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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霆霓理清花澈神君失踪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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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灾平息后数月,黎方国的街头巷尾仍在讨论那位年轻清俊的国师。
不过从前是讨论他本领通天,如今却是些上不得台面事涉皇室的秘辛。秘辛嘛,本就不知来源,也无从查证,说时一人添油加醋几句,流传时已经版本不一,闲时坐在一处对对细节,实在有趣得紧。
这也意味着,黎方国的百姓们已从那场灾难带来的阴霾中走出。
那秘辛起初是说那突然冒出来的公主,并非养在宫外,而是流于市井,几年前震惊都城的春风楼一案,事后涌入那般多的官兵,又一度封锁了消息,毕案不究,都与那位公主有关。又说公主在宫外时,与国师缠恋已久,国师此番出山,并非为百姓,实为追回公主。
不然无法解释他立功后为何要请恩典留居皇宫,岂不是为了离那公主更近些?
话到此处还算正常,不知怎么又扯上了君后,说君后郁兰常以头症为由单独召见这位国师,每每屏退众人,非一两柱香的时辰不出。这话传到国君耳里,发了好大一场火,之所以未挑明治罪,是忌惮这国师的手段,不敢发作。
“那郁兰召见你究竟是为何?”霆霓笑着将目光从邻桌收回,灵巧的转着手中的酒杯,“听得我都好奇了。”
“看来蓬莱洲的事务不算繁忙。”
“忙,怎的不忙?”霆霓严肃的反驳,“那子朗从前端的一副神君架子,唬得人以为他多能干,接手了方知,只要大方向能转,他是不管怎么转的,不知心思都用去了什么地方,青木一死,更是一团乱麻。”
言罢又道,“不过灵族如今都奉你为主,又与仙界彻底撕破了脸,顶着乱党的帽子你还能稳坐人间守着溪月渡劫,倒是好心性。”
“论起心性,蓬莱洲掌事仙君面不改色的与乱党喝酒,才更让人钦佩。”
见风卿提起酒壶,霆霓将杯子凑过去,“风兄,为了同你饮这杯酒,我可是苦熬了好几日。”
“所以郁兰召见你究竟为了什么啊?”
“郁兰的确有很严重的头疾,说是头疾,更像是心病,心病不除,术法也难医。”
霆霓皱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色有惑,“就因为一张字条,反应便如此大,不是更惹人怀疑其中有什么内情。”
“不关心。”
风卿将他的酒杯接过来又满上,“你今日来,总不会就为打听这个。”
“自然是有正事,我在云边谷的云湖底下找到了个好东西。”即便设了结界,周围的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霆霓还是将声音压低了些。
风卿警觉的抬眼。
“与花澈神君有关?”
霆霓点头。
“我找到了神族丢失的神籍,上面记载花澈神君的母亲是凡人,名唤李迎儿。花澈神君消失,应当与此事有关,顺着李迎儿去查,应当就能寻到花澈神君,届时所有的问题……”
“李迎儿?”风卿打断霆霓。
他站起身,“凡人李迎儿?”
霆霓不明所以的点头,却见风卿神色紧张的问道,“那花澈神君的父亲是?”
“父亲?父亲不重要。”霆霓随口一答,又觉风卿反应异常,抱臂后仰靠倒在椅背上,略一思索,恍悟了什么,“溪月真是李迎儿。”
“怪不得当初连仙界太子都不愿收下的花澈神君,会愿意收下溪月。”
“花澈神君的父亲,不是我?”风卿慌乱起来。
霆霓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那可是花澈神君,三界战无不胜的女战神,你一个逆党首领,如何配做她的父亲?便不是逆党,银龙族子息单薄,宗籍清晰,岂能任后代流落在外而不知?花澈神君确是出自神族,与你扯不上什么关系。”
言罢,也不在乎这话可是伤到了风卿,整个人陷入到思维清明的喜悦里,“原来如此,归墟本就是花澈神君所破,只为逆天而行,只是未掌握好分寸,现下时空完全混乱。”
风卿低眸不语,霆霓还在自顾自的说着,“那花澈神君消失的因由,便是因着时空混乱,溪月再次成了李迎儿,还未遇到谒尘神君,也就还没有花澈神君……”霆霓转着酒杯,“原来如此。”
“谒尘神君?”
霆霓未理会风卿,“按命书上所载,溪月作为公主是要去和亲的,可她作为公主的名字却不是李迎儿。时空逆转,却不知结局走向是否会改变。不对不对,李迎儿就是个凡人,如今的溪月,却是仙官下凡。”霆霓眉头紧锁,“已经变了。”
“可以改变?”风卿问。
语气失落又带些易碎的期盼。
霆霓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风卿的情绪,他起身敬酒,“风兄,不管是神仙还是灵族,寿元都长得很,情义可讲,唯独这男女之情该放到一边。”
“什么意思?”
“花澈神君的母亲是凡人李迎儿,溪月是仙官下凡,且有命书,这一生得按照命书既定的轨迹走,那是不是意味着,溪月若做了这世的公主,便做不了凡人李迎儿,那花澈神君便从此消失,再无归来之日。”
“与我何干?”风卿道。
他不与霆霓碰这杯酒,霆霓便也将酒放下,将该说的话说清,“若无花澈神君,当年的三界断不会这么快止战,她在一天,对企图祸乱三界的人便是一种震慑,何况如今归墟虽被勉强修补,终是勉强支撑,一但再次异动,除了花澈神君,无人能稳住局面。”
“你们所有人都将花澈神君视为尊神,高高捧起,可这一切是她造成的。她为尊神,却不惜毁坏归墟成全自己所愿。”
霆霓听了这话十分不高兴,反问道,“那若是你,若能成全心中所愿,即便要付出天大的代价,造成天大的麻烦,你做不做?”
“做。”风卿没有任何犹豫。如今灵族皆归服于他,他想要什么自然有能力得到,只要他想。
“可寻回花澈神君,是溪月的愿景。”
霆霓只这一句扔给他。
风卿沉默良久,而后收了结界,“一起去见见她吧。”
风卿霆霓到公主寝殿外时,花柔桑正捧着风卿写的那些酸信读了又读。她简直不敢相信,风卿对溪月,原是动了真情的。自然,若未动情,也不会追到皇宫里来,可看着这些信,花柔桑才第一次对这事有了实感。
她不断回想二人从前相处的点滴,风卿向来是克制有礼,藏得极好的。好到溪月那丫头根本没瞧出来,甚至还有所误解。误解到最后,几乎不逃走不罢休。若那些行为并非是爱极,也给不出因由,常年苦思不得其解,如何有喘息的空隙。只能逃了。
花柔桑叹气,弄不清风卿为何要这般处事。
她本是不知来处的游魂,得游方进所救再有机会投生为人,而后为报恩任他差遣,可风卿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游方进说他是个恶人,她不赞同,也不解游方进缘何对风卿有那般大的敌意。此刻却有些明了。
正想着,侍女慌乱来报,“公主,国师求见,就在殿外。”
“什么?”花柔桑紧张得将手中的信纸都捏皱了,而后强自镇定,“去回了他,不见。”
“国师说,他就等在殿外,那模样,瞧着是您不见他便不离开。”
“大胆,本宫可是公主,他还敢逼我不成!”
殿外,霆霓不可置信的看着风卿,“见个面这般麻烦?还要人先通传?从前她当大月老时都没这么大的官威。”
“我答应过她,她若不想见我便不见。”
“我不知晓你二人在玩什么花样,可此番我是为正事而来,耽误不得。”
“溪月必须做回李迎儿。”
霆霓正欲闪身进去,风卿拉住他,“你只管花澈神君能否归来,若不按命书行事,溪月出事怎么办?”
“只要花澈神君归来,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霆霓甩开风卿闯了进去。
花柔桑正吩咐着侍女要如何回绝风卿,那侍女却忽然失了意识,整个人栽倒下去,又被一团看不见的气接住,轻飘飘的放在地上。花柔桑猛的抬头,便见一陌生男子站在面前。
男子手持折扇,看清她的模样后焦灼的用扇身拍打着掌心,喊道,“风卿,她不是溪月!”
门外嗖的移进一虚影,风卿愣在原地,“怎么是你,溪月呢?”
“我……溪月她……我不知……”花柔桑深吸了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看出风卿是真生气了。
“你最好说清楚你为何会在这儿,溪月又去了何处,”霆霓眉目温润,话却说得狠戾,“若嘴硬,我也有一些让人开口的法子。”
花柔桑看着风卿,按游方进教她的说辞道,“溪月不想为你所困,想自在无拘的活着,便求我替她进宫,我并不知她去处。”
风卿听完果然怔了一下,伸手拦住欲动手的霆霓,沉下声来问花柔桑,“她就未留下什么话给我?”
花柔桑不敢抬眼,“溪月不知你有这般本事能找到皇宫来,她以为此后再不必见了,故,故而没留下什么话。只说日后自由了,她很开心,也不希望你去寻她。”
这话也是游方进教的,他似乎格外了解风卿。风卿听了这话,果然肉眼可见的变得颓然,惶恐。
霆霓转头见风卿那模样,十分嫌弃,“我说风卿,你如今已是灵族首领,敢大张旗鼓与仙界抗衡的人物,不管这个溪月说什么,她都是没有记忆的溪月,你不该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便是要放,也分分时候。”
风卿没应他这话,只看着花柔桑,“你不是说,溪月若做了这世的公主,便做不了凡人李迎儿吗,如今,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公主。”
“命书里,溪月和亲后没多久便身故,花柔桑,那你便替她好好做这个公主吧。”
花柔桑被风卿冷漠的眼神吓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凳上,便听得风卿又道,“罢了,看在溪月的份上,让你选,你愿不愿意做这个公主。”
“自是愿意。”
听得她肯定的答复,风卿与那男子顷刻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