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真的！[无限]》雨山斜

2、双杀

　　催促的门铃声再一次响起。

　　祁霁打开门，领导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溜了进来。

　　祁霁关上门，领导又提起胸膛，扮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

　　领导不高，长得既不威严也毫无亲切感。

　　他长相平平，脸上唯一突出的地方只有一个夸张的凸嘴，酒槽鼻上戴着一副看上去造价不菲的金丝眼镜，镜片很厚，显得一双小吊梢眼更加鬼迷日眼，腰间的枪套里严丝合缝地卡着一把手枪。

　　领导握住她的手，热切地说：“小祁，恭喜你加入先遣团。”

　　专程上门恭喜她入职？

　　祁霁不明所以，只能礼貌地点头：“谢谢。”

　　“时间紧迫，我也不废话了。”领导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看了你考核时的录像和资料，我觉得你非常优秀，你的成绩、能力，还有你的形象……都非常好。我觉得你可以拥有更好的发展。”

　　领导说两句话恨不得用八十个重音，握住祁霁的手也并没有松开，手心湿答答的，祁霁感觉像是有鼻涕虫在手上爬。

　　祁霁敷衍道：“谢谢夸奖，我……”

　　领导打断了祁霁未说完的话，故作深沉地说：“我知道，你的姐姐前段时间出了事故，至今靠医院的人工膜肺续命。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可以把你调到第一小队。你能够拥有更高的待遇，你的家属也可以得到更高水平的医疗。”

　　“与之相对的，我需要收取一些报酬。但如果你不配合，可能连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那怎么支付你姐姐的医疗费？”他扬起嘴角，看向角落里铺好的那张单人床，“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看向祁霁的眼神意味深长，就差把“我想潜规则”五个大字摆在脸上了。

　　这是一个存在异能的世界，祁霁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原主“祁霁”拥有能瞬间变出冰制武器的攻击性异能，而这个领导居然敢独自上门，说明他必定有某些自保能力，不容小觑。

　　祁霁的视线瞥过对方腰间的枪，深夜带枪进入员工公寓，若是被旁人看见可就说不清了。既然对方不顾风险也要带枪，说明他需要枪支进行自保，那么，他的异能大概率不具有攻击性。

　　领导松开了抓着祁霁的手，用粘腻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祁霁，右手取出了搭在腰间的枪，左手则插在兜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祁霁眨眨眼，诚恳道：“改天再说行不行？”

　　领导见过奋起抵抗的，见过哭泣顺从的，一脸平静讨价还价的倒是没见过，他愣了一秒，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拖延时间，找证据举报我对吧？”

　　祁霁真心实意地摇了摇头，她忙得很，急着熟悉这个世界，急着攒齐好人值回家，哪儿有空和这老登磨叽？

　　领导挑了挑稀疏的眉毛，一脸不自知的滑稽：“你死了这条心吧，职工公寓今晚没有监控，而我身上又带了信号屏蔽器，别说报警了，你现在连录音留证都做不到。仅凭你一言之词，没有人会信你的。”

　　祁霁低头垂目，刘海投下阴影，面色晦暗，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领导又盯着祁霁看了几秒，似乎是确认了祁霁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他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将手中的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一手插兜，朝祁霁微笑，首肯，对祁霁的懂事表示满意。

　　祁霁抬起头，和他对上了视线，只觉得对方长得简直像是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削猕猴，丑得很有特点。

　　领导转身往床铺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提一些小小的要求啊，我希望待会你能称呼我为‘爸爸’，稍微表现出挣扎反抗的样子，太顺从了也没意思，你明白了吗？”

　　祁霁内心毫无波澜，只当在看猴戏，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家伙敷衍离开。

　　领导的脚步在床边顿住，丧尸“祁霁”的尸体就在床底，那颗沾满血污、死不瞑目的头颅离他的脚尖不过二十公分的距离。

　　虽然尸体被冰层暂时封住了，祁霁还喷了不少空气清新剂，但房间内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少许异味。

　　如果被他发现了床下的尸体，那可就麻烦了。

　　领导吸了吸鼻子，低下身子往床下看去，嘟囔道：“怎么感觉有股怪味？这房间是……”

　　他话还没讲完，祁霁左手变出一把锋利的冰刃，刀势如龙，砍向他的左手手臂；与此同时，她右手紧握一根凛冽的冰锥，从背后刺入，精准地从他左边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前穿出，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的左手小臂从肘关节处断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像一个夸张的万圣节整蛊道具。

　　剧烈的疼痛和恐慌让他的身体顿了一瞬，全身肌肉都僵住了，连尖叫都忘了发出。

　　祁霁动作不停，左手握刀刺向他的颈侧，依次贯穿颈动脉血管和气管；又松开握着冰锥的右手，变出一把冰刃，狠狠砍向他的右手。

　　领导双手皆断，脚下一软，跪到在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大股鲜血不断从嘴巴和气管断裂处涌出。

　　但他竟没有当场失去意识，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他朝着自己掉落的左臂扑了过去。

　　那只左臂湿答答的，就落在他的脚边，由于断臂，手指瞬间无意识收紧，上面满是鲜血，像一只卤过头了的鸡爪。

　　看来先砍左手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的左手果然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祁霁一脚把他的左臂踢开，小臂软塌塌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手指无力地松开，一个黑色小球从手心滚落了下来。

　　领导扑了个空，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祁霁出乎意料地镇定，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系统提示音再度在祁霁脑内响起。
　　【惩治强/奸/犯，获得好人值0.1点。】

　　祁霁：…………

　　0.1点？
　　这么少的吗？
　　这什么垃圾系统？
　　那100点好人值得攒到猴年马月？

　　她一回生，二回熟，直接索取了领导的异能，眼前再次出现一个弹窗，耳边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恭喜获得异能：杀意感知（使用方法：自动识别出半径10米范围内对自己产生杀意的对象。）】

　　程墨躲在衣柜里，将门外发生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房间内重归平静后，他试探着把衣柜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祁霁正俯下身子去捡那个从领导手心掉落的黑色小球，闻声抬起头，和程墨鬼鬼祟祟的眼神对上了视线。

　　小球是金属质地的，重量不轻，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祁霁冲着程墨举起小球，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程墨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可贵了，按下按钮可以在身上罩上一个免伤护甲，持续5分钟。”

　　祁霁一秒都不带犹豫的，立马把免伤护甲球揣进了兜里。

　　难怪这领导敢大半夜的单枪匹马闯到一位新员工的房间内，毕竟他既有防身的枪又有免伤的护甲，他的异能【杀意感知】可以在对方杀心刚起、还未付诸行动之时就张开护甲，先下手为强。

　　然而，他见祁霁在自己的威胁下都毫无杀意，或许将祁霁当做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弱之辈，自然放松了戒备。

　　而祁霁动了杀心完全因为担心对方发现床下的尸体，她几乎是在杀意出现的一瞬间就动了手，没有半分犹豫和纠结，速度快得对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正她今晚都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再杀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这领导进门时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她合理推测，领导这番出于色心的“上门谈话”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告知他人。

　　送上来的人头没有不收的道理。

　　祁霁将领导的身子翻了过来，他的表情十分错愕，死不瞑目。

　　程墨对尸体见怪不怪，他钻出衣柜，蹲下来端详着那张血淋淋的脸，震惊道：“诶，这不是李建德吗？”

　　李建德？是谁？

　　祁霁不动声色地看了程墨一眼。

　　程墨朝祁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连人事部主任都敢杀，你真了不得。”

　　人事部主任？这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吗？

　　祁霁把他腰间的枪解了下来，正打算占为己有，被程墨拦住了。

　　程墨说：“先遣团每个人的配枪都有各自的特殊编码，这枪得销毁，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他撸起袖子，提溜起李建德的尸体，连同手枪一起往铁盒里塞，说：“我来收拾吧。收拾一个也是干活，收拾两个也是干，就当买一送一了。”

　　铁盒大张着口，缓慢地吞噬着被冰层包裹的尸体，像是一个缓慢运行的碎纸机。

　　程墨又从床底拖出“祁霁”的尸体，如法炮制地塞进铁盒里。

　　那个铁盒的大小与外卖箱相当，但塞进去两具尸体后，铁盒内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就像尸体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很方便的储物异能，不说别的，如果祁霁拥有储物异能的话，至少下次搬家再也不需要用箱子了，还挺环保的。

　　程墨似乎是察觉到祁霁垂涎的视线，他关上铁盒的盖子，把铁盒往怀里搂了搂，说：“你抢走箱子也没用，它和我的异能关联，离开了我就是个普通箱子。”

　　祁霁倒也没想当抢劫犯，她一向自诩遵纪守法，今天动手也不过是紧急避险、正当防卫罢了。

　　程墨又掏出一瓶喷雾和一块抹布，将整个地板擦洗了一遍，祁霁猜测那应该是处理血液残留的特殊试剂。

　　收拾完现场，程墨对祁霁笑了笑，保证道：“我之后会找机会把尸体处理掉，连一点儿线索都不会留下，你不用担心。”

　　送走程墨后，祁霁在书桌前坐下，轻触智能终端手环的表盘，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幕出现了。

　　祁霁的当务之急是先以原身“祁霁”的身份活下去。为此，她需要恶补这个世界的所有知识，也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祁霁”原主。

　　目前最好的信息获取来源就是手上的智能终端手环。

　　终端里的通讯录名单按姓名首字母排列，所有通讯账号名字都是实名，头像是统一的白底证件照。

　　为了防止自己认不出原身“祁霁”的熟人，她必须像录入信息一样把名字和对应的长相载入大脑这个数据库中。

　　她记忆力很好，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对文字与图像的记忆都很迅速，默背的速度非常之快。

　　看到一半，她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那个高颧骨、吊梢眼的领导。

　　领导的名字果然是李建德，信息栏里备注着他的职位——先遣团人事部主任。

　　通讯录里还有祁霁现在名义上的姐姐，名叫祁睿，也就是昨晚领导口中那个“前段时间出了事，在医院里用仪器吊命”的姐姐。

　　祁睿长得和祁霁并不是很像——细弯眉、月牙眼，单单眉眼就多了几分知性，柔顺的黑发梳起一个低马尾，温顺地垂在胸前，是一个很清冷的长相。

　　通讯账号信息备注栏里显示，祁睿是新内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里的一位研究员。

　　姐妹俩的聊天记录很多，几乎都是分享琐事和嘘寒问暖。
　　“祁霁”在聊天记录里看上去很正常，与昨晚她疯癫的丧尸模样截然不同。

　　最后的一条消息是上周日晚，“祁霁”发给祁睿的——“我下周就入职了，哪天晚上你不用加班的话我请你吃饭去！”

　　祁睿再也没有回复，她或许就是在那个晚上出了事故。

　　看得出，这个世界的“祁霁”姐妹俩感情很好。在原来的世界里，祁霁没有家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这种家人间的羁绊让她觉得很新奇。

　　背完通讯录，祁霁翻查起别的信息。终端内几乎包罗了所有与原主有关的生活记录：每月账单、购物记录、入职体检……

　　这些资料显示，祁霁与姐姐祁睿在十个月前被拉进了新内城，原本就是科研人员的祁睿通过了笔试和两轮面试进入新内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而觉醒了异能的祁霁则经过几个月的培训入职了先遣团。

　　还没看完所有资料，智能终端手环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来自新内城大学生科院林茂昌教授。

　　这位教授是她姐姐祁睿所属实验室的导师。

　　【祁睿的妹妹祁霁：

　　你好。

　　得知祁睿住院的消息，我们实验室全体人员悲痛万分。

　　可祁睿不知何时才能出院，实验室内工位又实在短缺，只好麻烦你尽快来一趟新内城大学主城校区生科院417实验室，将她工位上的个人物品收走。

　　如有事不能前来，三天后我们会把其个人物品当做废品处理掉。】

　　“祁霁”原主和祁睿关系那么好，不去帮祁睿收拾东西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祁睿的导师同门们都和祁霁不熟，祁霁不需要担心自己假装原主的事情露馅，这倒是个熟悉这个世界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