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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云清简知道 ...

  •   云清简知道这不是现实,可她还是失了分寸,不顾一切跑向那道属于过去、即将消失的身影。十几米的距离不长,至多两三秒就可以触及,可云清简跑到腿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用手拉住了她的裤脚,抓住了她的脚踝,发梢湿漉漉的,汗水把水分都带走,让喉间缺了湿润,仍旧未能触及。

      夏听风的背影依旧不远不近,只是夕阳被夜色替代,周遭的寒意越来越浓,正值盛夏时节,却阴风刺骨。眼看夏听风即将完全被黑暗吞噬,背影停下了脚步,步伐拉近距离,近了,更近了,云清简伸出右手,马上就能触及。

      指尖触及一片虚无,背影像水纹一样散开,荡起片涟漪,云清简整个人穿了过去,脚下失力,身子直挺挺砸向地面。

      扑通。

      黑暗里的声响又轻又重,地面是软的,云清简并未受伤,可她却觉着心脏受了一次擦伤,不算重,破了皮。

      地面忽地开始晃动,像泥潭,让人陷入,抓着云清简沉了下去。

      无影灯的灯光在记忆里是惨白的,惨白到像在诉说死亡,云清简就是在这样的灯光下睁开了眼。

      医院?手术室?是迷蒙中云清简做出的第一判断。

      第一视角下的视线像是吸入了迷药,昏昏沉沉的,鼻间有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有交谈的声音,一个、两个,有两个人,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云清简微微凝神,视线骤然清晰,手术台旁的两人戴着口罩,但云清简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谁——吴辉和吴耀!

      似乎是察觉到“她”醒了,两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看了过来,还不及对视,一股拉力就抓住了云清简,猛地将她从手术台上拉起扯到一旁。

      “嗯……”

      骤然变换位置,眩晕带来轻微的恶心感让云清简感到不适,她抬起右手在额间扶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后抬眼看去,清晰的视线内,她又变成了第三视角。鼻间的呼吸停了,血液也凝固了,云清简被定在了那里,离手术台三步的地方。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她穿着校服,整体以白色为主,领口是深蓝色,短袖,袖口也是深蓝色的,像是在手臂上绕了一道圈。她左上臂有一道疤痕,云清简的视角在左,疤痕不深,早已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云清简认得那道疤痕。

      夏听风说,是幼时吴耀用刀划的。

      无影灯的光并不刺眼,很清晰,足够三步外的云清简看清夏听风眼里的恐惧,看清她眼里的绝望。

      手腕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拉住,像手,又不像手。

      云清简没有回头。

      云清简无法回头。

      那力量拥住了她,也钳制住了她,将她的身体牢牢定住,半点儿也转不了身。

      听风。云清简在心里喊她。

      看下去,好吗?声音在背后回应。

      这是一间在地下室搭建的简陋手术室,除了吴辉、吴耀外,手术台前执刀的医生云清简有印象,卷宗里男人的照片可比眼前要邋遢许多。赵勇,赵医生。视线从他一一扫过,西外的医生、二院的麻醉师、三院的器械护士,都是云清简在卷宗里看过的面孔。还有那个男人,年轻了几岁,吊儿郎当叼着根烟没点燃,与这间简陋的手术室格格不入。在他身边卧底了几年,云清简当然认识他。此时的他还不是集团核心人物,所以被派来绑人以及善后。

      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异,按理说器官摘取手术应当严格无菌,但眼前的场景显然不是,可提取完全不受影响,后续移植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云清简强打精神思考,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唯一的陌生人,他的身形几乎被赵勇挡住,像男人,又有些像女人,但云清简可以确定没有在卷宗里见过他。只不过,莫名有一些熟悉,直觉告诉云清简一切与他有关。

      “它是系统09。”身后的声音说,“是系统与天道的交易,它们需要任务者。它们制造任务者。”

      系统09放大了人性中的恶,于是在这场“手术”中,没有一个人察觉异常。在系统暗示下,他们仍旧为自己的利益而行动,吴辉和吴耀大笑着用手术刀划开了夏听风的皮肤,等他们玩够了,赵勇才接过手术刀继续切开肌肉组织。这是一场不正规的器官摘取手术,从始至终都是。

      夏听风疼得眼睛都红了,额间也爬上了青筋,可她却连颤抖都没有。系统提供的药剂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让夏听风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身体就像是被定死了一般,动不了,只有断断续续的惨叫证明她还活着。声音无法穿透手术室,话语也无法说出口,吴耀一开始就割了她的舌头,即使没有这些,系统也让她发不出除了惨叫以外的声音。

      肾脏、肝脏、肺……最后是心脏,夏听风分明应该死了,可她却记得这场手术的每一分每一秒。系统09刻意将灵魂的感官与身体焊死,哪怕夏听风的身体已经死去,可她的意识却全程清晰地感知了一切。

      云清简能够看见,夏听风失去神采的双眼中浓浓的绝望,血色染红了校服,把白变成了红,领口的深蓝浓得像黑墨。

      挂在右眼下方的泪痣,像一滴不甘的泪。

      云清简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下唇被牙齿咬出血,她可以移开眼睛,她也可以闭上眼睛,可她还是死死睁着眼,逼迫自己看完了这一场血淋淋的“纪录片”,她的眼皮被心里的疼撑开,撑得眼里爬满了血丝,愤怒几乎要将她吞没,她的视线牢牢定在前方的手术台上,一秒也没漏掉。

      云清简在看,看着夏听风那双灵动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云清简在看,看着夏听风被开膛破腹的身体,如同垃圾一般被丢到树下。云清简在看,看着夏听风破损的身体,被泥土一点点掩埋。

      尸体下,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天上的月亮是那么洁净,月亮的光辉又是那么柔和,温柔地洒在失了神采的眼睛里。夏听风摇晃着,颤抖着,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尖朝向月亮,做出最后的挣扎。

      破损的音节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杂音,被割裂的喉咙在发出最后的生命:“……清……清……”

      不带一丝情感的机械音在寂静中响起:“想活下去吗?”光球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夏听风眼中最后的光亮。

      “……想……我……们……说……好……明……天……”

      “成为任务者,完成任务即可复活返回。”

      “好……”

      世界重归黑暗。

      -------

      黑暗里有一片光,光下照出了两个影子,影子紧紧贴在一起,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手腕上的光温暖又明亮,足以将她们的面孔在彼此瞳眸里照得清晰。云清简总算得以转过身,禁锢她的拥抱已然松开,云清简回头,果然看见了夏听风。还是二十八岁的模样,不,已经过了生日,是二十九岁了。她们之间的距离未及一步,只需要微微抬手,便可以触及。

      夏听风还穿着生日那天的衣服,白色毛衣套在深蓝色衬衫外,露出领口与袖子,深蓝色长裤边有两道白色拼接长条。云清简恍然发现,夏听风这身衣服,与那身校服是那么相似。眼前的身影与手术台上的身影重合,云清简眼中颤了一下。

      “清清看完了。”夏听风温和笑着,眼里是不变的柔和,眉毛弯弯的,很轻松,“和你猜的一样吗?”

      “看完了。”云清简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右手,没有去碰夏听风,而是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眼前的朦胧,喉咙里有些闷,“对不起,听风,我……对不起。”

      “清清,时间真的很长。”轻笑从夏听风鼻间叹出,她抬手,主动抚上云清简的脸庞,体温有些凉。不冰,只是有些凉。声音听着像一声长叹,“回家这条路,我走了好久好久。”

      夏听风走了很久,远比云清简所看到的还要久。记忆封住又解开,拿出来思念一番,再封住。时间久了,夏听风自己也分不清,她所坚持的,到底是为那一句“明天见”,还是只是因为不甘心,因为执念。

      回忆很长,五百年很长,一千年很长。想念也很长,每个望着月亮的夜晚很长,每个日落的傍晚很长。记不住的时间很漫长,来来去去的世界很漫长,漫长着,漫长着,直到痛苦将幸福冲刷,直到新的记忆将旧的回忆掩盖,漫长也就变短了。

      夏听风分明已经不在那间药牢,可她却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身在药牢。

      囚牢是谁的囚牢?囚牢是她的囚牢。她早已离开了那方寸之间,她也被困在了那方寸之间。

      夏听风没有退路,她的背后没有来路,只有一片漆黑,她只能往前走。当然,她也可以选择彻底解脱,死在某一次任务后,灵魂消散,沦为系统的养料。或许那样就不用痛苦了。夏听风想过,不止一次。任务者们都是为执念而行动,没了执念,灵魂便也散了。

      在任务世界里时,夏听风总爱仰头看天,看天上的月亮,看天上的太阳,看天上的乌云,看天上的雨点。离家的游子或许都是这样,日日夜夜都是在思念,或是思念故乡里的爱人,或是思念故乡里的景色。

      其实未必是爱情,回家这条路,很早以前,就没有人在等夏听风了。夏明月不在了,只有云清简,云清简是夏听风唯一的锚点。

      夏听风所思念的,是如同掌心里一片风的一个世界。短暂地拂过,留不住的一片清风。

      轻柔地拉下云清简盖住眼睛的右手,拇指柔柔地拂过眼角,带走温暖的泪珠,夏听风微微仰头,将唇送了过去。

      落在通红的眼角。

      “这些天你憔悴了好多。”夏听风有些心疼地抓着云清简的手,输送了些许舒缓的灵力过去,“抱歉啊清清,我没想让你看那么多。现在你知道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以前,现在,我都不是一个好人。”

      “没有。”云清简反握住夏听风的左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发颤:“你那时候……很痛吧?”

      夏听风摇了摇头,“不痛了,都过去了。”

      “那时候,你喊了我的名字。你喊了很多次。”云清简弯着腰,把头埋在夏听风肩上,很快浸湿了肩头,“但我没有在。”

      夏听风抱住她,掌心轻轻在云清简背上拍了拍,“就像这些年我帮不了你一样,你那时候也才刚成年,这不怪你。”

      “可是……可是……我……”云清简整个人都在颤,这些年她不常哭,强压下的情绪此刻终于失控,“对不起……对不起……”

      “别道歉,清清。”夏听风的声音很轻,她仍旧是笑着的,拍着背的力量越来越轻,“对我,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你尽力了。”

      “可是……”

      “我报仇了不是吗?他们死的死,没死的也都进去了,你说过法律会惩罚他们。所以,看看我好吗?清清。”

      埋在肩上的人点点头,云清简紧了紧手臂,过了三秒,这才将脸挪开。她直起背,发红的眼睛对上夏听风含笑的眼,云清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别走,别离开我。”

      顾不得擦干泪水,一把抓住夏听风退离的右手,云清简用力握住它,拉得两人距离又近了些,云清简不敢松手,生怕一松开,夏听风就会不见。

      “可我做错了很多事,我还会做错很多事。”夏听风歪头看她,“你不会无视法律,你要怎么和万为商量处理我?”

      “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云清简语气近似恳求,“不分开,好吗?”

      “可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夏听风了,如你所见,我杀了很多人。”夏听风垂下眼眸,将视线从云清简脸上挪开,落在她手腕的光上,“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存在。”

      夏听风常常在想,如果没有死亡,或许她们的爱情也不能长久,在未来某天,终究会走向分道扬镳的结局。只是她们结束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以最惨烈的死亡落幕收场,这才成了彼此难以释怀的记忆。成了彼此,放不下的执念。

      “不、不对,我——”

      云清简红着眼想要争辩,夏听风却抬起另一只手贴在她唇上,止住了她未尽的言语。被握住的手方位调转,夏听风牵着云清简,带着她手贴在胸口——那本该有心跳的位置。

      掌心贴在胸口,没有声音。

      眼眶里打转的泪停了一下,喉咙里的话语也停了,云清简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没有忘记,但她下意识忽略了这点,夏听风没有活过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真正活过来。而夏听风想要拿回的东西,还差一个。

      “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一滴泪,落在手背,微凉,也烫到了心上。

      夏听风哭了,云清简恍然意识到,自夏听风回到这里,她第一次,看见了她心里真正的泪。

      那么多年夏听风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呢?不一定是爱,但一定有爱在,她把爱意裹在疯狂与偏执之下。

      夏听风将爱揉碎了,填在灵魂的缝隙里,孤注一掷地记住它。

      可云清简,真的还爱吗?

      眼中夏听风的面容开始模糊,十三岁、十六岁、十八岁以及……现在。云清简在心里问自己,她还喜欢吗?云清简想肯定地回答“喜欢”、回答“爱”,可她说不出口。不喜欢的念头刚刚闪过,云清简又立刻否定。

      人的感情很复杂,不是简单的爱与不爱就能判定。云清简不否认如今面对夏听风,心跳并不像少年时那般悸动,可也并不平静。这几个月相处时的心跳不止为年少,即使看过了记忆,云清简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而是——那时候,她痛吗?

      看着云清简神情愣怔,夏听风心下了然。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盖在云清简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夏听风朝云清简露出了一个凄然又释然的笑。

      云清简猛地从幻象里惊醒,用力拉住夏听风退开的手,心慌意急,“我喜欢的,听风,我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话并不顺畅,称得上些许艰难。

      “云清简。”

      这是重逢后,夏听风第一次严肃又认真地叫云清简的名字,全名。这一声云清简,夏听风唤得很轻,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云清简不由得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夏听风,她脸上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告别。

      夏听风说:“好好看着我,好好想一想,然后……再给我回答。”

      掌中握住地方开始变得黏腻,好似蜡烛熔化一般,指尖、脸颊,夏听风整个人就像蜡一样融化开来。眼睛化了,鼻子化了,耳朵、嘴巴也化了,二十九岁的夏听风一点一点融化。被藏起来的,真实的,十八岁的夏听风,渐渐显露出来。

      再度被带着按在胸口,掌心的触感变得更加黏腻,不同于蜡,更像是黏稠的血液。掌心下是一道伤口,正在裂开,鲜血淋漓的伤口,指尖微微陷入,穿过断裂的肋骨,什么也没触及。

      空荡荡的。

      “你看。”夏听风依旧笑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里什么也没有。被拿走了,镶嵌在别人的身体里,现在,它不属于我,它本该属于我。”

      云清简张着唇颤抖着呼吸,很深很用力,她拼命地摇头,“别说了,听风,别说了……”

      “这才是我,这才是夏听风。”夏听风鼻间呼出笑意,“早已死在十八岁的夏听风。”

      夏听风又化了。这次不像蜡烛,开膛破腹的身体在云清简手中化为一摊血水,流淌在云清简脚下。

      支撑身体的力量在一瞬间散了,云清简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来的,膝盖被微凉的血水托举,不疼,又很疼。云清简盯着身下的血水,瞳孔里的身影散了,似乎所有的声音与温度都被抽走。她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液体,黏稠、湿滑、柔软。

      它们从她的指缝间溜走,像是一片风,直轻轻拂过,而后什么也没留下。抬起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听风——!”

      她跪在血水里,变了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像是本能地呼唤。双手失了控,伸入血水里不停地抓着,不停地捞,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带回。

      可——什么也没有。

      腕间的光越来越淡,明明灭灭,云清简的泪落在血里,微微溅起涟漪,又很快被吞噬。

      “听风……听风……你别走……你回来……”

      温柔的风拂过唇角,黑暗带走了血泊,熄灭了腕间最后一丝微光。

      清风温柔地为她擦拭泪水。

      “清清,我们人间再见。”

      漆黑的能量场也在一瞬散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是一瞬,就恢复成房间的模样,歪倒的沙发和冰箱,甚至还有一块沾着奶油的蛋糕残渣,就在云清简手边。奶油看着很新鲜,和十五天前一样新鲜,它落在地上,像是不经意间掉落的样子。

      云清简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的手

      没有血。

      手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什么也没留下。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撞开。巨响似乎唤回了些许神智,脖子像是灌了铅,云清简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泪痕未干。她看向来人,是万为。

      窗帘未拉合,窗外阳光明媚,是个艳阳天,照得屋内也明亮起来。眼睛并没有感到从黑暗中乍亮的不适,云清简只是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万为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云清简没有说话,眼里的光瞬间散了,直直往前栽倒。

      真好,又可以在梦里见到她了。

      -------

      清明,小雨稀稀拉拉落个没完,悄悄地飘下来,落在窗上,点在倒影的眼角,像是在替人哭。

      云清简醒来时,日子已经走到了清明,四月五日,夏听风的阳历生日。

      “醒了。”

      万为推门而入时,云清简正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发呆,如同丢了魂,万为走到病床前她也没反应。

      “昨天晚上,顾观雨遇袭,是她。”

      听到“她”,云清简怔怔抬头,涣散的眼里有光正在重聚。

      “人还活着,顾观雨说,她有句话要转达给你。”

      “她说——”

      “我在人间等你。”

      (第二部分尘封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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