭十烨,你是不是跟一个女生走得特别近?”
他们一时之间只顾八卦。
谭十烨不想搭理他们,假装没听见,注视课本默背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