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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被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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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自然知晓场地的布局。
因此,宫欢很轻松地找到了二楼的休息包厢。
脚步将将停在亭云所说的7号房间外,身体里所有纷杂吵嚷的情绪仿佛水中沉淀的颗粒物,在水平稳时,也落回底部。
宴客厅那边偶尔传来被减弱的鼓掌声,不但没觉得吵,反而使宫欢更清醒。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多余的思索就轻轻拧开——
随着门的缝隙加大,门内昏黄的光线在地毯上蔓延出来,沿着她的鞋尖攀爬至整个身前,柔和光线勾勒出她的面部轮廓。
平时明艳张扬的神采好似被人为加了层滤镜,一下柔软许多,眼眸转动间很是轻缓,带着说不出的动人韵味。
奚亭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来。
在开门的那一瞬他就在看,好像他始终都在盯着门的方向,只等被打开的那一刻。
他贴着床沿坐在地毯上,修身的西裤因为这个动作向上箍紧,露出一截脚腕。他身体无力地倚靠在床边,神情颓靡,领口解开了几颗纽扣,露出胸前的部分皮肤。
他微仰着头,壁灯映在脖颈至下颌的部分,莹润的肤色被照得半透明,眼眸紧紧凝视着她。
大概因为被她看着,紧张地咽了咽唾液,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
“......欢欢。”
见宫欢开门后一直没反应,奚亭云叫了她一声。
他单手撑在地毯上,修长的手指深陷绒毛中,紧紧抓着想撑起身体,摇晃了下又坐回原地,呼吸急促时胸膛起伏得很快。
宫欢不动声色地走进门内,反手将门带上。
她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奚亭云揣摩不出她的态度,只朝她那边歪了歪身体,眼底泄出迫切而脆弱的神色,甚至伸出手想触碰她的一截裤腿。
宫欢往后躲了躲,在他动作僵住时又捉摸不透地半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
“你刚才说,你喝了酒?”她挑眉问道。
“嗯...”奚亭云默默收回手指,揪紧地毯的绒毛,指骨用力到泛白,他撒谎时垂下眼没敢看她,“你走之后陈闪闪回来劝我喝酒,当时周围很多人都在看,我...我就喝了......”
“怎么能喝他给你的酒?”宫欢略一蹙眉,不满地说,“你明知道他没安好心。”
奚亭云抬眸时眼眶微红,似是醉意上头:“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看热闹。”
这句话是真的。
宫欢静静地看他片刻,轻声说:“酒里被下了药吗。”
“下——?”奚亭云无意识地重复她的话,在吐出半个字后眼瞳微微转动,微妙的困惑后浮现出恍然的神情来,在这关头他紧急改口,顺着宫欢的想法往下说,“应该是的,他们给我下了药......”
下药。
好像是个更好的借口。
确定下药的理由更合适后,奚亭云比刚才更放得开。
他抬手扯了扯本就松开的领口,胸前的衣服几乎成了深V的款式,脸颊两侧浮现更多的红,他想看她,眼神却又偶尔躲闪,像是觉得羞耻。
垂眼间隙看见宫欢搭在膝上的手,他心神一动,像是豁出去似的,轻轻抚上她的手背,仍避开视线,牵带着她的手放在脸侧。
微凉的手与滚烫的脸颊一相触,两人的心口都重跳一下,她好像听见他更慌乱的呼吸声。
奚亭云摁着她手背,强行将接触的面积扩大,侧脸紧贴她的手心,滚烫的温度不消片刻就温暖了手掌。
他调整了下坐姿,侧坐着,两条长腿委屈地收叠起来,身体正对着宫欢。
“怎么办,欢欢,”他慌忙无措地两手捧着她的手,侧着头不停地蹭她,眼睫刮过手心时带起细密的痒意,“我...我不舒服,浑身都烧得很热,你摸摸我,看,好烫......”
他压着她的手顺着下颌往领口里钻,泛着凉意的指尖沿着脖颈滑到喉结。
宫欢咽了咽唾液,眼神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她指甲重重刮了两下反复滑动的喉结,他便压抑地闷哼出声。
“嗯……”
他不受控地强硬分开她手指,十指交叠,指缝过度地相互摩擦,为了宫欢更能完全地握紧脖颈,他仰起头将修长的脖颈往宫欢面前送:“再,再用点力好吗?”
宫欢根本没怎么用力,奚亭云自顾自地使力压着她手背,好像在教她怎么用力,怎么掐紧他脆弱的喉咙。
“你说,”宫欢冷静地分析着,似乎完全不受面前的场景诱惑,“是陈闪闪在酒里给你下了药?”
“对...”奚亭云胡乱应答,眼眸迷乱地眯起,呼吸带着沉哑的轻吟,“嗯哈...是他。”
“太过分了!”宫欢声音加大,迅速抽回手,果断地站直了身体,单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找人来给你下马威也就算了,还敢给你下药!?”
让奚亭云失控的源头被收回,他短暂地失神片刻,大脑勉强跟上宫欢的思路:“是这样的。”
宫欢抱起手臂原地踱步一圈,当即决定:“我必须去逮住他揍一顿才能解气,该死的陈闪闪,这么横行霸道以为没人能治他了吗?”
她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走,奚亭云此刻虽然迟钝,却十分清楚一件事——
宫欢不能走。
这一秒,他顾不上任何尊严体面,身体向前扑,手指紧紧攥住她干净的裤腿,收拢着这片残留的衣料往回拉扯。
宫欢本就没打算真的走,佯装离开的步伐被人强制截断,她转过身,看见奚亭云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等等,欢欢,”他好像真的意乱情迷,裸露在空气里的冷白肤色渐渐染红,奚亭云抿了抿干渴的唇,暗含意味地提醒宫欢,“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解决一下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宫欢上下扫他一眼,恍然大悟,“哎呀,这可就麻烦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可能来不及。”
奚亭云的手指克制地轻蹭她的脚踝,那处纤细得骨骼明显,他用拇指反复地摩挲凸起的一截骨头,仅是这样,胸腔里的心跳强烈地快要让他晕眩。
他胆子比之前大了很多。没在她默许下都敢主动地触碰她,奚亭云缓缓抬头,以仰视的姿势看她。
勾引的手段或许还是太过拙劣,但借着‘被下药’的理由,宫欢应该会......哪怕只是看着他纾解......也好。
暧昧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宫欢深深呼出一口气,面色冷静严肃,她慎重地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奚亭云眉梢微动,眼神里带着钩子。
......
5分钟后,浴室。
水珠一颗颗溅在半透明的玻璃上,花洒不遗余力地向下喷洒出冰冷的水流,反反复复冲刷着靠坐在地上的男人。
奚亭云的纤长眼睫不断往下滑落大颗的水珠,一身几十万的高定服饰被淋得湿透。
他无措地眨了几下眼,咽下被冲入口中的水,嗓音压得沉,有几分无奈纵容:
“欢欢...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宫欢单手拎着小小的花洒喷头拍了拍,似乎是嫌花洒水力不够大。
她毫不留情地对着他胸口那片裸露的皮肤一阵冲刷,顺着胸口一路往下,在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更是长时间停留,让冷水平息一切。
听见奚亭云的话,她啊了一声,晃着花洒肆无忌惮地用冷水全面冲刷奚亭云,她无辜地说:“热水不行啊,这热水坏了。”
奚亭云在高强度的水流下默默闭上了眼,任由她用冰冷的水洗涤他。
欲望是一种污秽的东西,他确实该被好好的清洗干净才能留在她身边。
只是...他好恨,恨她是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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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晚宴结束。
名流嘉宾们陆续离场,宫欢和换过衣服的奚亭云走出房间,刚走到酒会的场地,就看见安声和萧子重乐滋滋地走来。
萧子重猛拍宫欢的肩膀,嘚瑟的炫耀:“宫欢,好好感谢我们吧,这场慈善晚宴我们可给你挣够了风头。”
安声应和:“对啊对啊,整个拍卖里面其他人都一直在看我们,还有主办方刚才握着我们的手不停的说感谢感谢。”
这两个不靠谱的人凑到一块,宫欢的第六感响起警报。
没等她追问,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端着红布遮盖的物品过来,恭恭敬敬地端到宫欢面前,诚恳地说:“感谢宫欢女士为山区儿童做出的慈善之举,我们会将您的名字告知每个得到捐助的孩子,感谢您!”
被强行架起来的宫欢不得不强颜欢笑,在工作人员鼓励的眼神下掀开红布,红布下安静待在托盘上的是一本写到一半的作业本,纸张的下半部分被火烧过,灰黑的纸张一碰就碎。
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声音扭扭曲曲地问出来:“这——是什么??”
工作人员体面的微笑:“这是之前天灾山火降临时被烧毁的孩童们真挚诚恳的作业,他们失去作业后哭得特别难过,这件拍卖品刚才不少老师都在拍呢。但最后还是被您拍下了,恭喜您,您以五千万的价格拍下这本孤品绝版的作业本!”
宫欢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萧子重和安声,两人笑嘻嘻地回看她,一瞬间,她想杀人的眼神已经将两人杀了无数遍。
她闭了闭眼,感觉气血上涌到头顶。
萧子重见状不妙,拽着安声后衣领趁着她闭眼的间隙往外跑,不过片刻,宫欢便睁开眼,拔腿就追,边追边喊:“你们两个——给我——死!!!”
“欢欢姐你别生气啊!!你说可以随便拍的吗!”
“宫欢你别急啊,虽然这只是一本作业本,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了我们——诶诶诶你怎么扔鞋呢!!”
等几人跑远,奚亭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孤品作业本,他头发潮湿微乱,衣服穿得是酒会侍者的同款燕尾服,只是领口敞开,周身透出一种颓靡落寞的文艺感来。
“谢谢。”奚亭云礼貌地向侍者一点头,转身往外走了。
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奚亭云走远,不明白这唱得是哪出戏。