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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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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强烈的白炽光晃到我的眼睛。
我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一个陌生老爷爷坐在我床边,见我醒了,舒了一口气,帮我将床板支起来。
“囡囡,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爷爷给你买。”
腰部没有刀伤,身上没有被冰凉的海水堙没时针扎似的刺骨严寒之痛,我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竟然还活着?
面前这个老爷爷,我并不认识他。是他救了我?
但按照现有的医疗技术,怎么可能把一个被刀捅伤,又被扔下海的人治得完好无损!
只有一个可能,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这是给我秦晓瑜干哪儿来了?
我透过窗户玻璃上的影子,看到了我自己。
虽然这个女孩的脸很眼熟,但不是我的谢谢。
别人重生都是回到过去,怎么到了我就穿到别人身体里了?
我捏了一把大腿,好疼,不是梦!
算了认命吧。
我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原主的记忆涌上来。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然而过了好久,脑子里依然空空如也。
“囡囡,你已经睡了七个小时了,睡得天都黑了呀,现在十点了,要不要爷爷带着你去你最喜欢去的小吃街买好吃的呀?”
老爷爷的声音像哄小孩儿似的,他笑得十分慈祥,看得出十分疼爱“我”这个孙女。
他用满是老茧的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脑袋,眯着眼和蔼地说:“不怕,囡囡只是因为受了惊吓才晕倒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不忍心一直冷落他老人家,就开口随意问了问:
“爷爷,今天几号啊?”
“今天六月十四号啊,前些天你刚刚从国外跟你爸爸回来,有点儿不适应国内的时差和温度……哼,我早就跟他们说过,这些天多留意孩子,结果一个个都忙……今天上午跟着爷爷出去遛弯的时候受了惊吓,就晕倒了,现在才醒,你爸爸在来的路上了,但是你妈妈晚上有一节课,得耽搁会儿……”
老爷爷的话里,竟然有那么多信息量,但是我着重留意了时间……
六月十四号!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和我的女友姐姐约会后,我被杀的那天晚上,就是六月十四号!
当时,我刚刚知道她瞒着我居然很早之前就结婚了,只是丈夫和女儿一直在国外。
如果不是我偶然碰上了他们一家,我还被她蒙在鼓里。
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我很生气,却拿她毫无办法。
我本打算约出她来,好好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
但在见到她之后,我却没有力气说出口。
“晓瑜,你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当然是教训你!
我摇摇头,然后窝囊地扑进她的怀里。
“我想你了呗。”
她的笑真好看。
她亲昵地摸摸我的头,俯下身在我的唇瓣上啃了一口:“好了别闹了,大学里不是天天能见吗,这里——”
我们站在月桥角落,栅栏下是一片波澜的大海。
“是大海哎,每天忙忙碌碌的,都不知道这里能看到大海。”她微笑着把我抱紧,朝四周看了又看。
“也许对面就是姐姐的家。”我说,真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然而她炽热的呼吸又凑上来了,温润的唇瓣羽毛般的触感拂过我的嘴唇。
漂亮的女人都是坏女人,曲昭不仅坏,而且坏得彻底。
她的一个电话打断了我们相互摧残般的啃咬。
她说自己的同事有事找她,就在这附近。
她走以后,我独自蹲在桥上,靠着栏杆,默默无语。
闭着眼睛,夏风不再燥热,气温也开始降低。
我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到腰间传来刺痛。
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人捂住口鼻扔下大海。
海水开始火辣辣地灼烧着腰上不断泵血的大口子,快要窒息的我只是扑腾了几下,就被疼晕过去了。
我秦晓瑜平生安稳度日,活了25年从来都是平易待人,我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杀了我。
总不可能是曲昭吧!
我坐在病床上,五根手指紧紧攥成拳。
闭上眼,海水中的盐分像无数把小锉刀在创口上来回摩擦。
也许是我死后,意识穿越到这个女孩的身上醒了过来。
但我没有原主女孩的记忆,只有我秦晓瑜的记忆。
“林纪,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面露紧张的神色。
“你是谁?”
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捂着嘴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这人也好眼熟,前世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男人也愣住了,看向老爷爷。
“你给我小点声!”老爷爷威严地背着手斥责他,“囡囡受了惊吓,医生说可能会失忆一段时间,我看你也不是个照顾孩子的人,这些天你就别在她面前晃悠了。”
他颤抖着白花花的胡子,生气地说。
“失忆?”男人看到老人之后就蔫巴下来,开始恭恭敬敬,“您不是说她只是看到车祸现场被吓到了吗?怎么会失忆?”
“孩子已经不认识你了,你还在这质疑医生?”他站起身把他往门外推,“别添乱了,让孩子安静一会儿。”
我向老爷爷投去感激的眼神,爷爷,您替我解围,您是我亲爷爷!
男人冲我笑了笑,把领结拽正,憨厚地说:“林纪,我是你爸爸啊!”
林纪?爸爸?
他身材魁梧,身形挺拔地像一棵山松。
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对父女的身影。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咳咳。”爷爷背着手刚要关门,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却插了进来。
我立刻蒙着头睡在被窝里。
“林纪,你还好吗宝贝?”
女人的声音像细细腻腻的丝线般绵密轻柔,她用暖暖的手握住我露在外面的手指,让我浑身不寒而栗。
“囡囡,你好多年没见妈妈了吧,快出来呀,17的孩子了,还害羞什么?”
害**羞,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变成了——
爷爷这次害了我了,他动手去支床板,好让我垂直坐起来。
“爷爷先离开一会儿,囡囡要乖乖哦!”
现在,作为人家女儿,再用被子蒙着脸就有点傻了。
我深呼一口气,放下胳膊,鼓着嘴巴气呼呼地看着她。
曲昭的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湾清泉,月牙般的眉毛,无论是笑还是不笑,都有一种眉眼含笑的温柔感。
“林纪,我知道我来得晚,但还是请你原谅,我的课程要结课了,最近有点忙。不过我知道有爷爷陪着你,我和你爸爸也不用太担心。”
她的长发碰到了我的手,我像触电似的拿开,依然戒备地看着她。
你刚刚离开月桥,去了哪里!
到底是坏女人,自己的女儿躺在医院,她竟然还有心情和我约会。
我抱着胸,低头不理她。
见我这么不近人情,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
不就是变成你女儿了么,一样可以狠狠报复你。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快感。
多亏换了一个身体,要是还像之前的秦晓瑜一样又蠢又没用,这会儿肯定贴上去安慰她了。
既然爷爷走了,我的病可就由我胡诌八扯了——
“妈妈,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里你杀了一个人。”我夸张地捂着头,装作痛苦地呜咽道,“呜呜呜,医生说我以后的情绪会经常不稳定,我好害怕,你可以抱抱我吗?”
曲昭一听,立刻张开双臂拥住我的腰,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别怕,现在你回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有一瞬间,我想起就在前一个小时,当我还是秦晓瑜时,她也这么拥着我。
那句“一直陪着你”我听了无数遍,无数遍她都在骗我。
在她触碰到我时,我快速地抬起胳膊肘对着她的腰狠狠捶击下去。
她吃痛地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腰缓缓蹲下身去。
我不等她开口,就继续捂着脑袋,颤抖着声音说:“妈妈,对不起,我以为你要杀我,呜呜呜……”
“没关系,我对这种病有所耳闻,但是它并不可怕,只要我们一起,就能陪你渡过难关。”
她的声音依然还是那样温柔,可我却听着恶心。
我缓缓抬起头,不满地撇撇嘴,看到墙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知道我的尸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
也许会被海里的鲨鱼啃食殆尽。
等曲昭知道这个消息,知道和她已经相爱三年的女朋友死状惨烈,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真相时,她一定很开心吧!
毕竟不用自己动手动嘴就轻而易举摆脱了一个累赘。
可惜我考上研究生还没多久,可惜我父母秦氏家族显赫却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可惜我的猫小米以后没有人再照顾……
曲昭,这辈子有我在你身边做女儿,你会被我折磨到死。
究竟是谁杀了我?
一个秦家竞争者,一个疯子,还是……
第二天,我跟着曲昭到了她任教的大学,也就是我的大学——华国医学院,全国最顶尖的医学大学。
她显然已经焦头烂额一上午了,因为一直联系不到我,她报了警。
在国内另一端的我的父母同时赶了回来。
警方派人寻找时,有人来警局报案,说今早看到月桥下有一大滩血迹飘在海面上,又看到寻人启事,于是前来提供线索。
原来我的尸体并没有飘远,而是被一块巨大的礁石挡住,沉在浅海区。
曲昭听说在月桥下找到了一具尸体,要把我暂时丢在学校办公室。
我当然不会乖乖在这待着,于是死死抓着她要跟上去。
经过调查监控发现,六月十四号晚九点十七分,有一个车牌是华A135的的车停靠在附近,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倚靠在车门旁,等待着什么。
九点二十一分,曲昭坐上他的车,离开了月桥。
九点四十三分,一个身形矫健的人披着黑黑的大袍,悄悄走近月桥角落,完全融入在黑夜里。
可惜有死角,看不清他去了哪里,但如果放慢看,当他再拐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他手上握着的东西闪着银色的金属光。
“当务之急是搜查现场,看看能否找到凶器。”警察说。
“还有那辆车上的两个人,全都列为嫌疑人请到警局来。”
“死者是一个25岁的研究生,我们把她亲近的人都问一遍审,看看是否有仇人。”
“女士,您好,您是她亲人吗?”
我躲在警局门前一排车后,看到曲昭蹲在警车前,完全没有了曾经那样的优雅和从容不迫,而是抓着她凌乱的头发,目光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